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再見袁老

  笑完之後，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校長讓助理重新沏了壺茶。

  袁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看著趙陽。

  「我們那個海水稻項目，今年年初就可以進行第一批試種了。從立項到現在，中間跨過了幾次技術路線調整，但最難啃的理論瓶頸，就是你當初幫我們改的那套基因表達調控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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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們還在琢磨哪個耐鹽基因的地位更重要，你那套基於加權共表達網絡分析的方法一提出來，才知道以前有些東西連方向都是跑偏的。這一回能在今年年初試種，你的功勞很大。我這次來燕京開會，光這一件事就要來見你一面，必須要當面告訴你。」

  「袁老您太客氣了。我只是幫你們做了數據分析。真正把種子從實驗室推到地里的，是您整個團隊。」

  趙陽謙虛的說到。

  「沒有你那套算法，團隊可能到現在還在繞彎路。」

  袁老說到這裡眼睛裡泛起一種許久沒有燃起的興致。

  「而且海水稻只是第一步。我現在腦子裡有一個更想做的方向，第三代的超級雜交水稻，要往前再走一大步。它在產量門檻、株型調控和抗逆基因組合上有些思路跟之前完全不同。趙教授，你剛才提到用調控網絡重構的思路，能不能在我們的現有資料庫上也套一段時間看看？我怕有些關聯路徑靠自己摸索又會浪費幾年。」

  趙陽詳細地問了幾個關於基因型篩選策略和群體遺傳結構的問題。袁老一一道來，從抗稻瘟病的基因資源一路談到多年生稻樁的越冬試驗結果。

  聊到一半，趙陽提到一個關於基因表達調控網絡的思路，可以通過建模來重新優化水稻的生長模型，縮減傳統雜交流程中反覆篩選再篩選的周期，把過去需要反覆刷選的過程直接從源頭補充掉。

  袁老認認真真聽他用數據說話，期間也沒有打斷他。等趙陽說完之後，袁老把手拍在自己的膝蓋上，讚嘆了好幾聲。

  「好好好。趙教授，你這個思路我以前還真沒想到過。我們一直把重心放在篩選上，沒想過從源頭去優化這個過程。你剛才說的那個方法，雖然我很多公式也看不太懂，但我能感受到，它是一個站得住腳的點子。

  如果不是你手頭有更重要的任務，我真想把你直接拉到我的課題組裡來。讓你天天跟著我在田裡曬著太陽，海南那邊新開了兩片育種基地，溝渠翻得不夠深，要是你在，至少不會把自己曬得跟炭一樣。」

  趙陽笑著說到。

  「您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隨時可以聯繫我！」

  袁老聽完之後眼前一亮。

  「既然趙教授，你不推辭，那我可不會跟你客氣，等海水稻試種告一段落，我就把數據整理完就發過來。」

  「沒問題！」

  趙陽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前世今生最尊敬的人之一，就是袁老。

  這可是守護了整個龍國人，乃至整個世界所有人底層百姓餐桌的大佬！

  雖然很多人說，目前龍國種植的主要品種，並不是袁老開發的。

  但這典型的是四個饅頭吃飽了，重點是第四個饅頭的謬誤！

  袁老對雜交水稻的貢獻，是毋庸置疑的！

  送走袁老之後，周校長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駛離校門，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有點幽怨。

  他把兩隻手背在身後，在原地踱了一小段步子，然後轉過來看著趙陽。

  「趙陽，林大才是你的母校。你本科是在這裡讀的，你的實驗室第一間也是在顧教授的實驗室里。可你看看這幾年，你在燕大待的時間比林大多了多少倍。你現在幫燕大帶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連陶哲軒都被你拉過去當教授了。

  而我們林大這邊，你除了掛著個榮譽教授的名頭，偶爾來上一兩次公開課之外，就沒怎麼帶過學生。剛才袁老都說想來拉你進課題組了，我也在想，你是不是也該給母校留下幾個種子。林大不需要你天天待在這裡，但你偶爾來給學生們講幾堂課，帶幾個項目嘛！對你的學弟學妹的影響會非常大。」

  趙陽微微有些尷尬。周校長說的確實沒錯，他那十個學生全掛在燕大數學院，生物那邊幾個碩士博士也是在燕大的實驗室里。

  當初他在燕林大讀本科的時候，學校給他的支持一點都不少，從特批的單人公寓到後來畢業典禮上對他的表彰，這兩年他在燕大待得多了，回林大的次數確實屈指可數。

  他想了想，

  「我可以幫著林大上幾節公開課，生物和數學各來幾節，具體時間讓校辦跟我的秘書協調，至於收學生這件事……抱歉，暫時還沒有這個計劃，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聽到趙陽的話，周校長頓時眼前一亮。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馬上把這個承諾記在備忘錄里，過完年就安排。」

  從周校長辦公室出來之後，趙陽順路去了一趟生科院。走廊盡頭顧教授的實驗室門虛掩著，裡面有人在說話，偶爾夾著幾聲笑。

  趙陽推開門，實驗台前幾個正在做膠的學生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空氣安靜了大概半秒，然後整個實驗室都熱鬧了起來。

  「趙神！」

  一個剛進課題組不久的研一師弟脫口而出，旁邊的師姐立刻敲了他腦袋一下說叫趙師兄。李鑫從手套箱那邊探出半個身子，手套上還沾著液氮的霜花，隔空朝他招手，喊了一聲趙教授歡迎光臨。

  幾個師妹已經圍過來了，七嘴八舌地跟他說最近跑出的幾組數據，有人說上次在新聞里看到他穿的西裝很帥，有人問他最近是不是又在電池實驗室那邊忙。趙陽一一應付了幾句，然後抬起頭，看到顧青從裡面那間辦公室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羊毛衫，套著白大褂，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

  看到趙陽的瞬間她先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來，那種笑意不同於別人，是一種很篤定的溫柔，這種溫柔的笑意大概只有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才會流露出來。

  趙陽在實驗室里待了一陣，又跟顧教授聊了聊最近生物方向幾個課題的進展。顧教授說他這邊最近在做一批新的轉錄組數據，正愁沒人幫著跑生信分析，趙陽說回頭讓他把數據發過來，自己可以幫著跑一跑。聊完之後趙陽讓實驗室眾人收拾東西，說今晚請客。李鑫第一個跳起來，說就等這句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