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趙，你在研究黎曼猜想？

  公司的事情，趙陽已經不怎麼管了。

  星火科技的日常運營有陳海峰在，各個業務板塊都有獨立的管理團隊，他只需要在關鍵的技術節點上把把關，其餘時間幾乎不用操心。說到底，如果不是為了讓技術落地更方便，他當初根本不會註冊公司。

  以他現在的身份，龍科院副院長、兩院院士、菲爾茲獎得主、國家自然科學特等獎獲得者，光憑這幾個頭銜，他就足夠調動龍國科研體系中絕大多數的資源。

  但實際上他的權限遠不止於此，從大領導對他的態度、軍方對他的信任、以及每次跨部門協調時各個機構毫不猶豫的配合來看，他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願去調用這個體系中任何一塊拼圖。

  但他從來沒這麼做過。龍國的科研經費總量是有限的，高能物理要吃一口，航天要吃一口，基礎數學要吃一口，每一塊都是實打實的需求。如果他用自己的身份和關係去強行切走一大塊，以他現在的聲望和上面對他的重視程度，大概率沒有人會攔他。

  但那樣做，他多吃一口，別人就得少吃一口。這種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心裡始終過不去。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故事他見過太多了。

  用自己公司的錢終究安心一些，怎麼花、花多少、花在什麼地方，全憑自己判斷，哪怕把幾個億砸進一個註定失敗的方向，也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沒事還能拿出來幫幫別人，這就是星火科技的全部意義。

  固態電池的發布給全球能源行業帶來的震動還在持續發酵。國內市場這邊，比亞迪在固態電池發布當天就宣布了首批搭載固態電池的新車型，預售通道開啟沒多久就被擠滿了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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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內幾家頭部新能源車企也陸續放出風聲，說正在跟星火科技洽談電池採購合同。充電樁運營商也開始重新評估未來幾年的快速擴張計劃。社交媒體上的聲音五花八門，各種角度的討論都有。

  「趙陽這個人出手之後，這個星球上似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技術問題。從數學猜想到生物醫藥，從碳纖維到光伏面板，現在又來了個固態電池，每次都是直接換個賽道。」

  「真正的電氣時代要來了。固態電池八百瓦時每千克，成本還比三元鋰低，以後所有用電的東西都要重新設計。」

  「不至於，再翻倍續航也沒法覆蓋所有場景，長途貨運和重型機械這些領域還是離不開燃油。電池技術進步再快，能量密度跟汽柴油還是差了一個量級。」

  「差一個量級又怎樣？電機效率是內燃機的三倍，實際做功能力並沒有差那麼多。再說固態電池的安全性擺在那裡，穿刺不起火，光這一點就足夠在乘用車和城市物流車上全面替代燃油了。」

  討論越多，熱度越高。法爾廷斯教授是在辦公室翻到這些新聞的。他的學生把幾篇關於固態電池的報導列印出來放在他桌上，說這是趙陽的最新發明，全球都在討論。

  法爾廷斯戴著老花鏡把那幾頁報導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看完之後把列印紙往桌上一擱，眉頭擰成一團，跟旁邊的老友盧頓教授發了好一陣牢騷。

  「你看，他又在做這種事情。電池，固態電池。他跑去當工程師了。他之前把PvsNP從千禧年難題名單上劃掉的時候，全世界都在等著他下一個去碰下一個千禧年猜想，結果他在做什麼？在搞電池，搞光伏面板，搞火箭回收。數學家的腦子不用來解黎曼猜想，用來做一些工程師的重複勞動，這簡直是最大的浪費。」

  法爾廷斯教授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盧頓教授聽完之後笑了笑。

  「你可以直接跟他說啊，你跟趙陽在燕大討論過好幾次，他會接你電話的。」

  法爾廷斯想了想，覺得這個建議很合理。但他沒有直接給趙陽打電話，而是先撥給了陶哲軒。

  「陶，趙陽最近在幹什麼？我不看新聞，你直接告訴我。」

  陶哲軒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看到他的固態電池了。他這幾年的成果全都是工程技術，全都是產業落地。他有多久沒有發表過純數學論文了？自從PvsNP之後，他的數學產出就少得可憐，Kakeya那篇之後再也沒有獨立署名的一線成果。他是準備把希爾伯特的衣缽壓進電池包的隔層里嗎？他這種級別的天才，不把精力放在數學上，是對整個學術界的虧欠。」

  法爾廷斯教授說這番話，有點像是在興師問罪。

  陶哲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了一些。

  「法爾廷斯教授，你其實可以直接問他。他最近在做什麼，我不好替他回答，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前幾天我去他辦公室，看到他的白板上畫滿了黎曼Zeta函數非平凡零點的虛部分布圖，地上堆了好幾摞關於黎曼猜想和霍奇猜想的文獻。」

  法爾廷斯那邊安靜了好幾秒，然後重新開口，聲音明顯比剛才亮了幾分。

  「黎曼猜想？」

  「對，還有霍奇猜想。他似乎在同時看兩個方向。法爾廷斯教授，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自己給他打個電話，他最近天天泡在書房裡閉關，心情應該不錯。」

  法爾廷斯掛了電話之後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趙陽的號碼。趙陽接電話的時候正蹲在書房地上翻一疊關於Zeta函數零點間距下界估計的舊文獻，四周散落著揉成團的廢稿。

  「法爾廷斯教授？」

  「趙，你在研究黎曼猜想？」

  趙陽靠在書桌腿上，把手裡那疊文獻擱在旁邊。

  「在試，不過目前還在熟悉階段，主要在看之前幾代人的文獻，沒正式開始進入這個問題，說實話也不好說。

  我同時也在看霍奇猜想相關的問題，我也不確定我最後會選擇哪個猜想作為我下一階段的主攻課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