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舊客還源欲解縛，同量未必是同根

  問津碑上的舊景緩緩散去。

  李青沒有僅憑相似氣息，便把那道舊日身影的所有經歷都算在歸墟道主頭上。他讓碑只留下自己真正記得的那幾句話，隨即看向原始核心。

  接引空槽下方，正有一縷黑光沿石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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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古鐘的回應，也不來自三十七道被囚認知。黑光所經之處，灰色石紋依次亮起，轉動方式與問津碑底石上剛剛留下的歸位流紋相同。

  歸墟道主開始使用那份樣本了。

  他沒有重新把黑眼釘回原槽，而是在接引一側，試探另一種進入核心的方法。

  守墟界印立即收住通往碑座的歸位回應。問津碑也沒有再展開舊景，只把現存碑身穩在台上。

  黑光沒有繼續靠近碑座。

  它停在灰色石門下方，托起一團拳頭大小的本源。

  本源外層泛著灰白光芒，裡面卻有許多細密黑紋。不同顏色的力量被壓在同一團里，轉動起來竟然沒有明顯衝突。

  歸墟道主的聲音隨之響起。

  「認一認。」

  李青沒有讓投影伸手去接。

  映照沒有承載實物的力量。即使這團本源當真可以拿走，也要另有真實通路，不能靠一道投影把它送回混沌珠。

  「認什麼？」

  「這裡出去的東西，如今送回來。你們不是很願意替這裡辨明來路？」

  守墟界印沿原槽觸及本源外緣。

  一小片石紋立即與灰白光芒相應，仿佛乾涸許久的河床遇見舊水。可回應剛剛深入，裡面的黑紋便跟著翻轉，把幾縷不同來源的力量一併推向核心。

  界印停住了。

  那團本源中確實有屬于歸墟的部分，卻不是全部。

  李青把這一瞬的變化送入萬界互證。銅鏡留下外層與內層轉動的區別，赤葉記住灰紋首先回應的位置，界印則展開自己能夠確認的核心舊痕。

  【同源明辨正在生效！】

  【發現與原始核心相合的本源部分！】

  【發現無法由當前舊痕確認的異源部分！】

  【異源部分不會因力量相近而被判定為同源！】

  灰色薄石上，兩種輪廓緩緩分開。

  一邊像細小石根，另一邊卻只是不斷變換的光團。後者究竟來自什麼世界，薄石無法憑空補出，更不能替那些未知原主決定去向。

  「力量不夠？」歸墟道主問。

  「不是多少的問題。」李青道，「你送來的並不全是同一處出去的東西。」

  黑光停了一瞬。

  接著，一縷更純粹的灰源從本源深處被挑了出來，懸在界印前方。

  石門的回應果然清晰許多。

  歸墟道主不是不知道裡面混著異源。他在試，恢復後的核心會不會接下這些力量，能否用等量的別處本源，替換他當初取走的源根。

  先前那份碑底樣本，讓他找到了核心重新確認舊物的流轉方式。

  可認回舊物，與填入同樣多的力量，並不是一回事。

  李青看著那縷灰源，沒有急著答應接納。

  「你要它認回哪一處？」

  一隻黑色手掌從接引旁顯出。

  手掌食指根部纏著一道細細灰紋。灰源靠近時，灰紋便從皮肉中浮起少許，卻始終沒有真正離開。

  問津碑望著那道紋路，碑面上的舊刻微微發亮。

  它不認識現在這隻手，也不知道歸墟道主如何修到今日境界。可那道灰紋，與當年石門下露出的根紋，確實擁有相接的一段。

  守墟界印也給出了相同回應。

  「這一段，原本屬於這裡。」

  歸墟道主沒有否認。

  「既然認得，就接。」

  李青終於明白，這次對方不是來重新占一處碑座。

  黑眼退走，碑底樣本又讓他看見恢復後的歸位回應。他想用一小段源根試出，自己與無界歸墟之間的束縛，究竟能不能這樣解開。

  石門上真正屬於核心的部分正在恢復。

  對李青而言，這是救人的機會。

  對歸墟道主而言，也可能是離開歸墟的機會。

  李青沒有替核心拒絕認回自身本源，卻讓界印先把灰源中夾雜的細小異紋分清，未曾確認的部分全部留在外面。

  歸墟道主沒有阻止。

  黑色手掌的食指緩緩彎下，那道源根也隨之繃緊。

  萬道內環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震動。

  灰源向外移動了一點，食指上的灰紋卻沒有鬆開。相反，更多細線從指根深處顯出，連向他已經放出去的力量。

  其中一道，正通往古鐘所在的黑牢。

  三重封印最外側，原本穩固的黑紋突然停了半息。

  古鐘沒有發聲。

  它把鍾沿貼向那處變化，感知到一股已經壓住自己許久的力量，正在沿原來的方向往回收。

  這一次，不是外面有人假冒它的選擇，也不是封印被未知力量撞破。

  維持封印的人，正在自己收回其中一部分。

  原始核心前，李青也從界印殘角的回應中看見了同樣變化。

  他沒有把這點鬆動當成脫困。

  另外兩層封印依舊穩固，歸墟道主本體的力量也沒有消失。只要補上新的力量，剛剛停住的黑紋仍然能夠重新轉動。

  但對方不能只拿出一團看似相同的本源，就讓真正的源根自己脫離。

  沿這條根放出去、尚未收回的力量，也在牽著他。

  黑色手掌忽然握緊。

  灰源被按回食指旁，那一小段向外浮起的根紋也重新沉下。萬道內環的震動暫時停住，古鐘外側的黑光恢復轉動。

  歸墟道主沒有繼續試第二次。

  本源光團隨黑光向後退去，只留下一縷純灰氣息，停在石門能夠辨認的位置。

  「守住這處回應。」

  他的聲音比先前低了些。

  「下一次，接真正回來的。」

  李青沒有作出超出權限的承諾。

  界印能認回自己確認過的核心源根，不能替未知原主接收異源，更不能替歸墟道主保證返還以後，所有束縛都會一併解除。

  黑色手掌消失以後，問津碑才緩緩問道：「他想出去？」

  「至少想先解開一段。」

  「你還讓這裡接？」

  李青看向石門深處。

  「認回本來的東西，核心也會恢復。他能解開多少，救人能用上多少，都得看真正發生的變化。」

  這不是一句結清所有舊帳的話。

  歸墟道主仍然握著古鐘與三十七道殘餘認知，也仍然保有盜取的接引力量。歸還一小段源根，不會讓這些事從來沒有發生。

  但他若真要抽離那條根，黑牢就會出現一次必須重新補力的間隙。

  李青把剛才親眼看見的源根變化，按原樣刻在石片上。

  哪一道先浮起，哪一道仍連著封印，哪一道只是夾雜其中的異源，都留下明確位置。

  隨後，他把那一小段真實變化送向界印殘角。

  「他還會再收一次。」

  黑牢里，古鐘極輕地挪了挪鐘口。

  沒有鐘鳴。

  它只是把先前藏好的接引斷痕，從裂口中移向了那一道剛剛停過的封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