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抵達萊利城（下）

  塞隆斯特沒有等待他的巫師隨從，帶領著十多個通過試煉的少年先行了一步。

  就這樣二支隊伍在巫師與隨從的帶領下，在碼頭就分開了。

  這群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天少年少女們，從此走上不同的人生軌跡。

  塞隆斯特帶領著幸運兒們很快離開了嘈雜的碼頭區域，踏入了萊利城的主街道。

  街道地面由切割整齊的青灰色巨石鋪就，寬闊得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更是五花八門。

  掛著『巨鉗餐館』招牌的店鋪，巨大的玻璃櫥窗內，幾隻仍在微微抽搐、鉗子堪比成人手臂的藍色甲殼生物被串在鐵釺上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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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脂滴落在碳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烤肉的香氣引得這群吃了二十多天黑麵包的少年直流口水。

  『翠語藥草』此時店門半開，濃郁的草木氣息夾雜著或辛辣或苦澀的味道撲面而來。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店內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曬乾的植物葉片，和裝在水晶瓶里不斷蠕動的植物根莖，還有幾株栽在盆中、閃爍著微弱螢光的藍色蘑菇。

  一個戴著單邊水晶眼鏡的枯瘦老者，此時正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片銀光閃閃的葉子。

  李昂默默記下店鋪的位置，為之後煉製治療肺部的魔藥做好準備。

  『秘法共鳴』這是一家看起來頗為考究的魔杖與巫術道具店，櫥窗內天鵝絨襯墊上，陳列著幾根形態各異的魔杖。

  有通體漆黑、頂端鑲嵌幽藍水晶的。

  有纏繞著藤蔓、末端花蕊含苞待放的。

  …

  更遠處的街道上還有諸如『魔藥與坩堝』『星辰奇物』等，各式各樣的招牌著實令人眼花繚亂。

  街道上穿著各異的行人穿梭其中，有行色匆匆身披各色巫師袍的身影。

  有穿著考究、帶著僕從的富商。

  偶爾還有造型奇特如漂浮的魔毯、飛在空中的無輪車，等代步工具駛過。

  這其中甚至還有一位坐在巨大甲蟲背上的老婦人。

  預備役學徒們哪裡見過這番景象，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的張望。

  在塞隆斯特的帶領下，少年們的腳步並未在這些充滿誘惑的店鋪前停留片刻。

  他們穿越了數個街區，最終在一處相對僻靜的街角停下，這裡停靠著幾輛樣式奇特的馬車。

  拉車的並非普通馬匹，而是長著六隻蹄子、身上覆蓋著細密鱗片、眼珠泛著暗紅光芒的健壯生物，它們安靜地站立著，鼻孔噴出帶著硫磺氣息的白霧。

  馬車車廂由深色硬木打造，鑲嵌著加固用的金色金屬條，讓這輛馬車看起來既堅固又華麗。

  塞隆斯特隨意地對一位穿著制式皮甲、腰間掛著短棍的車夫點了下頭，車夫見狀立刻恭敬地打開了一輛最為寬大，車廂上繪有複雜銀色紋路的獸車車門。

  「上去。」

  塞隆斯特的聲音依舊簡潔冰冷，說完後他沒等預備學徒們做出反應，便坐上了另一輛上面繪有家紋的馬車。

  三位正式學徒被管理員要求優先登上馬車，車廂內部鋪著深色的軟墊，空間比預想的寬敞不少。

  馬修搶先占據了靠窗的位置，接著目光陰沉地掃過李昂，李昂和海琳娜則無視馬修的存在，安靜地坐在對面。

  等三人坐好，接著才輪到盧迪克等預備學徒們上車。

  兩個動作稍慢的預備役學徒，似乎沒察覺到空氣中無形的界限，下意識地就想坐到到馬修旁邊的空位上，馬修旁邊空無一人，他自己占了整整一條長椅。

  「滾開」馬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陰冷，「誰允許你們坐在這裡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認清你們的身份，廢物們，你們以為通過了最簡單的試煉就和我一樣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句充滿優越感的話重重砸在每個人心上。

  「我是五級天賦的正式學徒，塞隆斯特大人親自招攬的未來的巫師，你們？不過是運氣好點，暫時沒被淘汰的垃圾，離我遠點，別用你們下賤的氣息玷污了我的鼻子。」

  那兩人被馬修劈頭蓋臉的羞辱砸懵了。

  這些小貴族們早已在海上的時候就認清了現實，知道曾經的小貴族身份在這裡一文不值，但被馬修這個平民這樣直接當面羞辱還是讓他倆臉上血色盡褪，僵立在原地。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車外六蹄甲獸偶爾噴出的，帶著硫磺味的沉重鼻息。

  預備役學徒們各各噤若寒蟬，看向馬修這位曾經的班首眼神充滿了畏懼。

  這壓抑的氣氛被一個溫和的聲音打破了。

  「這邊還有位置你們過來坐吧。」

  海琳娜向李昂那邊擠了擠空出了一點位置，接著向那二個呆立在車廂中央少年招了招手。

  接著海琳娜對著李昂皎潔一笑，「你教給我的，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們才越要互相幫助對嗎？」

  李昂此刻卻有些尷尬，海琳娜此時與他貼的極近，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少女的體溫，與鼻尖傳來的陣陣幽香。

  雖然內心有些動搖，但李昂表面不動聲色的回道。「你…你說的沒錯。」

  邊說他邊往邊上另一個男生的方向擠了擠，想稍微拉開點距離，沒想到海琳娜立馬靠了上來，給那兩個少年讓出了更大的位置。

  海琳娜顯然是誤會了李昂的舉動，以為李昂是認同她的話語，一起幫著給那兩位讓個位置。

  但說實話，這些曾經跟著馬修一起孤立他的人，李昂並不怎麼關心。

  等那兩位少年坐下後馬車終於開始緩緩起步。

  「你們這群垃圾就好好地抱團取暖吧，我已經被塞隆斯特大人招為他的學徒了」馬修盯著眼前的一幕再次惡狠狠的強調自己的不同。

  李昂看著眼前無能狂吠的馬修有些想笑，只覺得他像個小丑。

  不知名魔獸的六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快且富有節奏的「噠噠」聲，速度更是遠超尋常馬車。

  透過鑲嵌著加固鐵條的車窗，萊利城的景象快速掠過。

  窗外的街道變得越來越寬闊整潔，兩側的建築也愈發高大華麗，精美的雕塑與鮮花點綴在其中。

  空氣中不再瀰漫著各種混雜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陣陣花香。

  行駛了大半個時辰後，六蹄魔獸的速度明顯放緩。

  車廂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在自己頭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