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路追來的挑戰者
打開皮袋,裡邊是小堆浮塵,散發著空靈氣息,似為一團,又粒粒分明。
陸離撥了一下,大概有十五六粒,正是九天之上的浮塵撞上划過流星形成的青冥金砂。
「沒想到虞師記得這樣牢,如此快就尋人送來。」
青冥金砂對法身宗師只是費點時間,飛到九天之上多掀開幾團雲層罷了。
但沒有法身的勢力,就只能到處求人,欠下人情或拿其他靈物交換。
類似情況還有許多,如地心的赤銅母魄,地肺深處一旦發現就延綿數十里。
普通人就算發現,也無辦法開採。
法身宗師只需驅使法相,一次就能帶回數萬斤。
一名法身的存在,對於任何勢力來說,是方方面面的定海神針,並不只有頂層戰力的作用。「如此,下回進入羅盤世界前就能將掩日劍升成下品寶兵……」
有蟬鳴之後,抬高了陸離眼光。
但蟬鳴太過極端,催使不了夏部劍訣,必須要多備一口寶兵。
何況有星雲大殿,今後未嘗沒有將掩日同樣晉升到上品寶兵的可能。
皮袋底部,還有一張字條和一枚渾圓如龍眼的金丸。
「為消減翟白石在大楚境內如入無人之境,安然回歸的負面影響,朝廷欲在明年武舉之後召開群英會,凡未超二十四歲都能參加,選拔出一批年輕天才來振奮人心。」
「你既求自在,無心武舉,參加群英會卻無影響……前三能有一次感悟聖王金書的機會。」「附上一枚赤獄金炎劍丸,師祖三十年前域外盪魔,斬殺一尊半步法身,將其元神法相煉成劍丸。」「不依附朝廷,背後又無世家宗門提供資糧,煉神之後進境緩慢。」
「此丸可助你快速壯大內天地,磨礪壯大劍意……莫要失了勇猛精進之心,等著看你凝結法相那日。」陸離手中皮袋似有萬鈞之重,久久不語。
青冥金砂也就罷了,這枚赤獄金炎劍丸別看只用寥寥幾筆描述,可在樓觀也是稀罕物件。
半步法身的元神、法相煉成的劍丸,不信對虞子歧本人沒用。
「這個人情,可真是欠大了……」
陸離收斂心情,只能等將來有足夠能力再思報答。
虞子歧勸他去參加群英會也很好理解,這個時間點對他太有利了。
還有一年多時間,目前的人榜前十會有好幾位超齡,不滿足報名條件。
加上大周的年輕俊傑肯定不會參加,又少了些競爭對手。
只要陸離能持續進步,進入前三的機率很大。
「聖王金書……那等寶物,皇室願意拿出來做獎勵?」
虞子歧作為樓觀嫡傳,情報渠道自不是陸離能比,這事八九不離十。
先前提過的武舉,目前已如火如荼地展開各郡初選,給出的獎勵果然要比往屆豐厚許多。
聖王金書是大楚皇朝末代天子在登基之初遣出法身宗師,從一處失落秘境中尋來。
共三卷四十八頁,無字無跡,拿在手中看上一遍,卻能根據自身所學感悟武道真意。
福緣深厚,悟性超俗的話,有人直接讓自身武學提升一個境界,有人瓶頸鬆動,窺得下一階段的門徑…大楚宣稱,此為中古聖王親筆手書,才會具備這般玄妙。
這種說法,自是為了隱喻大楚皇朝的正統性得到了聖王認可,才會有金書出世。
但有許多人提出異議,說這金書絕無可能源自聖王。
應是其他大能手筆,大楚牽強附會,硬要往聖王身上扯。
博陵崔氏家主直接就說,聖王金書一說經不起推敲,在史書上沒有任何記載,大夏、北魏兩朝也無流傳。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但不影響其本身玄妙,尤其對接近煉神的武者效果最佳。
大楚皇朝覆滅時有所散佚,加上這些年被不斷參悟導致殘缺,如今只剩一卷半。
向來只有宗室子弟和徹底投效朝廷、證明了忠誠的武者,才會開放參悟聖王金書的機會。
「屆時去京師看看熱鬧,能多領悟一次聖王金書也是好的。」
陸離收好皮袋,又回到鼓山上,繼續投入修煉當中。
當他再一次從月令七十二候圖下無功而返時,心中已有了答案。
並非方向有誤,並非積累不夠,而是時節未至。
哪怕就此停下,再過數月,水始冰、地始凍,萬物收藏之時,冬部劍訣自然而然就能悟得。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會白費,都在為後邊打基礎。
將來冬部六劍,領悟的速度將會快許多。
「不逆四時,不違陰陽……此為天時,強求無甚好處,反而會亂了劍意。」
陸離長出口氣,學不會也是個好事,省得被人瞧出來變化,愈發忌憚。
以楊逍修為,看不透他在廿四節氣劍訣上的具體境界,但相比來時多出一絲萬物收藏、歸元守一的劍意,又如何分辨不了。
為了避免有可能的暗中窺視,他忍住了立刻服用雲笈不易丹的衝動,就這樣讓它躺在玉瓶中。二十多年都這樣過來了,改善根骨也不急於這幾個月了。
「是儘早返回白鹿書院,還是乾脆待到冬季,抓住原版月令圖就在身旁的機會,或許一個冬天能習得三四式劍招……」
這份猶豫,在次日收到了來自白鹿書院的信件後一掃而空。
是古驚羽從柴桑寄出,信上說他將帶著秘境採掘出來的首批靈藥親自押送來石鼓書院。
看來也是有些不放心白鹿書院的寶貝疙瘩落在外邊,藉此機會來探望一番。
陸離已經決定,等古驚羽到來就同他一道回去。
月令七十二候圖已徹底銘記於心,如能常伴身旁,日夜觀摩自是最好。
如沒有,也不會影響太大。
最多廿四節氣劍訣後續修煉時候,效率降低一些。
反正他已經足夠快了,進境再快,自身修為跟不上也是無用。
念及此處,陸離放平心態,不再強求,以更隨性的心態在鼓山和書山之間徘徊。
反而在自認已掌握齊全的夏部、秋部劍訣上,有了新的收穫。
「四時輪轉歸太易……難怪四時無相功到了第三層境界後,行走坐臥皆在修行,四氣流轉不再割裂。」陸離嘗試著將兩部十二劍連到一塊兒,有了模糊感覺。
只因尚未構建內天地,內力不足以支撐如此浩大工程。
柴桑,岷山鄉。
一隊驍騎策馬狂奔,掀起一路煙塵,鶴氅金線流蘇如火焰拖拽,劃出一道刺目朱痕。
來到尹家莊園前,整齊劃一的勒韁立馬,前蹄懸空嘶鳴,服飾未亂。
「那人跑這荒野之地來幹嗎,誤我時日。」
領頭少年郎君一襲織金曳撒,披著赤金鶴氅,五官輪廓如刀削般立體,一手挽韁,一手虛按劍柄。「對外說是本地氏族尹家挖出了前朝古墓,前來協助……實際根據內衛情報,是發現一處秘境,白鹿書院聯合石鼓書院、尹家共同開發中。」
一旁落後半個身位的男子朗聲說道,竟將內情說的七七八八。
「叫門吧,挑了這個陸離回豫章郡城歇息兩日……年底就要挑戰真武觀的玉虛子,那才是真正大考。」少年郎安撫著座下五花騎,鬃毛呈五色祥雲,四蹄踏雪,異常神駿。
這馬帶著妖獸血脈,經過數代繁衍馴化,才能充當騎獸。
短途爆發力,長途耐力,恢復速度,都不是普通良駒能比。
「幾位從何而來,聚在我家莊園門口是為何事?」
尹家一名族老聞訊趕來,一看這場景,滿腔怒火轉成忐忑不安。
一行十餘騎,皆是築基修為,領頭少年郎君氣質貴不可言,身旁那人氣息深不可測,和白鹿書院學正古驚羽相似,身份不問便知。
「人榜二十二位蕭玉京,前來挑戰人榜二十一位陸離……還請白鹿高徒不吝賜教。」
少年郎輕輕一夾馬腹,帶起鈴鐺輕響如碎玉。
他口氣平淡從容,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還請稍等,我馬上去喊白鹿書院的人。」
尹家族老鬆了口氣,不是沖著他家來的就好。
至於態度居高臨下,他已經習慣了。
人榜天才,又一看便是極有背景,眼睛長到天上去才是常態。
古驚羽到場時,見到這幕,眼角一跳。
蕭玉京這名字自然聽過,是近期人榜最熱門的討論人物,身後沒有世家,沒有宗門,就這樣橫空出世,空降人榜。
有不少人都在猜測,到底是天縱奇才的散修,還是哪方勢力推出來,要打造的標杆。
這場景一看,答案呼之欲出。
誰家散修出門,能整出這樣的隨行隊伍。
五大世家的嫡系,都不一定會有如此排場。
「陸離不在這兒,出門遊歷訪友去了……若是有意,等他回來後再向他本人約戰吧。」
古驚羽對陸離有充足信心,但也不能代替他做決定,注意力還是在對面灰袍灰帽的煉神武者身上。面孔被帽簷遮住了大半,看不清五官,只給人感覺極其危險,凶戾氣息縈繞。
「又不在?我到白鹿書院訪他,說來了柴桑……跑到柴桑,又和我說他已經出門?就不能給個準話,到底躲在哪兒,若不敢接下,我掉頭就回吳縣,不差他這一個對手!」
蕭玉京語氣狂妄囂張,視白鹿上下為無物。
「好得很!如今的人榜天才真是了得,敢用這等態度同我對話,真覺得自己是恆淨了?」
古驚羽怒極反笑,雙掌一拍,青氣翻滾,刺出數十道劍氣罩住蕭玉京前後。
「閣下何必動怒,都是小輩間的爭鬥……你我下場,有失身份。」
灰袍煉神身子不動,左掌緩緩推出,似有巨大旋渦將劍氣全吸了進去。
「這是貴院院長的親筆信,你應該認得出來字跡吧?」
古驚羽難掩驚色,面色陰晴不定的接下信件。
稍稍交手,就發現灰袍男競然有煉神中期修為。
這下,對蕭玉京的出身更高看一圈。
煉神中期和煉神初期別看只差一級,含義全然不同。
代表此人並非晉升煉神就用光全部潛力,武道之路尚有突破空間。
這樣的人甘願去做護道人,全天下有此手筆的勢力也就寥寥數家。
古驚羽在看過蔣戈院長的信後,心情平復了許多,心中只有深深地無奈。
「陸離去了石鼓書院交流學劍,你若真想比劍,可以等他回來。」
「石鼓書院?是去參悟月令七十二候圖了?」
灰袍煉神一語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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