第209章 格萊美悖論

  「潤哥，提名出來了唉！」

  電話那頭的小胖子興奮得說話都帶點傻氣。

  「高興早了，你是能碰得過星際拓荒還是能夠碰得過生化危機？」櫻田潤翻了個白眼。

  「……那確實碰不過。」vaundy頹了，但片刻後又小聲地反駁了一句：「但那不是潤哥你遊戲體量太小了嗎？」

  「要是遊戲體量再大些，我再多做幾首配樂——」

  「不是，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櫻田潤一瞪眼。

  「要是遊戲體量再大點，就我一個人做，明年都不一定能夠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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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初之所以選擇《妖怪倖存者》作為自己的處女作，不就是看重其開發難度相對較小，體量較小還能夠大量賣錢的特質嗎？

  但凡他再換個稍微大點的遊戲，就他還在秋田時的條件和開發速度，2019年結束了都不一定能夠攢出個像樣的demo來。

  「也是哈……」小胖子撓了撓頭，很快興奮又取代了那點拿不了獎的不安：「沒事，有提名也不錯了。」

  「我看還有誰閒著沒事蛐蛐我！」

  其實你再等兩個月，《東京閃景》發行了之後，星塵的新生代同樣沒一個敢和你大聲說話的。

  小胖子興奮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里又帶了點討好：「潤哥，你下個遊戲準備做什麼主題啊，還需要配樂嗎？」

  他算是看出來了，論刷國際獎項這一塊，遊戲配樂比jpop好刷太多了。

  雖然他對自己在jpop領域的建樹也很有自信，但多幾個國際級別的獎項和提名，回頭宣傳的時候也能夠拿出來忽悠人嘛！

  「專心搞你的出道曲和新專輯吧！」櫻田潤翻了個白眼。

  「那出道曲和新專輯弄完之後能給潤哥你做配樂嗎？」

  到那時候我就請不起你了。

  「今年的項目暫時沒有特別需要卷配樂的，不過明年應該會有，到時候說吧。」櫻田潤不置可否。

  雖然vaundy的經紀約確實沒有在哈基米，但stardust那邊對他的管理近乎放養，而且默許甚至鼓勵他和櫻田潤走得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半個編外人員了。

  雖然他掙的錢來不到櫻田潤這裡，但找他聯動搞點企劃什麼的倒是難度不大。

  「說起來……等浪客劍心殺青了，也該回去專心卷出道專了啊……」櫻田潤心想。

  他的出道單曲肯定是《晚餐歌》，這一點不用多說。

  而一般來說，首專和首張單曲之間，最多也就間隔個半年左右。

  得用心攢歌了啊……

  櫻田潤的時間表里，十月算是相對較為空的一個月，沒有什麼片約。

  但正因此，這個月將會被他全部用來卷音樂和《百妖牌》的開發，論勞心勞力的程度，可能還要超過拍戲的時候。

  畢竟，拍戲演技對他來說不難，但創作卷歌……哪怕身邊一大堆創作型人才，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任重而道遠啊……

  掛斷了vaundy的電話，沒過多久，就像佐藤健說的一樣，猴頭的電話來了。

  「拿個提名接的電話比捶肥宅還多。」櫻田潤嘀咕著接通了電話。

  「你拿國際提名了？還是三個？」果然，電話一接通，猴頭那邊的語氣明顯有些急躁和震驚。

  「淡定，遊戲圈拿獎比你們音樂圈簡單多了，我遊戲好歹全球五百萬的銷量，拿點提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櫻田潤的語氣淡定中帶著些許的無奈。

  「……說得輕鬆，好歹也是你們遊戲界比較頂尖的主流獎項提名了吧？」猴頭沒好氣。

  「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那個遊戲的玩家地區分布，歐美得占到將近四成吧？」

  「正常，日廠很多都能到這個比例。」櫻田潤點頭。

  「真好啊……」猴頭突然有點羨慕。

  整個霓虹，能夠做到歐美粉絲比例高到這種程度的，就只有走「蘿莉+金屬」這種超級野路子的babymetal，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而遊戲圈，似乎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廠商還不算少。

  「好在哪？本土玩家都不咋買我的帳。」櫻田潤猛翻白眼。

  說來奇怪，哪怕櫻田潤在霓虹本土的名氣都高成這樣了，也沒少給自家遊戲打GG，但妖怪倖存者的霓虹玩家占比依舊上不來。

  搞得有的時候櫻田潤都很懷疑自己的名氣到底有多虛。

  不能回頭賣專輯的時候賣不動吧？

  「你說，如果我多去給一些知名遊戲供曲，是不是在歐美打開名氣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猴頭無視了櫻田潤那已經被他習以為常的凡爾賽發言，反而認真地諮詢了起來。

  「有概率，所以你當年就該簽索尼，而不是惦記華納那點資源。」櫻田潤半是認真半是損的如是表示。

  給遊戲供曲是個打開歐美市場的法子嗎？其實還真是。

  霓虹最能夠穩定輸出給歐美主流受眾的無非就是動漫和遊戲，其中遊戲的輸出甚至要強於動漫。

  給一些在歐美受眾廣泛的遊戲做主題曲，確實能夠給這一部分受眾留下較深的印象。

  事實上櫻田潤前世的one ok rock也確實這麼嘗試過，

  2022年給那部和國產二游打起來的《索尼克：未知邊境》的主題曲《vandalize》，怪獵手遊的主題曲《make it out alive》，都是這樣的嘗試。

  但……在這之前，這支樂隊已經在華納蹉跎得太久了。

  在他看來，one ok rock當年簽約華納旗下廠牌的決定，就是一個絕對的災難。

  猴頭2016年簽約的廠牌名為fueled by ramen，拉麵燃料，一家華納旗下的老牌搖滾廠牌。

  手底下有fall out boy、twenty one pilots這種老牌另類搖滾樂隊，聽起來似乎還蠻靠譜的。

  但問題是這家廠牌最擅長的就是把那些別具特色的另類搖滾樂隊，給打造成不倫不類的公式化流朋、流行搖滾樂隊。

  fob如此，oor也是如此。

  可憐的猴頭，看重fbr把fob和21飛行員運營到格萊美的經驗，屁顛屁顛地跑去簽約，結果人家壓根沒打算精雕細琢。

  扔一堆知名製作人來分走猴頭四人的創作權，再給安排些給頂尖藝人暖場之類的活計當資源，就當是培養了。

  而代價就是猴頭大幅度喪失了他們標誌性的風格和創作權，還得自我安慰這是闖美必要的犧牲。

  今年one ok rock發行的新專暴風眼，幾乎完全摒棄了j-rock的特性，徹底轉型歐美體育場流行搖滾，但也沒見他在歐美銷量好到哪去。

  只能說霓虹藝人不能太把歐美當回事，無論是宇多田光，還是oneokrock，這些有志於純靠音樂在歐美打開市場的藝人最終都沒能成功。

  反而是老老實實做小眾領域的babymetal，老老實實捆綁anisong和海賊王的ado，闖歐闖美的日子過得比他們滋潤不少。

  「……所以你當初到底為什麼一定要簽華納？索尼不香嗎？索尼一簽，你們還需要擔心本土資源不夠的問題嗎？」

  櫻田潤忍不住開口問，他實在是好奇這猴頭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個啊……」戳到痛處，猴頭或多或少有點尷尬，許久，才磕磕絆絆地回答道：

  「當時想的還是不依靠霓虹藝人的刻板印象，也能夠做好主流的音樂嘛，要是加入索尼，去做一些anisong什麼的，那不是主動找刻板印象嗎？」

  「而且……隔壁kpop不就在主動做歐美風的流行，而且走得還蠻成功的嗎？」

  「人家國家把偶像產業當成戰略資源和文化名片，霓虹是嗎？」櫻田潤毫不客氣地反駁。

  kpop在歐美地區的成績好嗎？可太好了。

  至少截至櫻田潤穿越前，格萊美提名就拿了五六次，一次開場表演，如果沒記錯的話還拿過那麼一個小獎。

  但那和kpop的實力有半毛錢關係嗎？也沒有啊。

  難道不是因為偶像商法慣用的打榜沖銷量沖熱搜被kpop公司玩到了極致的同時，棒國乾脆將kpop當成是國家最重要的名片去推銷嗎？

  要是心胸寬廣桑能夠像棒國的歷任帶桶勇一樣，腆著老臉去給各國政要以官方身份推薦jpop，那jpop拿的提名和獎項絕對比kpop多。

  但……沒有如果，霓虹不靠jpop充門面，霓虹本土市場就夠養活那麼多出色的音樂人了。

  「當時沒想那麼多……」猴頭的聲音愈發地小了。

  於是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那你以後還要繼續衝擊格萊美嗎？還要搞歐美流行嗎？你覺得你們團還有希望嗎？」

  許久，櫻田潤嘆了口氣，隨後便是幾乎沒怎麼留情面的三連問。

  而都不等猴頭回答，他便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

  「如果接著走放棄自我迎合歐美的路線，暴風眼已經證明了你們玩不轉，你們最多只能在風格上做到趨同，但離開了jrock的土壤，你們做不出自己的特色。」

  「而如果回歸jrock的風格，歐美主流圈層又懶得給一支不迎合他們的外來樂隊多少認可。」

  「你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做不到將個人風格和主流風格和諧統一，只能顧此失彼。」

  「簽的那個廠牌又不可能給你們堆太多資源，你們不可能走通21飛行員的老路子。」

  「所以……你到底在堅持個什麼勁兒？」

  猴頭不說話，這些道理他顯然不可能不懂，可能以前沒想太多，但這幾年磕磕絆絆吃了那麼多虧了，不可能還意識不到。

  但……到了這一步，他好像也沒有什麼回頭的可能了。

  「……當我多嘴了，我幫你留意一下，如果有日廠有找藝人tie歌的意向，我儘量多幫你們聯繫幾家。」

  見老師不說話，櫻田潤也明白自己的聲音實在是有些過於尖銳了，主動停止了話題。

  「沒事，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們，但……覆水難收。」森內貴寬的笑聲中稍稍多了些勉強。

  「就這樣吧。」

  掛斷電話，櫻田潤心裡不是個滋味。

  taka對他的仗義和幫助是他認識的所有人中最大的，而且不像是瀧澤秀明是以事務所的角度來培養櫻田潤。

  猴頭對櫻田潤的照顧，真就只是出於上一輩的那些舊情誼，以及他個人對櫻田潤的賞識與師徒情。

  沖著這一點，櫻田潤是真的希望，他和one ok rock的發展能夠更好一些。

  而且哪怕拋開這份情誼，one ok rock也是他看來，霓虹地區最特別和討喜的樂隊之一。

  大概是高強度闖歐闖美開拓了視野，猴頭是全霓虹極少數，能夠完全不被霓虹官方的政治信息繭房給裹挾的純反戰派藝人。

  這傢伙的膽子甚至大到，在7月7日這種時間點出歌反戰，mv致敬全共斗和中核派，公然爆抽霓虹當局和車力臉的地步。

  追其他的霓虹藝人，需要擔心的是他們哪天莫名其妙地就ruler然後在華夏國內被封殺。

  而聽oor，需要擔心的是他們哪天因為表達太過激進被霓虹當局封殺了去。

  但，過於執著於闖蕩歐美，在櫻田潤看來真不是什麼好事。

  猴頭的文化水平太低了。

  高中都沒能畢業的他，靠著勤學苦練固然能夠練出一口標準的美式英語發音。

  但想要他用英語，跨越語言障礙做出有感染力的歌詞，幾乎不可能。

  再加上音樂風格迎合歐美，這支曾經的傳奇jrock樂隊正在一點一點失去自己的特色。

  只能說不登校對於搖滾樂隊來說不都是好事，至少對想要闖外的搖滾樂隊來說，絕對不是。

  更加諷刺的是，猴頭這些年拚盡全力也觸及不到一點的格萊美，在2027年將會正式增設「亞洲流行音樂獎」，覆蓋kpop、jpop等亞洲流行大類。

  但對於oor來說，想要拿這個獎，他們歌詞裡的日語比例好像有點過低了……

  「所以這格萊美到底有什麼好惦記的？」櫻田潤兩手一攤。

  在霓虹娛樂圈混了那麼久了，他在心底卻依舊是典型的華夏人邏輯，是真不覺得這種灰色交易遍地都是的美式獎項，有什麼非拿不可的必要。

  就連他前世的某首口水歌——

  手機突然又響了。

  「……餵？阿鈴？怎麼了？」

  「……什麼？什麼叫做jyp的人想要挖我？」

  「他們還沒放棄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