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老本行，可不能丟了

  玄衡盯著李青看了片刻，忽然將帳冊合了起來。「走，貧道帶你去。」

  「道友不忙了？」

  「貨已經交完，剩下不過幾筆小帳。」玄衡笑道，「難得李道友要開爐，貧道怎麼也得跟著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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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也不推辭，將所需藥材大致說了一遍。

  聽到前面幾味，玄衡還只是點頭。等玄胎玉芝四字出口，他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這東西可不便宜。」

  「能買到便好。」

  玄衡見他神色平靜，也不多說，領著他穿過兩條長街，來到一間不起眼的靈藥鋪前。鋪面不大，推門進去，裡面卻是一座寬敞庭院。

  一口青石水池擺在中央，四周木架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玉匣。濃郁藥香瀰漫，卻被一道道細小陣紋分開，沒有混雜在一起。

  櫃檯後，一名青衣掌柜正在修剪靈草。

  他鬢邊生著兩片細小青葉，手指拂過的地方，原本有些萎蔫的葉片，便重新舒展開來。

  玄衡敲了敲櫃檯：「有好東西，也不想著給老朋友留些？」

  掌柜抬起頭，瞥了他一眼。「你哪次來，不是把價錢往下壓？好東西都留給你，貧道還做不做買賣了？」

  玄衡乾咳一聲。「這回給你帶位貴客。貧道這趟運貨遇上折潮，險些連船都沒回來。多虧這位李道友出手，才保住了那些靈根。」

  掌柜這才放下剪刀，朝李青拱了拱手。「原來如此。道友想看些什麼？」

  「玄胎玉芝，再配這幾味輔藥。」

  李青指尖落下，幾行藥名浮在櫃檯上方。掌柜目光掃過，神色漸漸認真起來。他沒有追問丹方，只將藥名記下，轉身從後方取來一隻扁平玉盒。

  盒蓋打開，一株通體溫潤如玉的靈芝，頓時映入眼帘。

  靈芝不過巴掌大小，芝蓋上卻有天然紋路緩緩流轉。湊近一些，連體內法力都仿佛跟著溫和了幾分。

  【玄胎玉芝】

  【混沌靈藥，已然成熟。】

  【可溫養本源，調和藥性。】

  李青凝神看了片刻，點頭道：「就是它。」

  掌柜隨即將另外幾味藥材擺出，最後伸出六根手指。「全算在一起，六瓶純淨本源液。」

  玄衡眼皮一跳：「你這價錢，比上回還高了些。」

  「上回那株，火候差了三百年。」掌柜指了指芝蓋，「這株已經長足，道友若是識貨，自然看得出來。」

  李青沒有忙著還價，先將每一味藥材仔細看過。確實沒什麼毛病。

  主藥成熟，輔藥也都保存完好。拿來便能煉，不必再花工夫彌補藥性。

  他伸手取出一隻小玉瓶，放在櫃檯上。「看看這個，能不能換。」

  瓶塞打開，一點銀白寶髓緩緩浮起。四周原本彼此隔開的藥香，竟被那層銀光映出清晰邊界。

  太初空冥髓！這是修好太始輪後餘下的一點，李青另行收著，眼下正好拿來付藥錢。

  掌柜眼睛微亮，湊近看了半晌，又引出一縷氣息，送入櫃檯下方的儲藥陣中。

  嗡！

  陣紋輕輕一顫，原本隱約滲出的藥氣，頓時收斂了不少。

  掌柜看向李青，神色明顯熱絡起來。「道友還有這種好東西？」

  「就換眼前這些藥。」

  「夠了。」掌柜將玉瓶收好，痛快地把幾隻藥匣推了過來，「日後再有，道友儘管送來。」

  李青收下藥材，腦海中接連響起提示。

  【叮！獲得玄胎玉芝，觸發造化暴擊！】

  【獲得：太初玄胎芝！】

  【其餘靈藥品質提升！】

  他不動聲色地將東西收好，向掌柜道了聲告辭。

  剛出鋪門，玄衡便湊了過來。「李道友，你這一趟潮海，怕是沒少得好東西。」

  「險也沒少冒。」李青笑道，「真到了深處，撿一塊石頭都未必容易。」

  玄衡想到那艘險些斷成兩截的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倒是。」

  回到青銅船上，李青沒有立即閉關，而是又向玄衡打聽了一番坊中丹藥的換價。

  這老道常年走商，果然門清。

  哪幾家肯拿上等源液換丹，哪幾位修士偏愛溫養根本的藥物，他張口便能說出個大概。

  說到最後，玄衡忍不住問道：「道友這是準備煉好了賣？」

  「自己要用，若有富餘，便換些東西。」

  「那可得先說好，真有合適的，貧道先挑一顆。」

  李青看了他一眼，笑著應下：「少不了你的。」

  玄衡搓了搓手，又補了一句：「不過，這裡的修士買丹，最看重藥力穩不穩。有些丹藥入口兇猛，看著厲害，事後還得費心壓住，反倒不如一顆慢慢起效的好丹。」

  李青聽得點頭。太極道果各有根本，能讓藥力溫和地化進去，比單純堆入靈氣難得多。

  他手中的丹方，恰好擅長這個。再加上造化丹心調和藥性，這筆買賣，倒是越想越有做頭。

  回到靜室，李青布好陣法，進入混沌珠，將幾隻藥匣依次打開。

  經過暴擊，玄胎玉芝已經變了模樣。

  原本溫潤的芝蓋，泛起一層極淡的混沌光澤。天然藥紋更加清晰，單是溢出的一絲氣息，便讓附近泥土上冒出幾根細草。

  其他輔藥，也各有變化。

  李青沒有照著原方直接抓藥，而是伸出手指，分別取了一點藥氣，在掌心緩緩化開。

  造化丹心隨之運轉。諸般藥性、強弱、相合之處，一一浮現。原先需要一整份的輔藥，如今只取小半，便足以發揮作用。

  主藥也得重新斟酌。東西變好了，分量還照舊，便是平白浪費好藥。

  李青閉目推演片刻，很快將新的用量定下。多餘藥材重新收入玉匣，眼前只留下這一爐所需。

  隨後，五瓶純淨源液，依次擺在身旁。

  沉淵爐察覺到藥香，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見到滿地藥材，爐蓋頓時掀開。「這次要煉什麼寶？」

  「煉丹。」

  「丹？」沉淵爐繞著玉芝看了一圈，「這個老夫也能幫忙。」

  李青笑著點頭，將幾味需要先行溫烘的輔藥遞了過去。「那便勞煩你，火別太猛，先將藥中寒氣緩緩散開。」

  沉淵爐立刻收斂火力，將輔藥托在爐口。幾縷性質不同的爐火分開，輕輕舔過藥材表面，升起一片淡淡白霧。

  李青看得滿意，又將主藥取到手中。

  當年煉丹時，一株靈草都恨不得分成幾份來用。如今擺在眼前的東西，隨便拿出一樣，便能讓尋常修士看直眼。

  修為變了，煉丹的道理卻沒變。

  該省的不能浪費，該用的，也不能捨不得。

  他盤膝坐定，五隻玉瓶同時懸起。

  沉淵爐正要打開爐口，卻見李青抬起手，掌中升起一團蒙蒙清火，將主藥直接托在了半空。「你不用爐子？」

  「這次先借你的火烘藥。」

  沉淵爐看看掌中清火，又看看自己，爐蓋半晌沒有落下。「老夫忙活半天，就幹這個？」

  李青忍著笑，將第一瓶源液傾入火中。「怎麼，嫌活輕？」

  清火輕輕一卷，玉芝已經化作晶瑩藥液。一股濃郁藥香，隨之在建木下緩緩散開。

  沉淵爐的話頓時卡住了。

  它湊近看了看，爐身不由得往前挪了半步。這手藝……好像還真用不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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