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笑在唇邊軟
王揚最近心情非常之好!
首先,最讓他高興的是,寶月來信,說把他身份問題搞定了!
不僅給他辦好了尚書省的戶籍,還給他弄了「萬無一失」的譜牒!
這譜牒真到不僅朝廷認,連琅琊王氏自己都認!
這特麼不就是真的嗎!!
由此他還得了一門實在「親戚」,專門寫信給王揖代轉王揚,緬敘世契,問候宗親,什麼「累世宗誼,君其繼之」,什麼「宗祠已掃,闔族翹首,唯待君來」。言辭那叫一個懇切,情感那叫一個真摯,竟讓王揚隱隱生出種詐騙犯式的罪惡感!
那家人還專門感謝了王揖對他們一房流落在外的子弟的關照,還給王揖送了箱禮物,名是賀王揖升遷之禮,其實是謝王揖照顧王揚之情。
給王揖弄得是懷疑人生,心中反覆琢磨——這小子不會真是琅琊王氏的吧?!!
身份問題一直是壓在王揚心中的巨石。
有時候陽光明媚,一切順利,但王揚心情會突然沉重,就是因為想到冒姓的事兒,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暴雷。就像一個逃犯終日害怕會被抓一樣。
現在有了譜牒和尚書省戶籍,那就是律法意義上真正的琅琊王氏了!即便差的縣籍和掛籍公函被捅出來,那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起碼命不會丟啊!
嗚嗚嗚嗚小寶月你簡直是神!月神無敵!!!
當然,王揚也是太高興了所以故作振奮。他心裡其實知道,真正的「萬無一失」世上罕有。所謂「萬無一失」,前提是自己這個假身份真能經得住深查。
真能經得住嗎?
王揚說不好,也不願細想,起碼在如此高興的時候不願,就讓自己多高興幾天吧!
另一件高興的事就是得了爵。
王揚既選擇保響子,那本來就是做好了最壞打算。
當然,最壞其實也就是功過相抵,至於再壞基本不可能。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那王揚也有兩個後手應對,不會走上絕路。
所以對於朝廷處置結果,王揚沒怎麼擔心,一直在忙雲霓閣和萬山貨棧的事。當聽說得了賜爵,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王揚問了謝星涵,謝星涵說關內侯月俸是二十五斛,折現錢兩千五,也就是說一年有三萬錢。關中侯是新設,她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既然比關內侯低一等,肯定不會超過三萬。(封爵即便是最低等的男爵也不止於這個數,這就是賜爵和封爵的含金量差異)
小謝說得輕飄飄的,又說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品位。
王揚心想錢怎麼不重要?自從開始建萬山貨棧,花錢就像流水一樣,為了保證現金流充足,還特意讓勒羅羅把柳憕提前送回來。
柳憕經此大變,一改之前鄙視營商的做派,對這個生意很是上心。
按照之前說定的,他和王揚各出三百萬,在江陵城內設萬山邸店作為中樞,下面於臨沮、夷道、溧陽、長林設四大貨棧以為轉運和集散。未來還可能在安南、永安、宜昌、魚復增加四個點,形成覆蓋全荊的商貿脈絡。
(上個圖)
紅包表情是已設點,發財表情是預設點,從分布也能看出荊州經濟中心是哪,越向西越偏
柳憕本對樂夫人有好感(見第176章《聯句(中)》樂夫人體貼為柳憕解圍),再加上他要趕回建康過年,比王揚走得還早,所以很支持王揚給樂夫人「技術乾股」的決定。
王、柳、樂三人聯手籌建,萬山貨棧,暢行無阻。
柳憕趕時間返程,不能等正式通商,只能留了些人手聽王揚吩咐,然後便帶著勒瑪等四蠻女先行回京,約定和王揚在建康碰面。
王揚和柳憕不一樣,他在京城又沒家,早到也沒什麼意思。再加上荊州這一攤子事,便準備留在江陵過年。等開春之後,再往國子學報到。
其實王揚內心深處對去建康有幾分抗拒。
一來對於王揚來說,荊州就像家一樣。何況以他現在的經營,在荊州可以完全橫著走,突然說要離開,有點捨不得。
二來雖說想通了「與其尋難求之史,不如自己,落筆成史」(第348章《重新錄》),但南齊命短的陰影還是不能盡去。也不知道這個所謂「命短」到底幾年還是幾十年?
更不知道他這隻已經不算小的蝴蝶在接連扇動翅膀之後,未來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他也有不少要去建康的理由。
首先從個人心性和發展來講,逃避永遠不是辦法。不管什麼樣的「世外桃源」,都有被外人攻破的可能,唯有自己強大,心手有劍,方能經得住世道變幻,立得住人事浮沉。
其次杜干光、劉警兩先生仗義相護,不能辜負;小珊她爹的案子不能不查;小寶月就在京城不能不理;小星涵也早晚回京城不能不見;金陵六朝古都,天下帝京,不能不游;國子學最高學府,江南文藪,不能不去......
這麼多不能加在一起,便壓過了心底那幾分畏疑和戀棧,讓他對未來的帝京生活充滿期待。尤其是謝星涵得知他要去建康,高興得不了!明里暗裡做了很多計劃,要帶他各種玩、各種逛。
小珊雖然嘴上不說,但明顯也很想回建康。畢竟是在那裡長大的,對於家鄉的一些美食,常津津樂道。
兩人沒有一個人提過錢的事,王揚卻不能不想。辦萬山貨棧這三百萬是他為巴東王做錦緞時掙的,也是他所掙家底中最大的一份。現在拿出二百七十萬投入生意,實力一下大減。(另外三十萬是小珊出的算作入股,見第285章《君子萬年》)
萬山貨棧想要走上正軌,最快也得大半年,走上正軌後還要穩住盤子,實現正流水,什麼時候見到回頭錢就不好說了。王揚家飲食又一向不錯,倒不常吃山珍海味,但對食物種類和品質都有一定要求,至於各色水果那更是不斷。
再加上買書、手下工資、應酬開銷、冬裝冬被及各種生活用度,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聽說京中百物皆貴,房價更是高得嚇人。如今人手又多,到了京城之後不能再買像現在這樣小的院子,到時花銷還不知道要多少。等到時看看,實在不行就先租房。
不過謝家賣扇子的生意到時能結五十萬,自己江陵這房子也已經找好了買主,當時買的時候是十五萬四千八,現在轉手三十萬,還允許開春再搬,買主原話是「想什麼時候搬都隨王公子的意」,這當然是看王揚的面子,買的是「王揚故宅」名頭和荊州地界的人情世故。
賣房的錢再加上自己手頭上的錢,還不至於捉襟見肘。但要想富有餘裕,還是得開發新的來錢路數。
說起來倒真有一筆橫財砸了下來,就是之前公堂上讓巴東王還的兩千兩百萬。胡諧之、王揖他們報了上去,朝廷居然真批了兩千兩百萬給王揚!
王揚正震驚間,又聽到同時傳下來的消息,即小巴絕了屬籍,廢為庶人之後,朝廷不會再供給他一文錢。
也就是說,從理論上來講,小巴即使被饒了一命,但往後關在府邸中,沒有經濟來源,也只有被餓死的份兒。
但朝廷也不至於讓小巴就這麼餓死吧?
王揚想了想,還是把這兩千兩百萬都給了小巴,作為他日後躺平的保障。
不說欠錢的事原就是自己捏造,小巴跟著起鬨作證,其實都是子虛烏有的;就說這些錢本來就是從王府中抄的,也不好真就據為己有。
小巴見王揚不薅羊毛了很是驚訝:
「你真不要啊?」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那你以前還坑我錢?」
「願賭服輸,怎麼能叫坑呢?」
「不叫坑叫啥?」
「叫取啊!」
「那你啥時候讓我『取』點?」
「你又沒有從我這兒『取』的本事......」
「瞎說!我上次贏了你!」
「放水你看不出來啊......」
「放水是啥?」
「Be Water,my friend.」
「嗶啥?」
小巴被押解回京了。走之前拿出一百萬給孔長瑜家人,三百萬遣散王府眾人。
曾經被王揚救過一命的王府侍女不願離去,伏地乞求到王揚家作婢女,哪怕是外院的粗使奴婢也可以。
王揚內宅本來缺人手,就一個小阿五,有時候客人一多,連上茶都得來回幾趟,確實不方便。這個侍女在王府中待過,有大府見識,也算難得,以後還可以帶新人,所以就同意了她的請求。
謝星涵來王揚家吃涮羊肉,跨院時看到新侍女,沒動聲色。
等到吃飯時不經意間提起王揚內宅人手少的事,王揚便說他今天招了新人,然後給小謝講了當初王府救人的事。
小謝似乎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細緻地問王揚到底是怎麼救的。
王揚跟謝星涵細細說了,謝星涵眨著星眸:
「你當時對巴東王說『正如這侍女雖不是美人』,但我看挺美的呀。」
王揚道:
「反正我見過的侍女當中,不算美的。」
謝星涵又露出標識性的假笑:
「看來王公子見過不少美麗侍女呀?」
王揚含笑看著謝星涵:
「那當然!其中最美的,就屬那個姓謝的小侍女呀......」
謝星涵俏鼻一皺,抬手虛打王揚——
霧遮星眼,笑在唇邊軟。
一掌虛空風也淺,紅卻頰邊滿滿。
分明心上春濃,偏言熱氣熏容。
誰見爐煙起處,眸光已自朦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