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清江鎮夜間的霧(二合一,月票加更7/8)
福壽殯葬中心,杜祥笑著放下了電話。
「你不是背景深麼?有本事,讓你的背景來幫你將口碑也改改!」
喝了一口茶,杜祥心情舒暢地拿起鑰匙,離開了辦公室。
夜裡的福壽殯葬中心很安靜,杜祥從他哥哥杜瑞手裡接手福壽殯葬中心這段時間,還是不太適應殯儀館的環境。可這麼大一個殯葬中心,讓其他親成來管,他們一家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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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半年的時間,他也算是穩了下來。
雖然沒能完成他哥交代的事情,將天門殯儀館搞垮。
但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
走到停車場,打開車門上車後,杜祥點了根煙,看著車窗外殯葬中心的死寂。
不由得,他想起了他哥交代的另外一件事。
煙氣噴吐而出,杜祥搖了搖頭,將那個念頭甩出了腦海。
畢竟他哥就是栽到了那些人手裡,沒必要兄弟兩個踩到同一個坑裡。
用普通的方法,他也有辦法在未來幾年將天門縣的殯葬生意壟斷。
伸手,杜祥扭動了車鑰匙。
嗤嗤嗤!
嗤嗤嗤!
連著打了兩次火,杜祥都沒能啟動車子。
將煙放入嘴裡,杜祥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繼續打火。
嗤嗤嗤……嗡!
車子終於著了,杜祥順手點開了電頻道,一邊聽著電,一邊發動車子朝著外面開去。
「各位親愛的聽眾朋友,歡迎收聽《夜間茶話會》!」
「今天,我們講一個真實的事件。」
「事情,發生在天門縣天門殯儀館中,今天早上,天門殯儀館出了一件事,天門殯儀館的斂容師競然因為逝者家屬沒有給紅包,就將逝者的妝容給改了!」「這可真是人性扭曲,道德淪喪吶!」
「本來紅包、白包這種事情,看的也是逝者家屬的情況,願意給,那就拿著,不願意給,那就算了。」「若是因為給了紅包才好好幹活,不給紅包就搗亂,那這成什麼了!」
「不得不說,這天門殯儀館斂容師的素質,著實有些堪憂!」
杜祥聽著電廣播裡主持人的播報,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效率夠高的,我才剛聯繫了多久,這節目就開始播報了,哈哈。」
杜祥抽了口煙,將手臂擱在了窗戶上,彈了彈著菸灰。
「不過,這《夜間茶話會》是個什麼節目?」
杜祥心裡疑惑,但轉頭就不再理會。
他給錢讓入辦事,只要能辦好,管他上什麼節目。
這麼想著,廣播裡的主持人繼續講述。
「這天門殯儀館的斂容師雖然可惡,但其實這裡面,並不這麼簡單。」
「據當時在場的人員透露,那天門殯儀館的館主當著眾人的面,問那斂容師是否是福壽殯葬中心派來的。」「嘿嘿,你們猜怎麼著?」
「那斂容師面色一變,就直接撂挑子走了!最後還是那天門殯儀館的館長給逝者化的妝。」「天門殯儀館和福壽殯葬中心的恩怨,想來天門縣的人都知道一些,畢竟一山不容二虎。」「如果說天門殯儀館是年邁的虎王,那福壽殯葬中心就是野心勃勃,想要上位的餓虎。」
「可無論怎麼爭鬥,我覺得都不應該拿逝者開玩笑。」
「俗話說的好,人死為大。」
「如果這斂容師真是兩家爭鬥而出現的,那我只能說,人在做,天在看。」
「最後,送各位聽眾一句話。」
「不做虧心事,不怕……」
杜祥臉色難看的關掉了廣播,手裡的菸頭也早就被扔掉。
拿起手機,杜祥打去了電話。
接通之後,杜祥開口就罵!
「你特麼怎麼做的事情,我讓你宣傳天門殯儀館的醜聞,你特麼讓人在廣播裡講道理!」
「還想不想賺錢了,不想賺早說,我聯繫其他人!」
杜祥劈頭蓋臉的罵完之後,電話那邊才傳來有些委屈的聲音。
「杜老闆,我聯繫的人,明天白天才開始幹活吶,您是不是搞錯了?」
「什麼搞錯了!我特麼聽了一路的廣播了。」
「可我真的還沒做啊!」
「行了,什麼也別說了。」
杜祥冷靜下來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現在,你給我聯繫那個《夜間茶話會》的人,花錢,讓他改口,說是天門殯儀館的人買通了他,讓他播的。」「一定要讓他改口!」
杜祥說完,那邊愣了好一會才道:「杜老闆,你,你在說什麼啊,那《夜間茶話會》早就停播好幾年了,你,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刺啦……滋滋滋滋……」
杜祥聽著手機中的電流聲,回想起對方最後的那句話。
什麼叫做早就停播了?
如果停播了,我聽到的是什麼?
就在這時,杜祥忽然看到了車前不遠處出現了一道人影。
心中一急,右腳猛地一踩,車子瞬間剎停。
可等杜祥回過神再看時,那車前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杜祥臉色發白的解開安全帶,下車趴在地上看向車底。
沒有!
車底沒人!
起身,杜祥走到車前。
車頭位置,也沒有任何撞到的痕跡。
發愣間,杜祥腦海中忽然迴蕩起了剛才廣播中出現的那句話。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臉色再白幾分,杜祥收起手機,快步回到了車上。
嗤嗤嗤!
嗤嗤嗤!
車子,又打不著火了。
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杜祥繼續嘗試。
可這次,無論他怎麼嘗試,都無法將車子啟動。
「不可能,不可能的!」
深吸口氣,杜祥一手握在方向盤上,一手鎮定的擰動了鑰匙。
嗡!
車子著了,前照燈也亮了起來。
杜祥的笑容剛剛升起,就僵在了臉上。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被濃郁的白霧所包裹。
「什麼時候…」
杜祥臉上的喜色褪去,他有些顫抖的踩下了油門。
車子,緩慢地朝著前方開去。
杜祥並不想如此,如果可以,他願意一腳油門直接將車開到縣中心,開到人多的夜市里。
可他不敢,他怕一不小心就將車開出了馬路。
雖然他未曾接觸過靈異事件,但他從杜瑞那裡聽到過不少。
這大霧,以及那剛才出現早已停播的廣播,都預示著一件事。
他,可能撞邪了!
不由得,他想起了他去見他哥的時候,他哥告訴他的話。
「回去翻我的電話本,找到上面的張師父,讓他出手!」
當時他覺得沒有必要,所以並未去找。
但現在,他後悔了。
若是當時聽他哥的,現在天門殯儀館恐怕已經沒了,他也不會這麼晚出來,遇到這檔子事了。就在這時,杜祥忽然發現車前再次出現了一道人影。
剎車踩下,車子停在了那人影前。
這次,那人影沒有消失。
隨著杜祥車子停下,那人影也緩慢地轉過了身子。
當杜祥看到那滿臉濃妝艷抹的老婦人後,一個畫面就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他派去天門殯儀館的那個斂容師在將妝造弄壞後,發給他的圖片。
此時,圖片上的臉與車前的那張臉融合在一起。
杜祥再也忍不住了。
當即大喊一聲,一腳踩下了油門,沖了出去。
那老婦人的身影被撞散,融入了周圍霧氣中。
而杜祥則在轟然聲中,開著車撞到了路邊的一顆大樹上。
霧氣散去,一切歸於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路過的車輛看到昏死在車裡的杜祥,報了警。
俗世,陳淼醒來之後並未直接起床。
回憶著昨晚自己所做的那件事,他在心底不斷地反省著。
「衝動了,衝動是魔鬼啊!」
「怪不得都說快以武犯禁,大夏還禁槍。」
「我這樣有冰心狀態壓制的人都會忍不住衝動一把,更別說其他人了。」
「不過……」
陳淼嘴角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
「這種肆無忌憚,真挺爽的啊。」
「要是能在俗世肆無忌憚一把,那就再好不過了。」
躺了半個小時,陳淼這才從紙紮床上起來。
之後的時間,陳淼並未有任何其他動作,只是按部就班的拿著手冊學習著扎紙技藝。
一整天,陳淼都沒有見到其他兩人的蹤跡。
想來應該選擇的屋子距離的很遠。
至於吃飯,陳淼也不用像之前那樣去入口位置拿,而是有紙紮人給他端過來。
哪怕是想吃水果、醬牛肉,只要將銀錢交給紙紮人,下一頓紙紮人都能給他帶來。
待遇提升了不少。
若真是一個普通的陰修,這樣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維持下去。
可惜,陳淼不是普通的陰修,更不是俗世的陰修。
入夜後,當紙紮地宮中的紙紮人都行動起來的時候,陳淼也坐在了紡車的位置。
足足紡織了三個小時,陳淼這才一臉疲憊的進了房間。
左右看了看,陳淼似乎想到了什麼,走到自己包袱前,從裡面拿出了一面銅鏡放在了桌上。看著銅鏡里自己的樣子後,陳淼一臉滿意地打著哈欠上了床。
只不過此時,陳淼的右手卻與往常不一樣。
往常的他都是攤開手掌睡覺,但這次,他的右手是虛握著的。
當時間到子時之後,一抹只有陳淼可以察覺到的波動在他的右手縫隙中出現。
隨即,蜃影出現,替代了陳淼躺在了床上。
隱匿中的陳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床榻,站在了床邊。
打開筆記,替身紙紮被陳淼取出,與身影重合放置。
做完這些,陳淼離開床榻,來到了桌上放置的銅鏡前。
幽壑的作用範圍將銅鏡覆蓋的同時,陳淼也成功溝通了鏡中空間。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自己後,陳淼就被鏡中空間的力量包裹著,鑽入了鏡中。
一進入鏡中,陳淼就將右手鬆開。
頓時,聲音、陰氣、空間波動朝著四面八方逸散開來。
陳淼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明明有幽壑在,他根本不用屏住呼吸,可他還是下意識地這麼做了。
如今進入鏡中空間,他也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終於,可以離開了麼。」
眼中帶笑,陳淼開始對範圍內的鏡子進行溝通。
很快,鎮子中的數十面銅鏡所在的位置一一出現在了陳淼的感知中。
沒有選擇最近的那些鏡子,陳淼直接與距離最遠的那個鏡子建立了連接。
通過鏡面,陳淼看到了外面黑漆漆的房屋環境,以及躺在床上的兩人。
「應該是某人的家中,已經熄燈了。」
陳淼沒有猶豫,直接從鏡子中鑽了進去。
與此同時,清江鎮口附近的一戶民房中,一道普通人看不到的身影從鏡子中鑽了出來。
落地後,陳淼左右看了看,就朝著房門的位置走了過去。
門被打開,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陳淼離開後,貼心的又將房門給關上。
等出了這戶人家,看到不遠處清江鎮的牌坊,陳淼臉上露出了笑容。
而這個笑容,在陳淼看到一道游曳在街道上的魂體後,就更加燦爛了。
「那麼,就開始吧!」
霧氣,將清江鎮入口數十米範圍的地區籠罩。
隨即,那霧氣開始朝著鎮子中移動而去,而那剛才被罩在霧氣中的魂體,在霧氣離開之後,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夜,清江鎮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有一團霧氣在鎮子中到處遊蕩。
但還是有一小部分睡得比較晚的人,在房間中發現了淡淡的霧氣。
不過,他們沒有出去探究的能力。
若是他們出去跟著那團霧氣,就會發現其實那團霧氣並不是將整個清江鎮都過了一遍。
在西北角義莊,西南角的紙紮鋪子,以及鎮子中央的鎮邪司,這團霧氣都給繞了過去。
等將整個鎮子過了一遍後,那霧氣就消失不見。
一個小時後,霧氣又重新出現,再一次在整個清江鎮中遊蕩。
如此反覆,直到丑時結束(凌晨3點)後,這團霧氣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清江鎮的夜不會因為霧氣的消失而停止運行。
當時間來到日夜交匯、陽氣升騰之前的一刻鐘,鎮子中央鎮邪司的那扇小門中,走出了兩個鎮邪司的成員。當先一人扛著一桿白色的幡,後一人無所事事的打著哈欠,跟在前人身後,嘴裡還在吐槽著什麼。很快,兩人走到了鎮子中心的那棵大榕樹下。
扛幡之人站在樹下,右手握在幡杆杆底三寸,幡尾垂地但不觸土,隨後左手掐訣。
一番準備之後,那持幡之人就抓著幡杆開始有規律的舞動起來。
呼呼的幡聲在夜間傳出去了很遠。
原本,一旁陪同的那人沒有關注旁邊舞幡的人。
可隨著持幡之人揮舞的時間越來越長,那一旁的人臉上的錯愕也就越來越多。
當陽氣升騰到來,滿頭汗水的持幡之人停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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