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一神水
「水生異香,是能續肢連脈的天一神水!」
「共有三份,各憑本事!」
光亮玉璧,爬滿蛛絲般紋路,浸著水氣。
紋路蜿蜒,轉到最後是三尊神將。
左邊神將面容慈悲,托著玉盤,有一滴靈液在盤中滴溜溜滾動,光色氤氳。
右邊神將面目威嚴,撐著一把寶傘,這滴靈液在傘面遊走,帶起一抹彩光。
中央神將雌雄難辨,舉起寶瓶,那靈液靜靜躺在那兒,隔著瓶身閃著琉璃光澤。
一群煉神修士放在外邊,也是名震一方的顯赫人物,此刻全紅了眼,喘著粗氣。
眾人聯手,用了接近十日才破開水使殿禁制,入殿百步就見到了這幕。
初時震驚於神將雕像仿若真人凝固,連一根髮絲都清晰可見。
只是雕像全無氣息,肌膚近乎灰黑,才能確認是雕像。
直到有位貴公子失口叫破靈液名字,大家才反應過來,此物居然是近千年不曾出世的天一神水。
服下一滴,能讓經脈盡斷、肢體缺失的廢人枯木回春,重臨巔峰。
就算自家用不上,拿出來互易尋上合適買家,能售出更勝神兵級靈材的天價。
「景硯!」
顧氏煉神長老面色一急,一反常態的上前一步,失去了平日沉穩。
在入殿前,他可是多次叮囑,莫要冒進,寧願一無所獲也好過爭鬥受傷。
殿中傳承,對於會稽顧氏核心子弟只能算錦上添花,沒必要拿命去拚。
反正水靈珠肯定足夠,此行基本目的早已達到。
但這時,他忘了本職,和其餘煉神沒什麼區別。
「我曉得,自當爭一爭……」
顧景硯鄭重地摸出一枚金矢,短小精美,卻重得讓身子一沉。
這位長老有名嫡親兄弟,當年潛力更優於他兄長,以旁系待遇在而立之年抵達天人合一狀態,晉升煉神。
然月滿則虧,不知何處得罪了人,一次出門辦事時遭到數名黑衣人圍攻,用盡手段拖到族人來援,可因為連續使用透支秘術,氣海已廢,雙腿還被幾棍砸得粉碎。
至此,從前途無限的顧氏煉神一落千丈,成了家族廢人。
據說是躲在房中,已有十餘年沒跨出一步。
二人兄弟情深,一直在尋找救治方法,沒有放棄。
故而他在聽到天一神水後,會如此震驚失態。
顧景硯用不上天一神水,但不能讓這名早早投向了自己的長老失望,不然今後在族中如何服眾。
『只要稍稍泄露神兵氣息,應無人有膽量擋在前邊吧……我只取一份,他們還可以去爭剩下兩份天一神水!』
顧景硯心砰砰直跳,他從小養尊處優,還沒陷入過這樣兇險的環境。
除他二人,水使殿中尚有八名煉神武者。
雖然沒有名列地榜者,但有兩三位都是聲名在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耆老,各有殺招。
他手中的神兵氣息並非顧氏老祖親賜,只相當於煉神圓滿一擊。
瞄準一二目標,必然輕鬆秒殺。
但要將場中八人全拿下,就力有不及,差得遠了。
「雁山雙劍只取一份,還請諸位給個面子!」
一對男女按著佩劍,羽衣翩翩,如同兩隻大鳥輕盈地飄向玉璧。
腰間黑白劍光濃郁得仿佛要滿溢出來,讓周遭武者的青鋒皆在顫抖。
雁山雙劍,兩人系出一門,心心相印,各擅一式法身劍招。
聯手情況下,可成神通。
兩人曾有力拒煉神後期修士而不敗的戰績,若視作一個整體,戰力在水使殿眾人中能排到首位。
這才是他們敢率先動手的底氣!
「我癲散人也要一份,都給我散開!」
「水府寶物,有緣者得之,哪容爾等一言決之!」
有人領頭,眾煉神各顯本事,殺將起來。
兵刃相交,寒芒逼人,場中頃刻打亂。
顧景硯與自家長老對視一眼,投身進去,控制了金矢威力。
只往前輕輕一盪,敵對真氣如海浪落潮紛紛退開,兵器皆黯淡無光,不敢直面。
……
魘凰殿。
殿中突然起了陣風,吹來無窮無盡的雲霧,他感覺自己在被抬高。
不,是所有物件在往下沉!
陸離面色嚴肅,握住了蟬鳴,有種預感水府秘境即將關閉。
從過往經驗來看,水府將沉回湖底,而在秘境中的全部人將被挪移至湖面。
那時,將是最危險的時刻。
在水府秘境收穫豐厚的人想快速離開,一無所獲的想從周邊人找補。
太湖水府每次開啟,秘境中傷亡寥寥,集中出現在尾聲階段。
廝殺至少會持續數日,直到淘汰大半武者,寶物集中到少數人手中,大勢力才會下場。
按比例抽取收穫之後,方能離開這片水域。
只有當世第一流勢力的弟子,才能例外豁免。
陸離一個築基圓滿,卻出現在核心區域,定會引來關注。
就怕被當成軟柿子,誰都想上來捏一把,榨榨看究竟有無水分。
暴露真實身份,也好過成為眾矢之的。
大不了躲入京師,接下來一段時日不離開京畿罷了。
默念不到十個數,魘凰殿退向遠方,光影摺疊,無數碎片裂開。
置身於秘境核心區域雲海中,其餘煉神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再過片刻,整座水府消失不見。
他雙腳浸入水中,差點打濕了半身。
好在反應得夠快,足尖輕點,躍到了最近的一塊青石上。
尚未站穩,背後一隻白嫩縴手悄無聲息地拍來。
甚至連碎浪拍打,波濤怒吼,都恰逢其會地響起,遮掩了若有若無的掌風。
直到手掌進入身體三尺範圍,殺意噴薄而出,瞬間來到頂峰。
同時,四面八方出現了十多隻玉手,掌力分毫不差,直指各處大穴,皆被鎖定。
「雕蟲小技,魘凰殿中你只得了這點幻術傳承嗎?」
陸離淡淡一笑,頭也不回,蟬鳴倒送,劍鞘戳出,正中掌心。
只聽到一聲痛呼,掌影消失,溫南箏身形從水光霧氣中走了出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得意的幻術被徹底識破。
她在魘凰殿的這幾日裡,拚命煉化魘凰珠,每分每秒都有長足進步。
更為了打消羅剎殿高層對魘凰珠的覬覦,大膽跨過了心煉一步,藉助寶珠中磅礴的靈力,擢升來到半步煉神。
因此,在被挪移出水府,發現同處一殿的『白無名』就在附近,果斷施以殺手。
她心底也在懷疑,後來這人有沒有在殿中得了好處。
沒料到蓄勢許久的一掌在對方面前如同白紙,沒起丁點作用,隨手一劍便給破了。
使出法身劍招也就罷了,這樣輕描淡寫的舉動,令溫南箏都開始懷疑,到底誰才是修為領先的一方。
「得了傳承就急著半步煉神,原來羅剎殿聖女就這點志向,難怪這樣多年沒出過一名法身宗師……」
除非境界相差懸殊,幻術武學對上陸離就是白給,在他眼中如同滑稽戲一般。
又見溫南箏修為變化,忍不住嘲諷一句。
自己得了幽凰溯影步,進來更早的溫南箏按理得到的傳承只會更好。
結果轉頭就踏入半步煉神,放棄了完美天人合一的追求,讓他覺著魘凰殿的傳承有些明珠暗投。
「你知我身份,你究竟是什麼人?」
相比這事,溫南箏更在意的是『白無名』的羞辱。
「什麼叫沒有志向?這個年紀的半步煉神,全江湖能有幾人……就算我耽擱五年時間去悉心調整內天地,也足夠年輕!」
「一個無知散修,安敢對我指手畫腳!」
溫南箏又不需人榜名聲,身處邪魔七宗,什麼聲望都不及轉化成實力來得靠譜。
邪魔七宗裡邊,就屬羅剎幻夢經沒有速成效果,修煉速度中規中矩。
雖說借了魘凰珠的外力,但這份進度在近百年的聖女里,絕對是首屈一指。
真不知道,對方口中的沒有志向從何而來。
「連完美天人合一都不敢嘗試,純純浪費機緣……還敢背後向我出手,給我死來,魘凰殿的傳承落你身上真是恥辱!」
陸離眼神冰冷,蟬鳴離鞘一寸,隨時有可能斬出那一劍。
要是顧忌局勢,放跑了這名妖女,才是難以氣順。
正要出劍,一聲霹靂,好似把天空打出一個破洞,炸碎了雲層,恐怖威勢向四面推開。
有絕頂高手正在交手!
原本汗毛倒立、不敢挪動一步的溫南箏,瞬間覺得心頭危險散去,被劍光指著要害的銳意消失,想也不想投入湖中。
咬破一枚藥丸,血氣逆行,在水下靈動如魚,一下跑出了好遠。
『哪來的瘋子,竟要我去搏完美天人合一?』
溫南箏心中破口大罵,這叫什麼事。
此次秘境之行,可以說超額完成了任務,只是最後在魘凰殿遇上了白無名。
此人絕不可能是散修,這份本事和口氣,更像隱世高人弟子。
『只有啞道人、小神僧那樣的絕世妖孽,才能奢想完美天人合一,不見崔商珪這樣的天才都放棄了這條道路……真是看得起我,拿這個來做要求……』
她臉色一陣蒼白,與其像『白無名』那樣拖到看著三十來歲還在追求虛無縹緲的完美天人合一,她更願意早早在煉神境鞏固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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