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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開弓

  秋色滿江干,水闊天寬。

  西風吹老碧蘆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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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帆北指雍州路,

  青山無數送征船。

  王揚站在船頭,一身明藍勁裝,腰束軍革,袖口扎縛。

  眉峰疏朗,慨然有凌霄之意;

  眸采神峻,凜然生照水之寒。

  江風鼓盪,吹得袍角翻飛不定,他卻不以為意,只是專注地舉著弓,側身而立,目光凝遠。

  李載福站在王揚身邊,悉心指導著王揚動作要領。

  五衛站在不遠處,一面保護,一面監視。

  還有一衛不在,被王揚遣去通知後廚,午飯加一道雞子羹,也就是水蒸蛋。

  「軍司,你的肩不能聳,肩一聳,手臂就低,手臂一低,骨節就不直。這就是用筋肉射箭。練弓和練拳不一樣,軍司行拳沉雄,是正宗的練拳法門,講究的是氣隨意走,筋肉發力。但弓箭不同,既要射得有力,又要射得准,講究的是氣凝一線,筋骨發力。如果用筋肉發力,手就容易抖,尤其拉滿弓的時候更不穩,不是上乘弓術。但善用骨力,就能勁弓久射,八風不動......」

  嗖!

  一箭斜飛而出,沒飛多遠便一頭栽進江里。

  李載福搜腸刮肚贊道:

  「軍司初次習弓,便能......射得不錯。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李載福麵皮不厚夠,硬夸完臉都有點紅。

  王揚一邊舉弓再練,一邊道:

  「實話說,我天賦怎麼樣?」

  李載福汗下,他是真想人情世故一番討王揚歡心,但太過阿諛,又做不出來。可要直說又怕惹得王揚不快,失了好不容易得到的進步機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挺不錯的......」

  王揚又射出草草一箭,看向李載福笑問道:

  「真有那麼差呀?」

  李載福趕忙搖手:

  「沒有沒有沒有!其實算是可以的了!射箭只有到了最頂上才講天賦,其他就靠練,練得多了有沒有天賦都一樣。末將天賦就不算好,也是硬練出來的。軍司頭一次開弓,還沒手感,等到手感練出來了,以軍司的聰明,就是成弓箭高手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王揚笑道:

  「懂了,不是完全不可能,就是幾乎不可能唄。」


  李載福大慌:

  「不不不!剛才這句是真的!有的人就是起步慢,但後勁兒大,封頂高......」

  王揚繼續開弓:

  「剛才這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李載福在一旁連連汗下:

  「沒、沒假的啊......」

  王揚放下弓,笑著拍拍李載福:

  「我開玩笑的。」

  李載福鬆了口氣,跟著笑了兩聲。

  王揚重新舉弓扣弦:

  「我還真挺想學弓的,你實話跟我說,像我這種庸手,練多久能成?」

  「弓其實不難的,不管天賦如何,一個月都能上手。想要精進的話,練得勤三五個月也夠,再慢練一年也出來了。至於再往上,就說不好了。弓技越上越高深,射法種類又很多,有人練十年都練不成連珠箭,有人上來就能使左右弓;有人專練勁弓,叫主皮箭、沒羽箭;有人則練的是百步穿、不及瞬;還有流星趕月了、懸針射孔、回馬旋身、一箭三疊什麼的,花樣可多了!主要看軍司想練哪種?」

  王揚想了想道:

  「射鵰吧,比如一箭三雕,有這種嗎?」

  李載福:......

  正是說話間,薛紹匆匆趕來,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先向王揚一禮:

  「參見軍司。」

  王揚開弓如故,聲笑自若:

  「薛監軍來了。」

  李載福則小聲向薛紹敬禮。

  薛紹掃了一眼李載福,淡淡道:

  「你先下去,我有軍機要務與軍司商議。」

  「是。」

  李載福應聲應得很快,卻站著不動。

  薛紹皺眉,正要斥責,只聽王揚開口道:

  「今天先到這兒,將軍去忙吧。」

  「末將告退。」

  李載福躬身而退。

  薛紹:草......

  王揚向後招招手,三個侍衛上前,一個搬馬扎,一個呈濕帕,一個遞水。

  王揚坐下,一邊擦汗一邊隨口問:

  「薛監軍什麼事啊?」

  薛紹心中窩火,卻不敢發,只能站著回話:

  「敢問軍司,大軍今日是否開拔?」

  「不開拔啊,誰說開拔的?今日照常操練,晚上還駐滻口。」


  薛紹憂心如焚:

  「下官不敢疑軍司調度,只是大軍停駐不進,徒耗糧草,本來軍儲就不足,再這麼下去——」

  「就是因為軍儲不足,所以才停駐嘛。」

  薛紹急了:

  「軍司你——」

  「別急別急,坐下聽我說。來!給薛監軍搬個胡床!再洗倆梨!」

  薛紹只好坐到王揚身邊。

  王揚給薛紹塞了個梨:

  「不是我不進兵,而是前面有硬仗,多準備一分,勝算就是多一分。滻口南有雲杜,北有霄城。雲杜即古之䢵亭。《左傳》說楚君若敖娶妻於䢵。《禹貢》說『沱、潛既道,雲土夢作乂』,乂就是治理、耕作的意思,這是自古以來的耕地。至於霄城也是富庶之所。劉宋時開國功臣趙倫之大破姚泓於藍田,又因佐命功封侯,食邑便在霄城。此南北二處皆是糧源,若能收之,則軍糧之困自解。

  我在夏口時命游軍掠地,雲杜正在西限。若取得糧,就近送至我軍,豈不勝於送郢州後再行轉運?至於霄城,我已遣哨隊去探。若城不堅、守無備,我翻手取之,不誤北進;若城堅有備,則收其城外之麥以輸軍食......」

  薛紹聽了後安心不少,但聽到王揚在沒通知自己的情況下遣人去探查霄城,有些不安,斟酌了語氣,儘量不顯冒犯地說道:

  「軍司奇才博學,籌慮周詳,下官佩服。只是方才聽軍司所言,已遣人往霄城探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

  薛紹沉默片刻,站起來對著王揚一揖:

  「軍司經略遠過下官,下官豈敢妄加置喙?唯願軍司此後再有軍令,能略示一二,使下官得預聞其事。下官絕不敢幹涉軍司處分!只是職責所系,不能不盡其事!想軍司聰睿明達,必能體諒下官......」

  薛紹也不想這樣上綱上線,可他沒辦法。一來他已經押了身家,如果巴東王失敗,那他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必須要盡最大努力督促王揚取雍轉荊。二來出發前巴東王給他下了死命令,並且讓他三天一小報,六天一大報。一旦他沒監察到位,那就只有被斬的份兒。

  他知道自己監軍這個活兒跟典簽一樣不討喜,只能儘量把話說得好聽些,但說話歸說話,辦事歸辦事,軍務他必須過問,尤其像調兵遣將這種事,王揚不知會監軍自己就下了令,這可犯了大忌,不能開這個頭。

  王揚笑道:「薛監軍言重了。昨晚是臨時處置,看你睡了,就沒叫你。下次有事,一定提前知會你。」

  薛紹怕王揚沒當回事,想再說句威懾的話,但又擔心惹怒王揚。再說也沒必要把關係弄那麼僵,所以就謝了王揚,沒再說什麼。心道再給王揚一次機會,如果他再有不受監察的跡象,那就別怪自己了。


  另外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下動靜,多往帥帳跑跑......

  動靜當晚就有了。

  前去霄城探查的小隊竟然領回來一大隊糧車!

  原來霄城當地的八個大姓發現哨探後風聲鶴唳,害怕軍隊來攻,故聯手獻糧,以資軍實!同時表示願為內應,助大軍取霄城!

  八家每家派了一個代表來見主帥,王揚和薛紹俱是大喜,驗糧搜身之後,馬上召見。

  八人一見王揚面就送上百金以為見面禮!(六十多萬)

  給薛紹看得心裡很有些不是滋味!但沒奈何,誰讓自己不是主帥呢?

  王揚很高興,當場吩咐兩衛去馬槽挑兩匹上好的良駒送給八人做回禮。

  然後聽八人詳細稟報城中情形。

  王揚聽完,沒說取霄城,也沒說不取霄城,只是讓八人先住下,具體怎麼辦,等他商議之後再決定。

  八人告退之際,踟躕了一下,其中一人猶豫說道:

  「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稟報......」

  王揚問:

  「什麼事?」

  「四天前聽說新陽來了支軍隊,一直沒走......」

  新陽在霄城北,離得不遠,王揚和薛紹一聽有些警覺。

  薛紹問:「什麼軍隊?從哪來?多少人?來做什麼?」

  「不知道。人數應該不多,不過他們有一種弓,非常厲害,射程是正常弓的兩倍。」

  王、薛皆驚!

  不光王揚、薛紹,就連四個護衛也驚到了!

  「不可能,你說的是弩吧?!」

  薛紹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不是弩,是弓,但和一般的弓有些不同,弓上做了改動......」

  王揚忙問:

  「什麼改動?」

  「就是弓中間的那個,那叫什麼東西,在那上面加了個東西,長形狀的,有木製也有鐵製的,然後兩頭,就是弓的兩頭......各套了一個......」

  那人顯然不懂弓,說不出部件術語,連說帶比劃也表述不明白。

  王揚神色鄭重:

  「你仔細說,說清楚,到底什麼改動?」

  「呃......有沒有弓?就是正常的那種,我給大人指一下......」

  王揚正在練弓,帥帳中掛著不同樣式的大小弓四把。


  他取下一支短弓交給那人,那人正要指說,王揚突然「嘶」了一聲,面露痛楚,捂腹彎腰。

  薛紹和四名死士的目光齊齊向王揚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

  那名接弓之人眼神驟變!

  先前畏縮侷促之態頃刻褪盡!

  右手猛然從髻上拔下兩枚特製鐵簪,左臂一翻,短弓橫起,雙簪疾扣弓弦!

  弓開不過半輪,卻快得駭人!

  「嗖!嗖!」

  兩道烏光離弦!

  一簪直接穿透薛紹咽喉!

  另一簪則射向一名護衛!

  那護衛雖是王府死士,也是正經的好手,但面對此人的箭,卻也沒比薛紹好多少,只來得及抬起半隻手,便被射中面目!

  其餘七人亦在此人拔簪的一瞬間同時暴起!

  頭上髮簪齊齊拔落,衣擺猛翻,身影如鷹,直撲剩餘的三名死士!

  一時間,帳內寒光乍閃,血線紛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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