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眾星
第1322章 眾星
老實說,方鴴至今也不清楚塔塔小姐究竟算是自然龍魂還是人工龍魂,若說是人工龍魂,但他也從沒簽訂過任何契約,他的法則域自然而生。
可若是說自然龍魂,塔塔小姐的計算域又似乎又並不算作是他自身的法則域。但龍魂應該擁有自己的法則域麼?這樣的事恕他聞所未聞,方鴴也不清楚這究竟是因為塔塔小姐比較特殊,還是因為自己孤陋寡聞?
而關於塔塔小姐的一切,迄今為止他唯一可以毫無保留開口詢問的,大約只有銀之大圖書館,可帝國一行之後,眼下銀之大圖書館自己也並不安全。
因此他只能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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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也還好,但沒想到他之前又從白騎士身上獲得了另一種能力一確切地說,這種能力是源自於妮妮對於白騎士的控制,所自然而然生成的控制域」。
這下好了,他的龍魂有法則域,龍騎士構裝(白騎士)也有法則域,反倒是他自己一個也沒有,偏偏這兩個秘密他一個也不能透露出去,他倒是問過塔塔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妖精小姐自己也不太清楚。
妖精小姐只知道,自身的計算域大約是來自於銀之塔對於妖精龍騎士的特殊設計,也與海恩留下的零式水晶有關。
KUN見他搖頭,才又問:「那關於上位者,你又知道多少?」
方鴴一怔,才從自己的思緒之中回過神來。這他倒是了解,選召者40級以後,就可以推開門扉—但不管是否跨越青銅之階,選召者在第一世界都可以順利升到50級。
50級,也就是艾塔黎亞的極限。
而從銅之階到銀之扉,其實是另一個等級體系,在這個體系之中戰鬥與見聞經驗不再生效,因為你已走到凡人的頂點,要跨出那超凡的一步,需要的是願望與實現的力量。
這個新的經驗體系說起來虛無縹緲,但其實就是看你在這個世界上所留下的痕跡,對於世界織線的擾動,你改變這個世界越多,你所獲得實現願望的力量就越多。
尤其是在見過命運女神伊蓮之後,方已前所未有地分明地了解此事,他曾經無數次從命運的選擇的枝權之中回溯,只為找到那個唯一正確的答案。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已經清楚地看到了艾塔黎亞的命運」,如何影響這個世界本身。
跨越凡俗之後,你對這個星門之後的世界改變越多,你在那條登天的階梯之上就走得越快,飛躍超凡,踏入聖域,推開門扉,步入那個屬於半神的聖堂2—
而這個過程,其實從40級就已經開始,只不過第一世界只允許人們走到銅之階的頂點,只有在第二世界之後,選召者才有推開第二扇門扉的機會。
所有的銀之階,皆是上位者。
聽他講述完自己的理解,KUN才點了點頭,「大差不差。」
「不過,」KUN微微停頓了片刻,「這個世界上其實存在兩條截然不同的道途。」
「自凡人的時代之後,一切職業皆由工匠門所創造,通過魔導爐,凡人塑造了自己所接觸到的這個雲海之上的世界的一切。從微末,至雲巔,乃至於並肩於龍的力量,凡人亦然掌握。」
「這就是我們,從職業者,到龍騎士的由來。」
「龍騎士穿過青銅之扉,踏過青銅之階,只需要解開一把鎖,而那鎖後面是你所窺見的這個世界的真相一即僅屬於你的道途。而這把鎖的鑰匙,其實就藏在穿過第二世界門扉的那一剎那之間。」
他這才回過頭看向方鴴。
「艾德,普通人亦可前往第二世界,即便你不是銀之階,一樣可以從兩個世界的門扉之間往返。可為什麼名額如此的珍貴,放在超競技之中,甚至需要放在頂級的賽事之中去爭奪?」
那話一道閃電落在方鴴心間。
那雪亮的光芒,將他內心之中那個世界映照得茫茫一片。
「因為,這才是真正的門票。」
對啊,銀林之矛被調往第二世界的那個天才工匠一吳迪,還有那位銀色維斯蘭的公主殿下,他們被自身所屬的公會挑選成為下一代明星選手的種子。
但事實上,與他們隨行的也並不只有寥寥數人而已,和吳迪一起前往第二世界就有他所屬的那個小隊,為此還拆散了銀林之矛的一個精英旅團,導致琉璃月直接失去了原本的團隊。
而蘇菲其實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和她一起前往第二世界的除了茜之外,還有不少她原本的隊友,但這些人其實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獲得了名額。
可超競技聯盟對於門票的發放是極其有限的,上個賽季銀色維斯蘭一共只獲得了七個名額,除了自身作為第三賽區排名第二的公會固有的五個名額之外,還有兩個名額是從S
級聯賽之中奪取的。
這些名額之中,並沒有哪一個是類似於大陸聯賽這樣的團隊名額,而蘇菲和她的人加起來就不止有七個人了,而上一賽季至今銀色維斯蘭更不可能只調了這麼點兒人前往第二世界。
何況穿越世界之扉本身需要搭乘風船,方鴴早就知道,船上的水手們不太可能每一個人都擁有門票,何況也不可能會有那麼多門票。
他之前原本以為這是各大公會自身專屬的特權,但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
所謂的門票,原來是指晉升銀之階的資格。
「這張門票,」KUN靜靜地開口道,「其實就是那個契約。」
「為什麼外面從來沒提起過?」方鴴只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這本身就是秘密,」KUN答道,「我們有公會與俱樂部約束,本來是不可能向你們透露這些的。」
見方鴴狐疑地看著自己KUN搖了搖頭又道:「我現在和你說這些是,是他們」的委託,只是借我之口,因此與銀林之冠沒有關係。」
「但自由選召者呢?」方鴴追問,「第二世界也有自由選召者,為什麼他們不說?」
「因為這是星門港的規定,」KUN繼續答道:「艾德,你認為契約是什麼?」
方鴴搖搖頭。
「契約就是高維度信息,」KUN語不驚人死不休,「它是兩個世界交換的信息的核心部分,也是我們與龍騎士系統對於星門之後世界最有價值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這個交換,來自於我們的世界,與這個世界的星門之間,從你獲得契約起的那一刻就已經達成。契約一旦達成,就只屬於你與星門之間,再不能向第三者交換。」
「就算是我們離開星門之後,星門港重新回收這些高維度信息,也並不是涉及到交換本身,那個過程只是一種剝離而已。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一旦退役,就無法再回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但你怎麼在這裡?」方鴴腹誹道。
KUN卻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我在這裡是因為最近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
「可為什麼又告訴自己這些?」
方鴴忍不住心想,「這些信息不是不能向第三者交易麼,難怪安洛瑟,冥他們提到相關契約時都緘口不言,只說有一天他自己會了解,原來如此。」
不過他忽然之間捕捉到了那一線靈光,猛然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這位銀林之冠的全知者。
等等,難道說—這就是軍方的獎勵?
KUN微微一笑,這呆頭呆腦的傢伙總算理解了,他將手輕輕一揮,那片銀色的疆域瞬間籠罩了方鴴。
像是一層朦朧的輕紗籠罩了後者,那個散發著強烈光線,卻又暗淡無比的空間一下將方鴴吞沒入內,那個空間明明一片暗淡,均勻的光卻又從四面八方射來。
那感覺極為怪異,仿佛有有無數吞噬光的浮塵,正遊動在這片天地之中,令遠處強烈的光,與近處厚重的暗形成荒謬的對立。
仿佛空間本身的邏輯在此斷裂。
而在那片浮動的銀塵背後,方鴴看到了一把鑰匙。
一把白金色的鑰匙。
這就是那個契約?可不該是青銅的鑰匙麼?
他一下瞪大了眼睛,難怪白葭說他一定會滿意的,原來軍方給予他的獎勵竟然如此珍貴。
「握住它。」KUN開口道。
方鴴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自己不是工匠麼?龍騎士需要踏上青銅之階,但好像沒聽說過工匠有銀之階,金之階的劃分的。
他們一旦跨過了那個門檻,統一都被稱之為至高者,偽龍騎士,正如同冥女士一樣。
「我剛才說過,」KUN這才答道,「這個世界上有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
「工匠自身,無法藉此踏入聖境。無論是鍊金術士也好,還是戰鬥工匠也好,礙於能力於元素適應性的限制,他們無法成為龍騎士,因此,他們選擇了另一條路。」
」
—偽龍騎士。」
他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之上,「那就是偽龍騎士的核心契約。」
方鴴深深吸了一口氣,頭一次感到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哆嗦,偽龍騎士區別於至高者,抑或不朽騎士的關鍵是什麼?
他過去也曾懷疑過,如果偽龍騎士是一種龍騎士構裝,那操控偽龍騎士的工匠為什麼不能稱之為龍騎士?
如果偽龍騎士不是一種龍騎士構裝,那偽龍騎士與至高者,不朽騎士又有什麼區別?
原來核心在這裡。
「握住它。」KUN再一次開口。
方鴴走上前去,用手握住那懸浮於虛空之中的鑰匙。
KUN眯了一下眼睛,軍方給予這呆頭呆腦的傢伙的火種」,來自於渾濁域,他不清楚是不是來自於聖約山那個獨立秘境,因為那個秘境早就已經毀了。
但渾濁域之中還有另外的規則域麼?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每個人與火種」的結合都是獨一無二的,正因此每個人才有獨屬於自己的法則之域一工匠們不能從火種中獲得法則域,但他們卻可以獲得另外一種東西。
即龍魂武裝。
這正是這個世界的奇妙之處,龍騎士從火種之中獲得的是法則域,而工匠從中獲得的卻是是類似於空騎士的自然龍魂武裝。
由於缺乏法則域,因此這種龍魂武裝並不完整,正因此才會被稱之為偽龍騎士。
但方鴴並不清楚這一切,就像他甚至不了解,屬於工匠的火種」本身也是特殊的,要比龍騎士的火種」少見得多。
這具被稱之為眾星」的龍魂武裝,只產出於渾濁域之中的某個特定的信息片段,自從聖約山那個獨立的秘境被毀之後,這就是世界上最後一把白鑰匙。
他只知道—自己手握上那枚鑰匙的一剎那,仿佛宇宙誕生的那一個瞬間,無垠的星海從他的視野之中誕生,數不盡的信息如同風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他仿佛從另一個視角之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握著鑰匙的那個自己,看到了前往星門的那個自己,看到了在卡普卡學習的那個自己,甚至看到了地球上正在舅舅的藏書室之中翻找資料的那個自己。
過往的每一個時間的片段皆在他面前重疊,然後合二為一,一道青銅的門扉在他面前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聲亘古的鐘鳴仿佛從遙遠的天際響起—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歡迎回來——
」
那是他自己的。
然後是第二個聲音:「歡迎回來,騎士先生。」
那是塔塔小姐的。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聲音,最後一個—是一個英俊的男子的,對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黑髮黑眸,披著一條漆黑的斗篷,雙手佇劍,帶著一抹善意的微笑看著他:「歡迎回來,來自於我所選世界之人。」
「艾德」
然後一切幻象都消失不見,仿佛廣袤的銀河再一次縮回他手中的鑰匙之中,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去,才發現不遠處KUN正一臉看怪物的神色看著他:「法————法則域?」
「什麼鬼?」
「你不是工匠?」
方鴴注視著林地上空那冰冷的月光。
從他這個方向能看到遠處黑松林脈的一部分,蓋爾法洛斯峽谷在一片山谷之中蜿蜒,在月光下形成一道裂口。
奧述人的哨塔矗立在夜風中,位於那片灰白色的山崖之下,遠處的森林像在海面上鋪開一條碎裂的銀路。波浪涌動時,銀光被揉成千萬鱗片,但風靜止下來,破浪又隨之沉寂。
「艾德,對時間。」頻道中傳來風笛的聲音。她是Elite那兩個工匠少女中的一個,由於D組是今天夜裡的主攻方向,因此張天謬將她和另一個來自Elite的工匠少女分配給了D組與C組。
現在D組的成員名單是這樣的:
方鴴、梅伊、妲利爾、冬梢、斷鋼(魏軍)、海亞、錘首·深火、風笛,以及軍方的負責人冷銀(趙銳),這個小隊由趙銳負責指揮,冬梢擔任副隊長。
方鴴不由看了那位女獵手一眼,也不知道對方的不著調程度擔不擔得起副隊長這個角色,不過除了魏均之外,海亞在正經起來的時候倒是出乎他預料的沉穩。
只能說不愧是來自於月塵二團的精英,他只能祈禱薔薇十字軍亦是如此。
方鴴看了看懷表,黎明前八小時,攻擊正式展開之前四十五分鐘。
他們五個工匠雖然被分配至各個小組裡,但在攻擊展開之前半小時,他們還需要負責各戰場的戰場遮斷工作,秒針在月光之下流動,距離計劃發起之前還有一刻鐘。
「十點十五分,隊長。」方鴴開口道。
「收到,」張天謬言簡意賅,「倒計時十五分。」
頻道之中此刻並非寂靜一片。
雖然語音頻道完全靜默,文字頻道倒是大家互相都在打著招呼,一條條信息不斷在他面前浮現,其中大多數是在詢問戰鬥工匠組信息的。
有人希望今天晚上的遮斷工作可以完美一點,為他們爭取更多的行動時間,從攻擊發起地出發前往目標點接近六空里,光運動的時間就要占到一半以上。
奧述人什麼時候反應過來,完全依仗己方戰鬥工匠與敵方戰鬥工匠之間的交手,不過真正的困難是,特別行動隊還不能暴露自身身份,包括己方的戰鬥工匠也是一樣。
風笛和她的妹妹算是Elite的頂尖,還不像其他人來自於二團,軍方的工匠也是同樣,但人少對上人多終歸有些吃力,何況還有如此之多的限制。
不過今天他們寄希望於這個新來的同伴,鼎鼎大名的龍之鍊金術士,他們大多數人對方鴴的戰鬥風格有所了解,心想應當能補齊工匠組的最後一塊拼圖吧?
大多數人對他的要求也並不高,沒指望他一個人壓制住整個帝國的工匠團,不過大多也將他看作風笛姐妹一個水平的選手,多了一個人的話能延長遮斷時間半個鐘頭應該沒問題吧?
方鴴看著頻道之中其他人對於自己的討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心中仔細估算了一下感覺應該問題不大,他不由鬆了一口氣。
還有十二分鐘。
時間仿佛過得格外慢,他不由開始走神一方鴴想到其實是下午發生的事情,雖然KUN明明告訴過他那是偽龍騎士」的鑰匙,但他在握住鑰匙的那一剎那分明感受到了法則域的存在。
他對法則域算是非常熟悉了,那是他所接觸過的第三種域,一種仿佛可以將時間放緩,讓萬物停止流動,有如密封在時光的晶體之中的能力。
他想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個恰當的形容詞來形容那個域:
如同琥珀一般的。
一種靜止能力的域。
不過就和所有的銅之階一樣,他無法真正調用自己的域能力,只在展開鑰匙的那一剎那領悟到了那麼一瞬間——是的,那個域,是第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法則域。
不過他其實也算不上銅之階,39級不到,只能說摸到了銅之階的門檻。
不過關於這件事最吃驚的不是他,而是KUN,KUN那時幾乎是當機立斷將他的鑰匙收入了他自己的域中,藏在他心臟附近,對方用一隻手按在他心臟上,嚴肅對他說:「這件事對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方鴴只能本能地點了點頭,他大概知道為什麼,不過發生他身上奇怪的事已經夠多了,至少正常人肯定不會掌握著三種不同的域能力。
何況,他還是工匠。
是的,他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秘密沒有告訴KUN,只是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就在那鑰匙收入他體內的那一瞬間: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偽龍騎士的存在。
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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