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寶丹換劍碑，這買賣能做

  翌日，千界坊中的照夜靈燈漸次亮起。玄衡收好帳冊，領著李青出了泊舟之地，沿著一條僻靜長街，來到一座青石小院前。

  院門半掩，裡面已經傳出幾道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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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門修士顯然認得玄衡，見他帶著李青過來，只打了聲招呼，便側身讓開。

  李青邁入院中，目光緩緩掃過。十幾張石案圍著中央空地擺開，多數位置已經坐了人。有道袍寬大的老者，也有腰懸長刀的女修，彼此隔著幾步，氣息都收得極穩。

  玄衡挑了兩張相鄰的石案坐下，低聲道：「來這裡的，大多有幾件壓箱底的東西。看中了便開價，換不成，也不用勉強。」

  李青點頭，將面前茶盞端起。

  沒多久，一名瘦高道人來到中央，朝眾人拱了拱手。「人到得差不多了，諸位誰先來？」

  一名黃衣修士率先起身，取出一團被寒氣包裹的藍色石髓。東西才擺出來，便有兩人開口問價。

  李青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石髓不錯，可他眼下並不缺這一類材料。

  接連幾筆交易之後，一名身形高大的灰衣道人站了起來。

  此人面容方正，雙手骨節粗大，行走間落地無聲，卻讓人無端生出一種山嶽移來的感覺。

  「礪川道友，這回又帶了什麼？」

  灰衣道人沒有多說，袖袍一揮，一塊丈許高的黑色石碑，便穩穩落在了中央。

  石碑邊角殘缺，表面既無文字，也無圖案。只有一道劍痕。

  自碑頂斜斜落下，到了下方，卻又忽然收住，像是一柄真正的劍，已經藏進了碑身之中。

  李青手中的茶盞，緩緩放下。

  歸元劍在混沌珠內，竟自行輕鳴了一聲。有點意思！

  礪川抬手撤去石碑表面的封光，一縷極淡的鋒意隨之散開。

  院中原本交談的聲音，頓時低了下去。

  有人只是以神念稍稍碰了碰劍痕，眉頭便猛地一皺，隨即將神念收回。

  那股鋒意明明不強，卻凝得驚人。若是順著往深處探，仿佛連神念都要被細細切開。

  李青凝神望去，眼前隨即浮現出幾行字。

  【無極劍痕古碑】

  【內存一縷劍道真意，留痕尚存，可供參悟。】

  他又看向碑身幾處磨損。那裡受過風火侵蝕，石面早已坑窪不平，唯獨劍痕附近，依舊保持著原先的模樣。

  「古劍碑，一座廢棄遺府中所得。」礪川的聲音緩緩響起。

  「上面留有無極修士的劍意痕跡。貧道參悟過數百年，學到些皮毛，再往下，暫時便看不明白了。」

  「今日拿來，想換些本源丹藥，或者合用的神材。」

  有人問道：「既然是真東西，礪川道友捨得？」

  礪川笑著拍了拍腰間，一柄厚重石斧隨之顯出輪廓。

  「貧道這些年，從它身上學了些凝練力道的法子，也不算白拿。可要繼續往劍上鑽，便得舍下不少煉斧的工夫。」

  「比起留在手裡吃灰，倒不如換些眼下用得上的東西。」

  李青聽得微微點頭。修士各有所長，拿什麼、舍什麼，終究得自己心裡有數。

  坐在對面的一名黑袍修士開口：「純淨源液，收不收？」

  「也收。」

  「十二瓶。」

  礪川搖了搖頭。

  黑袍修士想了想，又加了兩瓶。另有人取出一塊赤色神鐵，報出自己願換的分量，礪川同樣沒有立即答應。

  李青始終望著那道劍痕。

  他早年便修過諸多劍法，劍絲、劍陣、破法之劍，都不陌生。可眼前這一道痕跡，仍讓他生出了幾分探究之意。

  那裡面最難得的，似乎並非斬下去時有多猛烈。

  而是鋒意收住之後，竟仍能牢牢凝聚，歷經歲月，也不輕易散去。

  李青終於開口：「太極養道丹，道友可收？」

  礪川轉過頭：「可以看看？」

  李青取出一隻玉瓶，送到他面前。

  礪川揭開瓶塞，先看丹紋，再引出一絲藥氣。片刻之後，他眼中明顯多了幾分興趣。

  坐在一旁的黑袍修士，也不由看向那隻玉瓶。

  「道友想怎麼換？」

  「兩枚養道丹，再添三瓶純淨源液。」

  礪川沒有立即回答，又仔細體會了一番藥性，這才將瓶塞蓋好。

  這樣的丹藥，隨身備著，比多帶幾瓶源液更讓人踏實。

  他將玉瓶托在掌中，望向其他人。「諸位若無更合適的東西，這塊劍碑，便換給李道友了。」

  黑袍修士指節輕敲石案，最終沒有再加價。

  不過，他的目光在李青腰間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隔著兩張石案，一名灰面修士端起茶盞，正好遮住了半張臉。

  院中安靜片刻，礪川便朝李青點了點頭。「換了。」

  李青將另一枚丹藥與三瓶源液取出，雙方各自驗過，交易便算落定。

  石碑入手，遠比看起來沉重。

  他以法力托住碑底，指尖才觸及石面，便有一絲細微鋒意順著皮膚掠過，令掌中法力微微一緊。

  李青眼睛一亮，隨即將其收入混沌珠。

  【叮！獲得無極劍痕古碑，觸發越階造化暴擊！】

  【獲得：太初藏鋒碑！】

  【劍道真痕凝實，養鋒道意完整！】

  混沌珠內，古碑上的灰塵無聲散落。

  那道原本只有淺淺一層的劍痕，漸漸透出深沉光澤。痕跡兩側，許多此前模糊不清的細紋，也一一顯露出來。

  李青神色不變，心中卻已經樂開了花。成了！

  兩顆自己煉出來的丹藥，加上三瓶源液，換來這樣一件能反覆參悟的東西，怎麼想都不虧。

  礪川收好丹藥，順勢在旁邊坐下。

  「道友看碑時，莫只盯著最深的那一處。那裡的鋒意最重，未必適合一開始便碰。」

  李青拱手道謝。這句話是經驗，也是善意，他自然領情。

  換寶繼續進行，後面雖也有幾件不錯的東西，李青卻沒有再出手。好東西再多，也得有用才行。

  玄衡倒是換到一塊修補船體的神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笑得頗為滿意。

  直到小會散去，兩人才一同離開。

  出了青石小院，玄衡忍不住問道：「那劍碑，真值兩顆養道丹？」

  「值。」李青答得乾脆。

  玄衡便不再多問，只笑著道：「那就好。貧道明日把船修妥，便準備離坊了。下一段路，要經過赤霄石帶，道友若還想四處走走，正好同行。」

  李青略一思索，點頭應下。

  這地方該買的已經買了，繼續留下，也不過是在幾條街上來迴轉。

  混沌之廣，總還有別處值得去看看。

  回到船上，李青直接進入靜室。

  護陣落下，他身形一閃，已站在混沌珠內。

  黑色古碑靜靜立在空地中央，那道清晰了許多的劍痕，正散發著一股極為凝練的鋒意。

  沉淵爐繞著碑轉了一圈，遠遠退開。「剛煉完丹，又要煉劍？」

  「先學點本事。」

  李青抬手，歸元劍落入掌中，劍身發出一聲輕鳴。

  他望著石碑，嘴角緩緩揚起。「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就看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