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母親的傳承
「你的手若再往前半寸,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蕭夢蝶混身僵硬,緩緩回頭。月光下,顧盛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那雙漆黑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她。
蕭夢蝶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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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宗蕭夢蝶,多謝救命之恩。」
顧盛眼中帶著訝異。
「日月宗的人?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塵。
「沈青雲懸賞百萬上品靈石取我性命,你卻謝我救命之恩?」
蕭夢蝶苦笑一聲。
「宗門內鬥罷了。我無意恩將仇報。」
她頓了頓,直視顧盛的眼睛。
「若你不信,可以封住我的真氣,或者.種下禁制。」
顧盛聞言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狂傲。
「我顧盛種下的禁制,這秘境中無人能解。不過.」
他收斂笑容。
「我救你並非圖報,只是日月宗先對我動手罷了。」
蕭夢蝶心頭一凜。
她聽說過顧盛的傳聞,此人獨來獨往,實力深不可測,曾一人獨戰三位同階武者而不敗。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那你要如何?」
她謹慎地問道。
顧盛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紫色丹藥。
「四品紫陽生血丹,對你的傷勢有幫助。」
蕭夢蝶倒吸一口涼氣。四品丹藥,即使在日月宗也是珍貴之物,此人竟隨手拿出?她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受損的經脈貪婪地吸收著藥力。蕭夢蝶忍不住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顧盛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
「待你傷勢恢復後,替我散布一個消息——就說我顧盛在迷龍谷,邀戰沈青雲。」
蕭夢蝶猛地抬頭。
「你瘋了?沈青雲手下有數百武者,更有大荒盟等勢力依附,你這是自尋死路!」
顧盛嘴角勾起冷笑。
「誰死誰活,尚未可知。」
蕭夢蝶凝視著顧盛堅毅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想引他出來?」
「聰明。」
顧盛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與其被他四處追殺,不如一戰定勝負。」
蕭夢蝶沉默片刻,輕聲道。
「值得嗎?」
「武道之路,不進則退。」
顧盛的聲音平靜。
「我顧盛行事,從不問值不值得,只問該不該做。」
蕭夢蝶被這番話震住了。
她從小在日月宗長大,見慣了勾心鬥角,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武者。
一時間,她竟有些羨慕顧盛這種無所畏懼的氣魄。
「好,我答應你。」
蕭夢蝶終於點頭。
「我在宗門有些人脈,可以確保消息迅速傳開。」
顧盛滿意地點頭。
「此事過後,你我兩清。」
夜幕降臨,沙漠中的溫度驟降。蕭夢蝶盤坐在篝火旁,專心煉化藥力。
顧盛則坐在不遠處,閉目調息。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既不是朋友,也非敵人。
「你就不怕我傷勢恢復後反悔?」
蕭夢蝶忽然開口問道。
顧盛眼睛都沒睜開。
「你會嗎?」
蕭夢蝶啞然。是啊,她會嗎?這個神秘的男人似乎有種奇特的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守承諾。
「青銅大殿.」
她鬼使神差地說道。
「秘境極北處有座青銅大殿,可能是秘境核心。日月宗追捕我,也與此有關。」
顧盛猛地睜開眼睛。
「繼續說。」
蕭夢蝶咬了咬唇,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還是說道。
「那裡有離開秘境的線索,也可能是最大機緣所在。我可以給你坐標。」
顧盛說道。
「條件?」
「沒有條件。」
蕭夢蝶搖頭。
「就當是報答你的丹藥。」
顧盛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有意思的女人。」
蕭夢蝶也笑了,這是她自受傷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彼此彼此。」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落沙丘時,顧盛從入定中醒來。篝火早已熄滅,蕭夢蝶的身影也已不見蹤影。沙地上,幾行清秀的字跡格外醒目。
「消息已開始散布,三日內必傳遍秘境。另,青銅大殿坐標已留於精神力印記中,捏碎即可感知。珍重。——蕭夢蝶」
顧盛蹲下身,手指輕撫那些字跡,嘴角微揚。
他按照提示捏碎了留在原地的精神力印記,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幅清晰的地圖,標註著青銅大殿的精確位置。
「這女人」
顧盛喃喃自語,隨即揮手抹去了沙地上的字跡。
「小子,你真要去那什麼迷龍谷送死?」
一個稚嫩卻老氣橫秋的聲音在顧盛腦海中響起,正是寄居在他體內的先天靈胎。
顧盛輕笑。
「誰死還不一定呢。」
「哼,狂妄!」
先天靈胎不屑道。
「不過我喜歡。
那青銅大殿呢?」
顧盛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先去會會沈青雲,再去探那青銅大殿。既然可能是秘境核心,想必不會簡單。」
與此同時,秘境各處,一則消息迅速擴散。
「聽說了嗎?那個被沈青雲追殺的顧盛,居然在迷龍谷公開邀戰!」
「真的假的?他瘋了吧?沈青雲手下可是有數百武者啊!」
「千真萬確!據說那顧盛還放話說沈青雲不堪一擊,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消息越傳越誇張,很快傳到了沈青雲耳中。
「好!好得很!」
沈青雲一掌拍碎身旁的石桌,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一個喪家之犬,也敢挑釁本少主?」
他轉身對身後數百武者厲聲道。
「傳我命令,所有人即刻前往迷龍谷!取顧盛人頭者,賞百萬上品靈石!」
「遵命!」
眾人齊聲應和。
大荒盟盟主舔了舔嘴唇,獰笑道。
「少宗主放心,那顧盛的人頭,我大荒盟要定了!」
沈青雲冷哼一聲。
「我要親眼看著他跪地求饒!出發!」
數百武者浩浩蕩蕩向迷龍谷進發,殺氣沖天。
顧盛站在秘境極北的荒原上,腳下是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遠處那座巍峨大殿在灰濛濛的天色中若隱若現。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蕭夢蝶留下的精神力印記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女人」
顧盛搖頭苦笑。
「散布邀戰消息引沈青雲去迷龍谷,自己卻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抬頭望向那座大殿,眼中帶著精芒。周圍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靈液,體內靈力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秘境核心,果然名不虛傳。」
正當顧盛準備邁步向前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顧兄,別來無恙。」
熟悉的聲音讓顧盛微微一愣,他轉過身,看到司徒清風正站在十步開外,一襲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司徒兄?」
顧盛鬆開劍柄,眉頭微皺。
「你怎麼會在這裡?」
司徒清風走上前來,目光複雜地看向遠處的大殿。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此地隱秘,連沈青雲都不知曉,顧兄是如何找到的?」
顧盛沉吟片刻,決定實話實說。
「蕭夢蝶留下的線索。」
「蕭夢蝶?」
司徒清風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眼中帶著異樣的光芒。
「她也來了?」
「她引沈青雲去了迷龍谷。」
顧盛敏銳地捕捉到司徒清風的異常。
「怎麼,司徒兄認識她?」
司徒清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出身玄音閣,與我司徒家有些淵源。當年.我母親遭陸家毒手時,玄音閣一位前輩曾出手相助。」
顧盛說道。
「說到這個,我正有一事不解。沈青雲進入秘境後修為被壓制,說明令堂生前實力遠超天武境。可陸家最強者陸崇山不過天武境,如何能害得了尊者境巔峰的化形大妖?」
司徒清風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顧盛看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
「顧兄果然敏銳。既然你問起」
他轉向大殿,聲音低沉。
「那裡,就是我母親的埋骨之地。」
顧盛沒有催促,靜靜等待下文。
「陸家.曾經是我母親的僕人。」
司徒清風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母親達到尊者境巔峰後,為尋求突破機緣遊歷四方。途經大荒城時,陸崇山那個畜生」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將母親的行蹤出賣給了大荒聖院!」
「大荒聖院?」
顧盛瞳孔微縮。
「內院有尊者境以上強者坐鎮?」
司徒清風冷笑一聲。
「不錯。那些所謂的聖院強者,覬覦化形大妖的機緣。陸崇山假意邀請母親到此地休憩,暗中引來聖院強者圍攻.母親力戰不敵,最終.」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隕落於此。」
「而陸崇山那個叛徒,因獻密有功,被聖院收歸麾下,獲封外院大長老,從此在大荒城紮根。」
司徒清風眼中殺機畢露。
「我覺醒天妖靈體後,一直在東荒歷練,一是等待母親埋骨地封印開啟,二就是要讓陸家血債血償!」
顧盛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司徒清風的肩膀。
「所以,你在此徘徊,是因為無法進入大殿?」
司徒清風神色黯然。
「殿中有母親留下的殘魂守護,還有尊者境威壓以我現在的實力,無法突破。」
「殘魂為何阻攔你?」
顧盛疑惑道。
「我也不明白。」
司徒清風搖頭。
「按理說,我身具天妖靈體,又有母親血脈,應該能順利獲得傳承才對.」
顧盛望向大殿,眼中帶著好奇。
「司徒兄,介意我隨你一同去看看嗎?」
司徒清風愣了一下,隨即爽快點頭。
「顧兄願意相助,自然求之不得。不過.」
他神色凝重。
「那裡殘留著尊者巔峰的威壓,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無妨。」
顧盛笑了笑。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司徒清風的帶領下,兩人繞過正門,來到大殿側面一處隱蔽的入口。還未靠近,一股強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顧盛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就是尊者境的威壓?」
顧盛艱難地開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抵抗。
司徒清風同樣面色發白,但比顧盛稍好一些。
「母親生前是風系大妖,威壓中蘊含風之大道小心,越靠近越強。」
顧盛咬緊牙關,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都仿佛有無數利刃割裂肌膚,又似萬丈罡風迎面吹來。
更可怕的是,那威壓中蘊含的道韻,直擊靈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
「就是這裡了。」
司徒清風站在大殿前,衣袖無風自動。
他指向那座巍峨古樸的建築,聲音低沉而沙啞。
殿門上方雕刻著繁複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顧盛眯起眼睛,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你說殿內是你母親的遺蛻?」
顧盛側頭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司徒清風點頭,眼中帶著痛楚。
「二十年前那場襲殺,母親雖重傷垂死,卻仍從三位同階強者手中逃脫。她燃燒最後的本源道韻,封鎖了整個秘境,才得以保全自己的遺蛻。」
顧盛皺眉。
「那為何襲殺者不帶走遺蛻?半步尊者境的遺蛻,價值連城。」
「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司徒清風的聲音陡然轉冷,他抬手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傷疤。
「母親被斬去一翼,精血被奪。陸家正是憑藉那滴精血中的傳承,才在大荒聖院站穩腳跟。」
顧盛瞳孔微縮。
他聽說過陸家的崛起,卻不知背後竟有這般隱秘。
「所以你想取回母親的傳承?」
顧盛問道,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剎那間,那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增強,仿佛有千鈞重擔壓在他的肩頭。
司徒清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注視著顧盛艱難前行的背影。當顧盛走到距離殿門三丈處時,他的皮膚表面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我嘗試過無數次。」
司徒清風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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