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王慧醒來,兩人的追隨
第198章 王慧醒來,兩人的追隨
陸昭離開樂家後,沒有絲毫停留,身影如一道淡藍色的影子,在莽莽山林上疾速飛過0
身後吞噬了木清泉性命的樂家,連同那沖天的血腥與混亂,迅速被拋入他神識盡頭最終被連綿的山巒徹底吞沒。
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修仙界生死本是常態,樂家之事已了,因果已斷。此刻他心中所念,是那處隱蔽山坳中,困守於黑水玄龜陣內的林青山與木婉兒。
三個多月的等待,足以消磨掉任何人的耐心與希望。當陸昭的身影穿透水玄龜陣那層黑色的光膜,出現在陣法中時,正盤膝調息的林青山猛地睜開眼,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一旁的木婉兒,更是「呀」的一聲跳了起來,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陸昭。
「前輩!您————您回來了!」林青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急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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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兒也怯生生地跟著行禮,小聲道:「前輩————」
陸昭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林青山氣息還算平穩,只是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焦慮。
木婉兒則明顯瘦了些,小臉有些蒼白,顯然這數月擔驚受怕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心中暗嘆一聲,終究未能將所有人都安然帶回。
「嗯,回來了。」陸昭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他抬手掐訣,黑水玄龜陣的陣盤嗡鳴一聲,籠罩山谷的光罩迅速收縮,最終化作巴掌大小,被他收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陸昭才看向兩人,目光落在林青山臉上,緩緩道:「事情已了,樂家付出了代價。」
林青山聞言,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又似乎不敢問出口,只是緊張地盯著陸昭。
陸昭沒有讓他等太久,心念一動,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御獸袋光芒一閃。一個昏迷不醒的身影被輕柔地托出,平放在山谷中柔軟的草地上——正是王慧。
「娘!」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劃破了山谷的寂靜。木婉兒在看到王慧身影的瞬間,積蓄已久的恐懼、擔憂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像只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撲了上去,小小的身體緊緊抱住母親,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瞬間打濕了王慧的衣襟。她的小手顫抖著,一遍遍撫摸著母親蒼白冰冷的臉頰,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娘————娘你醒醒————婉兒好怕,婉兒好想你————」小女孩壓抑的哭聲,帶著人心碎的抽噎。
林青山看著地上昏迷的王慧,又看看哭成淚人的木婉兒,最後目光轉向陸昭,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前輩我大哥他————是不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誰都知道。他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冀,卻又充滿了恐懼,等待著那個幾乎已經確定的答案。
陸昭迎上他的自光,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我去遲了,木清泉道友已被樂家人殺害。」
林青山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半步,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胸口,一股劇痛伴隨著巨大的悲慟瞬間席捲全身。
大哥————那個待他如親兄弟,在散修路上相互扶持的大哥真的沒了。
陸昭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不過,樂家滿門,已為他陪葬,木道友的在天之靈,想必也能安息了。」
林青山聞言,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陸昭。那眼神中,有痛失至親的悲愴,有對樂家滔天的恨意,更有對眼前這位前輩的感激。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陸昭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哽咽卻無比鄭重:「青山多謝前輩替我大哥報仇雪恨!此恩此德,青山永世不忘!」
陸昭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人死不能復生,節哀,此地不宜久留,樂家之事動靜太大,玄陽仙城那邊遲早會派人查探,收拾一下,隨我回陳國吧。」
林青山抹了把臉,用力點頭:「是,前輩!全憑前輩安排!」
陸昭不再多言,一拍腰間的靈獸袋。一聲清越的啼鳴響起,金翎鳥那龐大的身影出現在山谷上空,金色的翎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它溫順地降落下來,巨大的翅膀帶起一陣微風。
陸昭示意林青山:「帶上她們母女,坐上去。」
林青山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抱起仍在昏迷中的王慧,又輕輕拉起還在抽泣的木婉兒,柔聲道:「婉兒乖,我們跟前輩走,去安全的地方。」
木婉兒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淚眼婆娑地點點頭,被林青山抱上了金翎鳥寬闊的背脊。
陸昭自己則沒有乘坐金翎鳥,他袖袍一揮,蒼羽鶴傀出現在身前。他身形一晃,已穩穩落在鶴傀背上。
隨著他心念微動,蒼羽鶴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雙翼一展,率先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向著陳國方向疾馳而去。
金翎鳥緊隨其後,載著林青山三人,巨大的翅膀扇動,捲起強勁的氣流,緊緊跟在蒼羽鶴傀後方。一傀一鳥,一前一後,在碧藍的天幕下划過兩道清晰的軌跡,迅速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歸途漫長而枯燥。金翎鳥背上,林青山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依舊昏迷的王慧。木婉兒蜷縮在母親身邊,大眼睛紅腫,呆呆地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小手始終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林青山看著木婉兒憔悴的小臉和昏迷的大嫂,再想到隕落的大哥,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月後,當碧霞坊市那熟悉的輪廓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時,陸昭操控著蒼羽鶴傀和金翎鳥在一片僻靜的山林空地緩緩降落。
金翎鳥穩穩落地,林青山率先跳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王慧下來。此時的王慧,在半月前已經甦醒過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眼神已不再渙散,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哀傷與疲憊。
她雙腳落地,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林青山連忙扶穩。木婉兒也緊緊抓著母親的手,仰著小臉,滿眼依賴。
空地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王慧目光低垂,看著腳下的泥土,沉默不語。
林青山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沉默地守護著這對母女。陸昭將蒼羽鶴傀和金翎鳥收回儲物袋,靜靜地看著他們。
最終還是陸昭打破了沉默。他看向王慧,聲音平靜卻帶著關切:「小慧,如今的情況,林道友想必已與你細說過了。樂家之事已了,未道友的仇也已報。現在,說說你的打算吧。」
王慧聞言,身體微微一顫。她輕輕鬆開木婉兒的手,將女兒推到林青山身邊。然後在陸昭和林青山驚愕的目光中,她雙膝一彎,竟直挺挺地朝著陸昭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結結實實地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王慧的額頭瞬間紅了一片,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絲。她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陸叔!多謝您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們母女二人,早已死在樂家那群畜生手中!此恩此德,小慧————小慧永世不忘!」淚水終於滑落,混著額頭的塵土,在她蒼白的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待她抬起頭,額上已沾了塵土,王慧眼中是深深的感激與羞愧。
陸昭站在原地,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磕完,這三個頭,他受得起。待她磕完頭,才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法力輕輕托起王慧。
「起來吧。」陸昭的聲音溫和了些,「你我雖二十多年未見,但你小時候,我也是看著長大的。你父母王雲大哥、陳芳姐,更是與我相交莫逆,情同手足。你落難至此,我又豈能袖手旁觀?救你,是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想帶著婉兒回長風郡嗎?若想的話,我與周家還算有些交情,你若回去,我可修書一封,請周家照拂你們母女一二。長風郡畢竟是你故土,你父母王雲大哥、陳芳姐也都在那裡,你們母女回去,也可與他們團聚,共享天倫。」
「若你還有其他打算,也可與我說說,不必顧慮。」
王慧聽著陸昭的話,淚水更是洶湧。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決絕:「陸叔,您的大恩,小慧銘記於心,但是長風郡,小慧實在沒臉回去!」
「當年我是瞞著爹娘,偷偷跟著木郎跑去玄陽仙城的,我總想著,要在外面闖出一番名堂,風風光光地回去見他們,可如今————」
她看了一眼懷中懵懂的女兒,又想到隕落的道侶,聲音哽咽,「如今落得這般田地,道侶身死,自身難保,還要累得陸叔您冒險相救————我————我還有什麼臉面回去見爹娘?」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陸昭,眼中充滿了懇求:「陸叔,求您收留!小慧不求別的,只求能在您身邊,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等我————等我日後有了些微成就,不再如此狼狽不堪,那時————那時才有臉回去見爹娘!」
「而且————而且爹娘膝下還有弟弟承歡,即便沒有我這個不孝女,他們————他們晚年也不至於無人盡孝————」說到最後,聲音已是細若蚊蠅,充滿了無盡的愧疚和自卑。
陸昭看著她眼中那份近乎固執的羞愧和懇求,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王慧此刻的心情,那份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沉重枷鎖。
他最終點了點頭:「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先在碧霞坊市安頓下來吧。待我想想,再給你安排些事情做。」
解決了王慧的去留,陸昭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林青山:「林道友,你呢?可想回長風郡?」
林青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抱拳道:「回前輩,說不想回去是假的,長風郡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但晚輩在那邊,也確實沒什麼至親之人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變得堅定,「晚輩如今,只求一個安穩,若論安穩,這世上又有什麼地方,能比在前輩身邊更安穩呢?」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陸昭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比王慧方才更為恭敬:「晚輩林青山,斗膽懇請前輩收留!願追隨前輩左右,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昭看著眼前深深躬身的林青山,又看了看一旁緊緊依偎著母親、眼神中帶著不安卻也有一絲新奇的木婉兒,最後自光落在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王慧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開口:「既如此,便都隨我入坊市吧。」
陸昭轉身,率先向碧霞坊市的方向走去。王慧連忙抱起女兒,林青山也緊隨其後。
新的生活,或者說,依附於陸昭羽翼下的、充滿未知卻也帶著一絲希望的生活,即將在這座龐大的修仙坊市中展開。
而陸昭心中,關於如何安置他們,以及如何利用這新添的人手,已然開始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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