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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陸雪琪和碧瑤(202)

  第823章 陸雪琪和碧瑤(202)

  蘇寒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布片折好收起來,又把短棍插回簍底,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底下那層鐵盤,不只是脆了。它被什麼東西從底下蛀了。火靈自己在沖封陣的時候,靈力會從內部磨薄盤面;但今天這些液珠裡帶的黑色絲線,是外來的東西鑽過裂縫滲進去的,在鐵盤底下織了一層跟蛛網一樣的細絲,順著鐵盤的晶格慢慢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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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後院柿子樹的方向。月光下那棵柿子樹的葉子還是青的,沒有枯。孟先生看他往後院看,跟著緊張起來:「怎麼,又來了?」

  「沒有。」蘇寒搖了搖頭,「但我今天在鎮上北面的老窯洞裡碰見了一具傀儡。跟昨晚那個一樣的,但胸口的銅綠片已經被別人先取走了。掌心裡刻了一行字。」

  他把那行字告訴了孟先生。孟先生的臉色在燭火底下變幻了幾次,最後咬著嘴唇問:「你說會不會是我師父————他當年那個戒」,指的就是這東西?他是不是也遇見過那雲里的人,所以才知道太急」的後果?」

  蘇寒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井台邊坐下來,把那片銅綠薄片和從窯洞裡帶回來的那捧地脈灰並排放在青磚上,兩種東西在燭光底下反射出完全不同的質地一銅綠片銳利光潔,地脈灰黯淡溫厚。它們來自不同的源頭,指向同一個目標,而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在第二天午時之前,把一隻全新的鐵盤安進井底,在那兩股力量之間築起一堵他們撬不動的牆。

  「你師父的事,等我先把盤安好再說。」蘇寒說,「今晚你睡屋裡去,我守著井台。

  你師父那捲帛書上,有沒有提到封陣底下那層地鎖」的構造?就是鐵盤底下更深的地方,陣法根基碰到地脈的那一層。」

  孟先生怔了一下:「地鎖?帛書里沒寫這個詞兒啊。」

  「那可能是我多想了。」蘇寒擺擺手讓他去睡,自己靠著井台坐下來,從簍子裡摸出干餅咬了一口。夜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山野里草木的氣息,跟井底那股隱約的熱浪攪在一起。他嚼著干餅,眼睛盯著院牆上方的夜空,天邊沒有雲,月亮明晃晃地掛著,把院牆的輪廓映得清晰分明。

  但他知道,在某座看不見的山頭背面,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此刻也許正盯著這片月光下的谷地。那雲里的人每一步都算好了,可他蘇寒也有自己的算盤。他把最後一口乾餅咽下去,從腰間抽出那根烏黑短棍橫放在膝上,閉目養神。

  下半夜的時候,井台邊的三塊青磚同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咔」響。蘇寒的眼睛瞬間睜開了。磚縫裡湧出一縷極淡的白氣,像冬天的呵氣一樣在月光底下裊裊地升起來。他迅速從井台邊拿起那隻銅鈴,拔掉塞在鈴口的棉絮,把繩子放了下去。


  銅鈴沉入井口大約三丈深的時候,他手腕一抖,鈴繩繃直了。井底傳上來一聲清越的鈴聲——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一枚細針扎進了厚厚的棉絮里,沉悶的空氣被撕開一道口子。鈴聲在井壁之間來回撞了三四個來回才消散,而幾乎就在鈴聲消散的同時,磚縫裡的白氣肉眼可見地變淡了。

  蘇寒沒有收回繩子。他把鈴鐺懸在那個深度,讓鈴舌借著井底湧上來的微弱氣流持續發出細小的振動。這辦法是他在凌霄仙宗典籍里讀到的一個土法子一封陣在受到外力衝擊的時候,陣紋之間的靈力間隙會放大,用高頻率的聲波卡在間隙里,能暫時阻止靈力繼續外泄。雖然治標不治本,但足夠撐到他拿到新鐵盤。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讓孟先生起來替他守了一會兒,自己靠著院牆打了個盹。夢很短,夢裡他看見那具蜷在窯洞裡的傀儡站了起來,雙手從臉上移開,露出一個沒有五官的平面,那張平面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跟掌心裡那五個字一樣的筆跡,但這次寫的是:「七日之後,他要在井口布陣。」

  蘇寒猛地驚醒過來,額頭上沁了一層冷汗。他抬手擦了擦,發現天已經大亮了,日光明晃晃地照進院子裡,孟先生蹲在井台邊撥弄著銅鈴的繩子,嘴裡哼著一支沒調子的小曲。一切看起來跟尋常的清晨沒有兩樣,可他心裡清楚,那個夢裡的信息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他在凌霄仙宗學過的那些雜學裡,有一條關於靈識傳夢的記錄:如果一個人在接觸過高濃度的靈力遺物之後入睡,靈識可能捕捉到遺物上殘留的畫面碎片,那些碎片在夢裡拼湊成完整的場景,往往比醒時感知到的更接近真相。他昨晚碰過那根滲了暗紅色液珠的短棍,又近距離觀察過窯洞裡那具傀儡掌心的刻痕,靈識里的碎片在夢裡拼出了「七日之後」這個時間節點。

  七日。他算了一下日子,從他昨晚看見那行字開始算,第七天的晚上就是封陣按照規律自動鬆弛的周期點一孟先生師父在帛書里寫過,每四十九天封陣會有一個自然的靈力低谷期,那個夜裡陣紋的咬合力最弱,鐵盤承受的壓力最小,但同時也最容易被人從外部撬動。如果那個雲里的人真的要在那一天在井口布陣,那就是要趁著封陣自身最虛弱的時候,從上方施加一個同頻的震盪,讓鐵盤在最不該碎的時候碎掉。

  蘇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今天午時之前必須把新鐵盤取回來安上,趕在下一個低谷期到來之前把陣基徹底換掉。時間雖然緊,但一步步走下來總是來得及的一隻要中間不出別的岔子。

  他背上簍子,跟孟先生交代了幾句,便又沿著谷道往鎮上去了。清晨的山谷里霧氣還沒散淨,路邊的草葉上掛滿了露珠,靴子走過去留下一道深綠的濕痕。他走得比昨天快,腳步也穩,腦子裡已經把安裝新盤的步驟過了一遍又一遍。

  到了鎮上,柳樹巷的鐵匠鋪子裡鐵錘聲已經響起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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