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詭異的封鎖線
第1327章 詭異的封鎖線
「怎麼,老魏,你又發現了什麼?」海亞問道。
魏均並未直接作答,只是伸手點了點前面,用目光示意眾人向那個方向看去。那種古怪的感覺再一次從方鶴心中升起一在月光下,兩個帝國的士兵出現在村莊外的森林邊緣,對方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們,像是兩尊石像。
帝國戰鬥盔的盔梳泛著冷光,半月胸甲上的帝國徽記清晰可見,但兩人皆低著頭,手中的魔導統也垂至地面上。「灰衣火槍手」團的輕步兵,他們倒正是駐紮在這裡的兩個步兵大隊中的一個,」海亞吸了一口冷氣,畫裡畫外都透著一股不可思議,「死了?森林裡的精靈乾的?」
其他人沒有說話。那種異樣的感受又一次回到眾人心中,這兩個帝國士兵是怎麼突然出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近到這個距離不要說工匠與遊俠,連正常人也早應該發覺了,他們可是銀之階。
可無人示警,風笛和方鴴的發條妖精早徹底搜索過村莊,之前並沒發現異常,海亞和冬梢的系統也沒有任何反應,要不是魏均心細如髮,他們幾乎走到近前都差點沒發現這兩個人」。
這仿佛和之前那些矮人是一模一樣的情況。不過海亞面色嚴肅地走了過去,眉尖意外地一挑,「嚇我一跳,」他語氣一下放鬆下來,「你們來看看,這根本不是兩個人,不過是兩套衣服掛在樹上。」
「這又是什麼惡作劇?」
錘首·深火走了過去,用戰錘的矛尖一頭挑起其中一頂頭盔那是那種標準的閉面式壺盔,面甲可向上翻起。盔頂有低矮的棱脊,兩側延伸出護耳片。
正是灰衣火槍手;團的輕步兵的制式頭盔。
頭盔被掛在一棵樹樁上,下面還披了一件扯爛的褐紅色戰袍,戰袍被撕開一半,露出下方半月胸甲的上半部分,兩支損壞的十式魔導統也並未被握在手上,而是倚在樹樁一側。
魏均一把扯下胸甲上的戰袍,用手揉搓了一下。
然後他看了一眼那件胸甲,才道:「已經風化發乾了,這件戰袍掛在這裡至少好幾天,甲冑上並沒有任何明顯的損壞。所以,帝國人把兩套近乎完好的裝備留在這裡幹什麼?」
海亞一下卡了殼。「呃,興許是那些精靈留下的?」
「白獅鷲翼羽」。」方鴴這時卻認出了這兩套甲冑,對眾人說道。
「這兩套不是一般的護甲,而是魔導甲,它們的主人應該是灰衣火槍手」團的獵兵。
這兩套甲的後頸處有銅質銘牌,上面應當有生產工匠與編號。」
趙銳走上前去檢查了一下盔甲的後頸,才點了點頭,「艾德沒說錯。」
海亞攤了一下手,這下他也沒話說了,海姆沃爾的精靈雖然被外面的世界蔑稱為野精靈,但他們可不是真正的野人,雖然也使用精靈魔法,但也一樣會使用魔導爐。
先不說這個地方靠近帝國前線,奧述人的巡邏隊經過這裡的概率很大,不可能會留下同袍的遺物,單說兩套魔導甲的價值,月精靈就不會留下它們。
這情形實在詭異,眾人一時不由默然。不過風笛卻說道:「我明白了。
其他人不由看向她。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發條妖精沒反應了,」風笛道,「雖然視訊水晶對於偵查能力有一定提升,但本質上構裝還是依賴工匠的目視偵查,我們的系統只會對真的目標」有反應。」
「你說這兩套甲冑不算目標」?」魏均問道。
「至少我們的系統應該是這麼判定的。」海亞答道。
偵查技能的判定其實相當廣泛,無論是有參考意義的活物,有威脅的人或者動植物,甚至地理結構,機械在內,都在它的判定範圍之內。
可顯然,兩棵樹樁與掛在上面一動不動的甲冑並不能被判定為有價值的目標。
「這也算是系統的弊端,」趙銳道,「雖然已經足夠靈活,但畢竟還是比不上人。」
其他人都沒反駁,事實上眾人還在訓練營時,被上到的第一課往往就是不要完全信任自己的系統」,選召者的身份很重要,但人的判斷才是第一性的。
這也是頂尖選手與普通選召者最大的區別,青訓之所以存在的意義,就是培養選手的主觀能動性。而趙銳本身出身軍方,軍方更是重視培養非系統選召者。
方鴴也想起蘇長風和商忘憂都和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不過他自己當然明白人的重要性。不過關於發條妖精那一部分,他還是在腦海中詢問了自己的龍魂小姐:「塔塔小姐,你認為是這樣麼?」
「騎士先生,迅捷戰術」本質上是鋪網式搜索,單單依靠視力不可能在短短几秒內完成上千平米內每一個目標的仔細甄別,這是人力無法完成的工作。」
塔塔小姐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細心向他講解道:「而我的計算域與你們的系統運作方式區別不大,因此她說的應當是合理的。」
「可那那些矮人又怎麼說?」海亞又問道。
「塔羅斯的鍛錘在上,我知道了!」
錘首·深火忽然叫了起來。
眾人看向矮人。
「因為他們太矮了!」錘首·深火哈哈大笑。
這下連海亞都忍不住了,「閉嘴,塔羅斯沒把你塞進祂的鍛爐里一定是瞎了眼,我都想不出他們當初怎麼放你離開鑄鐵廳的。」
不過眾人沒有得出結論,趙銳也並未深究,歸根結底不過是兩套甲冑而已。「艾德,風笛,」她示意方鴴兩人,「你們把這兩套魔導甲穿上。」
方鴴這一次並未反對,白獅翼羽」是輕步兵特化的魔導甲,本身被永固有輕靈術」,這套甲是帝國軍軍用裝備,在市面上很難買到,黑市中更是價值不菲。
他穿上胸甲,扣上扣帶,然後還花時間指導了一下風笛,「把盔甲後面的導線接入三號插口,對,就是你的VE型魔導爐下方第二個插銷,那是數據接口,魔力接口在左邊第一個口子。」
「「白獅鷲翼羽」有兩個能力,一個是護盾,由於是靈巧特化,護盾只有正常輕型魔導甲的一半,基本上只能應急。二是飛行術,可以短距離飛行。啟動口令在系統上,對接完畢就能看到。」
不過雖然護盾值很低,但畢竟與魔導爐的護盾是兩套系統,可以分別開啟。這也是魔導甲的價值所在,魔導甲之所以昂貴,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除此之外,白獅翼羽」還附著有永固的靈巧術」,重量只有正常同規格魔導甲的三分之一,對於行動也幾乎沒有影響,除了帝國獵兵,聖教的十字軍刺客也喜歡裝備這套甲。
魏均在一旁看著方鴴指點風笛,忍不住搖搖頭。
他搖頭是可惜。
雖然都是工匠,但戰鬥工匠與鍊金術士差不多是兩個職業,大多數人並不像方鴴一樣精通兩個領域,一個人可以身兼裝備維護與偵查作戰兩項任務。
「哎,」海亞忍不住說道,「連我都想邀請你來我們團了。」他看著方鴴,「怎麼樣,對哀悼受難者」有沒興趣?」
在第二世界,許多頂尖賽制都限制隊伍人數,一般分為五人,七人和十五人,還有二十五人與六十人的大型團隊賽,而在小型團體賽之中,一個人身兼兩職太占優勢了。
何況方鴴還不是樣樣皆稀疏平常,他在工匠上的天賦在大陸聯賽上早展露無遺,而至於戰鬥方面的天賦,他們之前早已親眼所見,直接加入頂尖團隊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方鴴對於頂尖團隊倒是沒有任何興趣,何況眼下星門之後這個世界岌發可危,未來超競技還會不會存在都是一個問題,他比這些人知道得更多,對未來沒那麼樂觀。
見方鴴不答,海亞倒是不太在意,他也就是順口一問而已,畢竟他又不像魏均那樣,是他們那個團的團長。
風笛沒好氣地瞪了這傢伙一眼。不過這時,站得遠遠的冬梢忽然轉過身來,對他們說道:「你們不覺得有點奇怪麼?」
女獵手好像打了一個寒戰,明明才十月份。巨樹之丘四季溫暖,終年不見雪,一年只有兩個月不到的冬天,從十二月中旬開始,到二月上旬結束,但她卻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總覺得那頭駝鹿在看我們。
,,方鴴不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一頭駝鹿不知什麼時候闖入了村莊的遺址,那高大的生靈站在大路上,正仰頭向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那是一頭雄性駝鹿,巨大的板狀角叉迎著月光,猶如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銀邊。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隻駝鹿,發條妖精之前發現其與一個小型駝鹿族群在村莊周圍活動,由於本身就是這一帶常見的生物,因此方鴴之前也沒太在意。
只是不知什麼時候,這頭駝鹿竟然闖到了大道上來。方鴴多看了對方兩眼,忽然察覺出一絲異常來。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竟似乎能看到駝鹿的瞳孔詭異地泛白,上面像是覆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膜,反著光,猶如一雙死魚的眼睛,正直勾勾看著他,沒有一丁點生機。
方鴴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戰。
他現在有點明白冬梢的感受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怪異了,遠遠看去駝鹿的面部模糊一片,但偏偏他能看得清那片陰影之下那對閃爍著不祥光芒的蒼白眼睛。
「那東西————」海亞也忍不住說道。
誰知道那東西」竟蹊蹺地一歪頭,駝鹿的頭髮出一聲脆響,九十度折了下去,倒垂在一旁死死盯著眾人。饒是眾人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麼離奇的場面,風笛嚇得低呼一聲。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
而下一刻,這位Elite的工匠少女一下撞在那木樁上,又驚叫一聲。眾人不由回頭看向她,風笛有點不好意思,「剛才那樹樁不太對,觸感有點怪。」
魏均手上前去撫摸了一下那樹樁,但並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時錘首·深火驚呼起來:「那東西呢?」
方鴴回頭看去,才發現大道上哪有什麼駝鹿,空蕩蕩一片。
他立刻將意識潛入自己的系統之內,與銀蜂共感,但操縱發條妖精在村莊內飛了幾圈,並沒有發現什麼詭異的駝鹿的影子。
他抬起頭,這才發現之前村莊外圍的那個駝鹿族群還在那個地方,仔細數了一下,數量似乎也沒發生變化。方鴴把目鏡往上一撥,心中不由有些奇怪:「幻覺?」
這時海亞、趙銳和冬梢也搜索了回來,三人同樣一無所獲。「你們都看到了?」冬梢有些後怕地問其他人,那場景實在太詭異了,艾塔黎亞不是沒有亡靈,但沒有這麼奇詭的。
何況這裡不是帝國交戰的前線麼,奧述人的巡邏隊一天不知要從這裡型過幾遍,天上還有飛空艇,怎麼可能還有亡靈存在的餘地?難道是集體幻覺了?
可這裡也沒有妖精,誰又會和他們惡作劇?帝國和月精靈一方應當都沒這麼有閒工夫。
風笛在低聲向其他人致歉,之前要不是她眾人也不會丟失目標。錘首·深火正嘟嘟噥噥地用斧子將那兩根樹樁砍倒在地,總之不管有沒問題,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趙銳正緊蹙著眉頭,這一夜以來計劃外的狀態太多了。
總讓她有不祥的預感。
而魏均看了這位軍方的女士一眼,低聲道:「趙少尉,還是先繼續任務吧,第三封印點距離這裡不到五公里,前面是帝國人的封鎖線,我們今天晚上耽誤的時間已經有點太多了。」
趙銳點了點頭。
但她忽然之間想到什麼,又拿出作戰地圖,鋪開在樹樁上,拿出發光螢石壓在地圖一角。她借著螢石的光,仔細看了看那地圖上畫好的路線,眉頭不由皺得更深了。
「有些不對勁。」
「前面是帝國封鎖線,這正是不對勁的地方,」她指著地圖上對眾人道,「帝國人的巡邏隊呢?巡邏空艇呢,C組的人呢?還有————我們的斥候呢?」
趙銳抬起頭來,用一種凝重的神色看向遠處。從前線傳回來的信息看,奧述人在這一帶布下重兵,而在計劃執行之前,特別行動部隊就先向這個方向派出過一支偵查小隊。
理論上,他們會先在這裡和C組的人,還有那支偵查小隊匯合,然後再分別向奧述人占據的第三封印點發起攻擊,C組作為策應,他們主攻,偵查小隊的則負責給提供信息。
但接頭的時間已經過了,偵查小隊的人並未出現。
這也就算了,還可以解釋為可能偵查小隊已經為帝國人發現,失手落在了對方手上,或者已經損失。但真正怪異的是,帝國人似乎也一併消失了。
偵查報告上說,帝國人在這一帶布下了大量的巡邏隊,靠北方的B—1區防守可能更嚴密一些,但黑松林脈南緣也並不是一支巡邏隊都沒有。而且這一帶通常會有一艘帝國人的飛空艇,同樣也不見蹤跡。
魏均和海亞立刻看向方鴴,冬梢也忍不住問道:「艾德,風笛,外圍怎麼樣?」
方鴴搖了搖頭。
在趙銳開口之前,他其實就已主動檢查過一遍周邊的情況,在那裡的七組發條妖精並沒有任何發現。他和風笛兩人的布控都快到兩空里之外,這片區域內空無一人。
至於更遠距離有沒有帝國人,那意義不大,奧述人不可能布下這麼大的包圍圈。
不過,那些鬼鬼祟祟的發條妖精倒是仍在附近。帝國人似乎並未放棄搜尋他們的下落,那些外表漆黑的發條妖精正一點一點靠近他們的方向,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連他都有些處理不過來了。
「不過帝國人應該快發現我們的位置了,」方鴴答道。
不知怎麼的,那些發條妖精的存在反而讓他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畢竟比起存在的帝國人來說,眼下這種詭異的境地更讓人不適。
若並不是帝國人的陷阱,那麼偵查小隊,還有駐紮在這一帶的兩個帝國步兵大隊去哪裡了?帝國人的飛空艇又去哪裡了?總不能說月精靈先一步襲擊了對方?
「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那些矮人怎麼出現的?」這時魏均忽然抬起頭來,問道。
「你是說,帝國人還有可能像那樣出現?」海亞一下反應過來,「傳送法術?但奧述人有這樣大規模投送部隊的能力麼,之前好像從未聽說過?」
「我有一個想法。」魏均道。
這時,一道閃光從方鴴思緒之中划過。
他忽然意識到了魏均想要說什麼—水晶塔!
灰白之災中的某些畫面湧入他的腦海之中,白樹學會的投送能力,藉助水晶塔聯通乙太網脈,巨樹之丘人可以將一整支軍隊即時投送到戰場前線。
整個過程並不會有太大的動靜。
「可奧述人有可能掌握白樹學會的能力麼?」
「是有可能的,」方鴴語氣急促,「白樹學會內部也有墮落者,一些人與拜龍教徒勾結,而帝國和影人走到了一起,這兩者本來就是同源的,因此奧述人完全有可能從白樹學會的叛徒手上接觸到水晶塔的技術。」
「所以他們用在了這個地方?之前那支灰燼奔流氏族的矮人?」
海亞終於反應了過來,「那等等,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隨時可能處於帝國的包圍圈之中?偵查小隊也————」
冬梢、風笛和趙銳一下瞪大了眼睛,後者更是一下子站了起來。
可正是這個時候,一個有些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了起來:「答得全對。」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