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3章 五指山大聖脫困，流沙河取經眾齊

  玄奘接過黑金文牒，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敢問陛下，五指山下壓著的究竟是什麼人？」

  嬴政靠坐在人皇寶座上，緩聲說道：「是一隻名為孫悟空的猴子，自號齊天大聖。」

  「此猴神通廣大，五百年前曾大鬧天庭，後來被鎮壓在五指山下。」

  「你到了五指山，只需登上主峰，揭去山頂的佛偈，放他出來。他自會護送你一路西行。」

  玄奘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卻沒有繼續追問。

  

  「貧僧明白了。」

  第二日一早，玄奘帶著人皇賜下的黑金文牒與幾件換洗衣物，騎上一匹通體雪白的大秦龍駒，從咸陽西門出發。

  大秦境內道路平坦，各地驛站都已提前收到人皇法旨。

  玄奘一路西行，沿途換取食物與清水，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數月之後，他終於來到大秦西境。

  遠處群山連綿，其中五座山峰並排而立，如同一隻巨掌按在大地之上。

  「這裡便是五指山了。」

  玄奘牽著白馬，沿山間小路緩緩前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道粗獷的聲音忽然從山腳下傳來。

  「來人可是前往西方取經的和尚？」

  玄奘胯下的白馬受驚，猛地揚起前蹄。

  他連忙拉緊韁繩，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雜草與亂石之間，露著一顆毛茸茸的猴頭。那猴子身上落滿了枯葉，一雙金色眼眸卻炯炯有神。

  「貧僧法號玄奘，奉大秦人皇之命，前往西方須彌山求取真經。」

  「你可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正是俺老孫！」

  孫悟空盯著玄奘看了幾眼，又看見他手中的黑金文牒，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五百年了，你可算來了！」

  「山頂上有一道佛偈，只要將其揭下，俺老孫便能從這山下出來。」

  玄奘抬頭看向高聳入雲的主峰。

  山路陡峭，他又沒有修為，僅憑雙腿爬到山頂，怕是要花費不少時間。

  孫悟空吹出一口仙氣。

  一朵白雲在玄奘腳下凝聚，托著他緩緩飛向山頂。

  玄奘來到主峰之上，只見一張佛偈緊貼山石。五百年風吹雨打，那佛偈卻沒有沾染半點塵埃。

  他取出大秦人皇賜下的黑金文牒，雙手捧在身前。

  「貧僧玄奘，奉大秦人皇之命西行取經。」

  「今日途經五指山，願揭佛偈，放齊天大聖孫悟空脫困！」

  人道龍氣從黑金文牒中升起。

  玄奘體內沉睡的佛性也隨之甦醒，一縷金光從眉心湧出，落在佛偈之上。

  山頂的六字真言同時亮起。

  下一刻，佛偈自行脫離山石，化作一道金光飛向西方。

  失去佛偈鎮壓，五指山中的五行之力迅速散去，整片山脈開始輕輕震動。

  「法師，離遠一些！」

  孫悟空的聲音從山下傳來。

  玄奘不敢耽擱，駕著白雲落到數里之外，又牽著白馬躲到一塊巨石後面。

  孫悟空趴在山下，緩緩活動了一下被壓了五百年的肩膀。

  咔嚓！咔嚓！

  一陣骨骼響動從山腹中傳出。

  他沒有直接爆發法力震碎整座五指山，而是控制著身體縮小，從鬆動的山石之間鑽了出來。

  一道金光衝出山腹，在半空中接連翻了幾個跟頭，穩穩落在地上。

  孫悟空抖去身上的塵土，體內法力流轉，衣衫重新恢復整潔。

  五百年不曾活動手腳，他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舒坦。

  孫悟空轉過身，朝著東方方寸山所在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今日脫困，必會守住承諾，護送取經人平安抵達西方！」

  做完這些，他才來到玄奘面前。

  「法師，多謝你替俺揭去佛偈。」

  「大聖不必多禮，貧僧也是奉人皇之命前來。」

  孫悟空擺了擺手。

  「俺老孫已有師承，不會再拜他人為師。不過俺曾答應過一件事，要護送取經人前往西方。」

  「既然等來的是你，俺便會把這件事辦到底。」

  「以後你叫俺悟空，俺叫你玄奘法師。路上若有妖怪，儘管交給俺來處理。」

  玄奘雙手合十，鄭重說道：「如此，西行路上便有勞悟空了。」

  孫悟空抬頭看向西方。

  「從這裡到須彌山不知還有多少萬里。不如俺背著你翻個筋斗，今日便能取回真經。」

  玄奘搖頭道：「若只是為了取得幾卷經文，人皇陛下大可請佛門直接送到咸陽，何必讓貧僧親自西行？」

  「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同樣也是經。」

  孫悟空想起李青五百年前說過的話，頓時明白了過來。

  「好，那咱們便一步一步走。」

  玄奘騎上白馬，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前方。

  一人一猴離開五指山，正式踏上了西行之路。

  數日後，兩人來到蛇盤山。

  山下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澗谷，水流湍急，寒氣逼人。

  石壁上刻著三個斑駁大字。

  鷹愁澗。

  玄奘胯下的白馬走到澗邊，突然停下腳步，任憑如何驅趕都不肯向前。

  孫悟空皺起眉頭，火眼金睛望向水下。

  「法師小心，這水裡藏著東西。」

  話音剛落，平靜的水面轟然炸開。

  一條通體雪白的巨龍破水而出，張開大口，直奔玄奘與白馬咬來。

  孫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玄奘的衣領，將他從馬背上提了起來。

  白龍一口咬住大秦龍駒，轉身潛入鷹愁澗中。

  「好你個孽龍，敢當著俺老孫的面搶東西！」

  孫悟空將玄奘放在岸邊，取出金箍棒，一頭扎入水中。

  鷹愁澗底，那條白龍剛剛吞下龍駒，便看到孫悟空提著鐵棒追來。

  白龍搖身一變，化作一名手持長槍的白衣青年，迎面殺了上去。

  兩人在水下交手十幾個回合。

  白衣青年哪裡是孫悟空的對手，長槍被一棒震飛，整個人也被金箍棒壓在水底，動彈不得。

  「大仙饒命！」

  「我乃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並非尋常水妖！」

  孫悟空聽到對方來歷，手上稍稍鬆了幾分。

  「西海龍王的兒子，不在龍宮享福，跑到這裡吃馬做什麼？」

  敖烈滿臉苦澀。

  「我因犯下過錯，被父王逐出西海。後來有一位佛門大能路過，命我在鷹愁澗等待西行取經人，護送他前往西方。」

  「誰知我等了多年，也不曾見到取經人的模樣。剛才腹中飢餓，只當那匹白馬是過路血食，這才衝出水面。」

  孫悟空聽完，收回金箍棒。

  「岸上的和尚便是取經人。你吃了他的坐騎，正好變一匹馬賠他。」

  敖烈不敢反駁，跟著孫悟空來到岸上。

  得知玄奘身份後，他當即跪地認錯，隨後搖身一變，化作一匹身形高大、通體雪白的龍馬。

  這龍馬腳踏山石如履平地，比大秦人皇賜下的坐騎更為神駿。

  玄奘見敖烈願意護送自己，也沒有追究坐騎被吃之事，重新騎上白龍馬，繼續向西而行。

  一行人曉行夜宿，不知不覺又走了數月。

  這一日，他們來到烏斯藏國界。

  前方有一座高老莊，莊內家家閉戶，路上看不到幾個行人。

  玄奘上前詢問，方才得知莊中來了一隻豬妖。

  那豬妖幾年前入贅高家，最初還是一名相貌堂堂的壯漢。

  他力氣大，幹活勤快，一人能頂數十名長工。可時間一久，豬妖漸漸顯露本相，嚇壞了高家上下。

  高太公多次請來法師驅妖，不僅沒能將其趕走，反而都被打出了莊子。

  如今豬妖占著高家後院，不肯離去，高太公只能四處尋找有本事的修士。

  孫悟空聽完，當即來了興趣。

  「法師稍等，俺去會會這隻豬妖。」

  到了夜間，孫悟空變作高家小姐的模樣，在房中等候。

  不多時，一陣黑風從窗外刮入。

  一個長嘴大耳、身形肥胖的豬妖扛著九齒釘耙走進房內，張口便道：「娘子，老豬回來了！」

  孫悟空看到那柄九齒釘耙，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現出本相，一把抓住豬妖的耳朵。

  「你這呆子，把臉轉過來，讓俺瞧瞧！」

  豬妖看到孫悟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是你這遭瘟的猴子！」

  「當初若不是你把俺從天庭扔進凡間，俺怎麼會錯投豬胎，變成這副模樣！」

  孫悟空也認出了對方。

  「原來是你這黑大漢！」

  「俺當年只把你扔下天庭，又沒讓你投進母豬肚子。這筆帳怎麼也算不到俺頭上！」

  豬妖氣得抄起釘耙便打。

  孫悟空取出金箍棒，與他從高老莊一路打到半空。

  豬妖修為不弱，可比起現在的孫悟空仍差了不少。

  不過幾十個回合，九齒釘耙便被金箍棒死死壓住。

  「呆子，還打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

  豬妖喘著粗氣，沒好氣地問道：「你這猴子不在花果山當大王，跑到烏斯藏國做什麼？」

  「俺在護送大秦來的玄奘法師前往西方取經。」

  豬妖聽到「取經」二字，神色頓時變了。

  「那和尚便是取經人？」

  「早些年曾有一位佛門大能點化老豬，讓俺在這裡等候取經人。只要護送他到達西方，便可消去身上的罪責，重修正果。」

  孫悟空收起金箍棒。

  「既然如此，還不快去拜見！」

  豬妖來到玄奘面前，老老實實地跪下。

  「俺曾是天河水軍統帥天蓬元帥，因故落入凡間，錯投豬胎。」

  「若法師不嫌棄，俺願護送法師西行。」

  玄奘見他願意改過，便收下了他。

  豬妖先前已得法名悟能，玄奘又見他食量驚人，需以戒律約束，便給他取了一個別名——八戒。

  豬八戒倒也喜歡這個名字，收拾好九齒釘耙，正式加入了取經隊伍。

  高太公見豬妖終於願意離開，連忙送上大批乾糧與衣物。

  豬八戒扛著幾個裝滿食物的包袱，跟在白龍馬後面，嘴裡仍在嘟囔。

  「猴哥，當初那一拳打得老豬鼻子塌了，今日又把俺打了一頓。這一路上，你可得對俺客氣點！」

  孫悟空回頭瞥了他一眼。

  「再囉嗦，俺便讓你重溫一下從天庭掉下來的感覺。」

  豬八戒立刻閉上嘴巴。

  三人一馬繼續西行。

  過了高老莊，又走了月余，一條寬達八百里的大河擋住去路。

  河水渾濁，浪濤翻滾，水面上連一根羽毛都浮不起來。

  岸邊立著一塊石碑，上書三個大字。

  流沙河。

  玄奘等人剛剛靠近，水中便掀起一道巨浪。

  一名紅髮藍靛臉、脖子上掛著九顆骷髏頭的妖怪衝出水面，手持降妖寶杖，直奔玄奘抓來。

  孫悟空正要動手，豬八戒已經掄起九齒釘耙迎了上去。

  「猴哥，這一路都是你出風頭，今日也讓老豬露兩手！」

  豬八戒與那妖怪從岸上打入河中，接連鬥了數十個回合，竟然不分勝負。

  孫悟空看了一會兒，發現那妖怪雖面目兇惡，使用的卻是天庭路數。

  他趁兩人分開，祭出金箍棒攔在中間。

  「都住手！」

  孫悟空盯著紅髮妖怪問道：「你這兵器與神通都像是天庭傳承，究竟是什麼來歷？」

  那妖怪見孫悟空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細，索性收起寶杖。

  「我原是天庭捲簾大將，因失手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間，在這流沙河中受苦。」

  「後來有佛門大能前來點化，賜我法名悟淨，讓我等候西行取經人。」

  「岸上那位，莫非便是我要等的人？」

  孫悟空點了點頭。

  沙悟淨當即躍上岸邊，來到玄奘面前跪下。

  「悟淨願護送法師西行，求取真經！」

  玄奘扶起沙悟淨。

  「既然你有改過之心，便與我們一同上路吧。」

  沙悟淨將脖子上的九顆骷髏取下，與一隻紅葫蘆結成法船，載著眾人渡過流沙河。

  到了對岸，骷髏重新化作念珠，掛回他的頸間。

  至此，玄奘騎乘白龍馬，孫悟空在前開路，豬八戒牽馬背負行囊，沙悟淨手持降妖寶杖走在最後。

  西行取經的隊伍，終於全部聚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