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還根須先收舊力，古鐘再破一重封

  石門前留下的純灰氣息，沒有立即被收進核心。

  界印先沿原槽辨明它與食指源紋相合的位置，薄石再把其中沒有得到確認的部分留在外側。

  這份辨認不替歸墟道主施法。

  真正割開已經融入自身的源根，仍要由他自己來做。

  李青在混沌珠內看著兩處回應，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從前只知道歸墟道主與無界歸墟彼此束縛，如今他才親眼看見，所謂束縛並不是腳下多一根可以隨手斬斷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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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把借來的根融進了自己，又用它放出力量、維持封印。

  想將根還回去，那一整條脈絡都要重新收攏。

  一旦強行扯斷，傷到的也包括他自己的本源結構。

  李青沒有照著那種方式嘗試借力。

  他看向安寂空槽里仍被托住的古鐘真聲。鐘聲來到這裡，卻沒有因為原主尚存而被強行收成核心的一部分。

  那道聲音仍是客痕。

  托住它的灰光，與它自身的來路始終分得清楚。

  詞條視野中，一道此前未曾完整展開的紋路，隨著原槽恢復而顯現。

  【發現可複製詞條——客源不駐！】

  【效果：得到原主主動許可後，可將臨時借用的外源與自身根本分開，不作永久融合。】

  【借用通路中斷後，客源散去，不留下永久修為增長；通路尚存時，可將餘力歸還原主。】

  【不能剝離已經融合的舊源，不能抵禦強行侵入的攻擊，也不能免去借用時另行約定的代價。】

  李青複製了這枚詞條。

  它救不了眼前已經與歸墟融合的道主，卻讓李青多了一種清楚分開自身與客源的方法。

  草木界芽就在混沌珠內。

  李青先向它說明只借一縷靈機，不會將其煉入道果。界芽得到完整理解以後，主動舒展開一片嫩葉，送出極淡青光。

  青光落在李青掌心。

  那點力量遠不足以提升他的修為，卻清晰顯出兩種不同來路。李青以自身法力托住它，沒有讓道果將其一併收進去。

  待他結束借用，青光便沿尚存的聯繫返回嫩葉。

  界芽沒有枯萎，李青體內也沒有留下新的草木本源。

  一次很小的借用，卻把詞條的作用真正驗了出來。

  就在這時，石門旁的黑色手掌再次出現。

  這一次，歸墟道主沒有拿出混雜的本源光團。

  他將食指上那條源紋直接牽到門前，黑色皮肉隨之裂開，露出裡面糾纏得極深的灰白根絲。

  界印只接住已經確認的那一段。

  其餘部分，沒有被當成歸墟舊物一併拉走。

  萬道內環同時震動。

  古鐘外側，最外一重封印開始收縮。原本壓住鐘口的力量並未憑空散去，而是順著黑紋，真正返回歸墟道主的食指。

  兩層尚且完整的封印立刻向內補位。

  古鐘被壓得更低，卻始終沒有把鐘口從那道舊紋旁移開。

  它已經聽懂李青送來的變化。

  這次能利用的，不是硬撞兩層本體封禁的機會，而是最外封印收力以後，還沒有換成新力量的那一瞬。

  歸墟道主也沒有忘記這一點。

  一道更深的黑光從內環落下，準備接住收縮後的外層。新舊力量一旦交接完成，古鐘便仍然困在三重封印之中。

  可舊封紋的來路，正在被他親手抽走。

  新的本體力量能夠壓住古鐘，卻不能不作調整，就繼續沿用同一條即將歸還的源脈。

  黑紋交接處出現了一道細微錯位。

  古鐘把接引斷痕壓入其中。

  斷痕本身沒有攻伐力量，也不會因為原主是問津碑，就替古鐘斬斷封禁。它只是那層舊封印破碎時留下的真實一段，道紋經過之處，有一道已經斷開的舊口。

  鍾沿沿著舊口頂上去。

  咔。

  聲音比石片碎裂還輕。

  那道剛剛失去原有供力的封紋，被頂偏了位置，沒能立刻接住落下的新黑光。

  歸墟道主食指上的源根驟然繃緊。

  他若想把原有封紋重新壓回去，便要先停下還源，讓舊力再次流向黑牢。剛剛從本體中挑出的灰白根絲，也會隨之重新與自身糾纏。

  黑色手掌沒有後退。

  他繼續抽根，另一道本體力量則直接落向古鐘上方。

  鐘體被壓得猛然一沉。

  新裂沒有停止擴大，鍾沿卻借下沉之勢，把已經頂偏的舊紋拖向旁邊。原本隔住界印殘角的那一片黑光，也隨著收力向外翻起。

  原始核心內，守墟界印立即作出回應。

  它沒有牽古鐘。

  灰線指向的，仍是自己遺落在封印中的殘角。

  那截殘角被隔開以後一直沒有換過位置，如今擋在外面的舊力正在收回，原槽終於重新觸及它本身。

  歸位牽引驟然收緊。

  殘角從翻起的黑紋間滑出，在源根收攏的一瞬，沿核心能夠觸及的真實聯繫向石門落去。

  歸墟道主的本體力量緊隨其後。

  可他手中的源根也在這一刻完全分離。

  食指根部出現一道灰白缺口，放出去的舊力同時收盡。尚未完成交接的最外封紋失去支撐，沿古鐘頂偏的位置接連斷裂。

  黑牢猛然向內一縮。

  殘破古鐘沒有跟著殘角逃出。

  另外兩層封印已經合攏，把鐘體與接引斷痕重新壓回深處。它只來得及留下最後一點輕震，便再次沉寂。

  灰色石門前，界印殘角落回主印面旁。

  兩處舊傷相接，失去許久的一角終于歸位。裂縫仍然清晰，沒有因歸來便自行長好，印面卻比先前穩固了許多。

  同一時間，那段灰白源根進入核心。

  不是被送去安寂，也沒有被判成亡者殘痕。

  它沿原槽確認過的來路，重新接回屬於自身的位置。

  【原始核心接回一段真實源根！】

  【守墟界印殘角已歸位，當前仍有損傷！】

  【古鐘有效封印數量：二！】

  【古鐘本體仍被囚禁！】

  李青看見第二條與第三條，隨即向界印問了一句。

  「還能聽見鍾嗎？」

  界印沒有把殘角的歸來當成古鐘也已經回來。

  它只將剛才親歷的最後輕震送入萬界互證，讓銅鏡與赤葉一同記住。那裡面沒有完整景象，卻保有古鐘仍承認自身的回應。

  「還在。」

  黑色手掌緩緩合攏。

  歸墟道主沒有補上缺口，也沒有繼續歸還第二段。他已經試出一條確實能夠鬆開束縛的辦法，也付出了收回舊力、讓黑牢失去一重封印的代價。

  這次交還是真實的。

  兩邊都拿到了東西，卻誰也沒有因此結束眼前的爭奪。

  手掌消失以前，接引空槽旁傳來他的聲音。

  「下一段，不會再從這條封脈抽。」

  李青沒有反駁。

  太始輪只記錄剛才真正發生的過程，石片也只留下這一段如何分離、如何歸位的固定舊刻。對方既然已經換了打算，便不能再把同一個機會當成隨時可以重複的辦法。

  但三重已經變成兩重。

  重新落定的界印旁，那縷接回原位的灰白根絲，正在緩緩舒展開來。

  石門深處，一處被斷源壓暗許久的舊紋，第一次亮起了完整的一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