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進發「太陽」
第439章 進發「太陽」
木葉,酒窖。
無窮的懊悔充斥著綱手的心頭,她猛地抬手,「砰」一聲狠狠捶在旁邊的酒架上,厚實的實木架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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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該死啊!」她痛苦地閉上眼,聲音嘶啞,「九尾————九尾你這該死的狐狸在哪?給老娘滾出來!」
怒火再次燎原,比之前更加洶湧,幾乎要將她僅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美月頭皮發麻,感覺空氣都凝固成了冰塊,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鼓起全身勇氣,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綱手大人————九尾大人————它、它今天————和太一大人————一同出任·去了————已經走了大半天了————」
「走————走了?!」綱手猛地睜開眼,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滋啦」一聲,冒出一股絕望的白煙。
蓄滿了力道的拳頭砸在了空氣里,那股無處發泄的憋悶感頂在胸口,噎得她眼前發黑,幾欲噴血。
然而,下一秒,一股比丟失所有藏酒更冰冷、更尖銳的恐懼,如同寒冷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所有憤怒和懊惱,精準地釘進了她的心臟!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聲調都高了不止一個八度,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不是!你再說一遍?太一出任務去了?什麼任務?去哪了?!」
美月被她驟然爆發的恐慌氣場懾住,結結巴巴地回答:「是————是的,綱手大人。太一大人他————接的是最高機密任務————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美月說得小心翼翼,生怕綱手發飆。
可綱手卻像是失了魂一般,所有的火氣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雙眼空洞,搖搖晃晃的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嘴中小聲地嘀咕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兩個火影一起誇我,原來如此。」
美月看著失魂落魄的綱手,不禁暗暗咂了咂嘴,「還是太一大人厲害啊,綱手大人聽到他離開,連酒被偷喝的事都忘了,可憐的綱手大人,未來幾天不會都像這樣吧?」
她站在原地,看著綱手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滿窖的空瓶碎片和那滴早已乾涸的殘酒,心頭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月心世界,真正的核心,是位於人造太陽內部,由一座主島和眾多漂浮島嶼共同組成的建築群。
大筒木聖殿。
冰冷的金屬光澤覆蓋著穹頂和四壁,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蟒的血管,在牆壁內無聲——
脈動,散發出幽藍的微光。
這裡是整個月心空間的中樞,亦是月球大筒木一族最後的堡壘。
曾經象徵無上權威的議事大廳,此刻空曠得能聽見心跳的回音。
稀稀拉拉坐著三十一個人影,灰白的長袍裹著或高或矮的身軀,每個人臉上都刻著相似的疲憊、驚惶和深入骨髓的挫敗。
什麼長老,什麼精英,什麼普通族人,在如今這個情況下,這些劃分早已失去了意義。
能聚集在這裡的,就是大筒木僅存的所有人口三十一個完好無損的族人。
大廳里瀰漫著一種低沉的、令人煩躁的「嗡嗡」聲,如同無數隻受驚的蒼蠅在顱內振翅。
每個人都在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份惶恐不安。
話題只有一個:那個徘徊在下方「大地」上的怪物。
「夠了!都給我閉嘴!」
一聲暴躁的怒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掐滅了所有雜音。三十雙灰白色的、帶著血絲的眼眸,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一位鬚髮皆張、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灼疤的長老。
「族長!」疤臉長老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身影,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你倒是說句話,五天,整整五天了!那傢伙就在下面,像在自己家後花園散步一樣。他既不攻上來,也不滾蛋!我們就這麼縮在這烏龜殼裡,跟他耗到天荒地老嗎?」
主位之上,大筒木勝哉,這位曾以鐵血手腕帶領分家覆滅宗家、登頂族長之位的男人,此刻卻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雙眼低垂著,目光落在自己那隻空蕩蕩的袖管上,斷臂處傳來的幻痛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能說什麼?下去拼命?拿什麼拼?僅存的這點族人,大半都折在了下面那個怪物手裡,剩下的就是眼前這些,各個心膽俱裂。
唯一的依仗,就是這座聖殿,以及聖殿核心處那顆耗費全族心血、凝聚了無數白眼才堪堪完成的巨型轉生眼。
靠著它說不定還能打一場防守反擊。
主動出擊?那和驅使族人跳進岩漿自殺有什麼區別?
「下去?傷得還不夠慘嗎?」一個帶著濃重鼻音、手臂還打著夾板的族人立刻反駁,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再拼下去,大筒木就真的絕種了!一個不剩!」
「就是!我看那傢伙一直在下面轉悠,東看看西摸摸,估計是沒搞明白這裡的門道,根本不知道我們在這裡。」另一個面色蠟黃的族人連忙附和,帶著一種近乎自欺欺人的僥倖。
「等他待膩了,自己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會滾回他那個骯髒的地面去!到時候我們把通往外界的空間通道徹底封死!一了百了!誰也找不到這裡!」
這番天真到愚蠢的言論,立刻引爆了壓抑的氣氛。
「蠢貨!」一個相對冷靜的中年族人厲聲呵斥,「那樣的怪物,會察覺不到太陽」的秘密?後面兩次攻擊,我們調動的傀儡軍團可是直接從太陽」內部通道出擊的!
那動靜,瞎子都能感覺到能量源在上面!你以為他為什麼一直抬頭看?」
爭吵聲再次響起,如同沸水般在空曠冰冷的大廳里翻滾、蒸騰,絕望與僥倖、恐懼與不甘激烈碰撞,嗡嗡的迴響撞擊著金屬牆壁,更添煩躁。
大筒木勝哉終於抬起了頭。那張飽經風霜、刻滿疲憊的臉上,滿是失望,他掃過下方一張張驚惶、憤怒、麻木的臉孔,緩緩抬起僅存的左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的爭吵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等待族長做出那個或許能決定族群存亡的決斷。
勝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乾裂的唇皮摩擦著,發出沙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等。」
「等他————自己找上門來。」
「利用巨型轉生眼————做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反擊。」
他停頓了許久,雙眼緩緩閉上,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最後幾個字:「如果————再打不退————」
「就————投降吧。」
」
」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大廳,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雖然每個人心底深處都早已模糊地預感到了這個結局,但當它如此赤裸裸、如此冰冷地從族長口中說出時,那感覺依舊如同被剝皮抽筋,痛徹骨髓。
大筒木的榮耀,羽村先祖的榮光.千年的驕傲與堅持————在這一刻,如同被狼狠摔在地上的琉璃盞,發出清脆又絕望的碎裂聲,化為齏粉,再也拼湊不起。
一股令人室息的低氣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族人開始陸陸續續、無聲無息地轉身離開,腳步沉重而拖沓,背影佝僂,像是瞬間蒼老了百歲。
空曠的大廳很快只剩下勝哉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族長石座上。
金屬穹頂投下的幽藍冷光,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很長,扭曲地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自己————真的錯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再次噬咬著他的心臟。
當初與宗家那場慘烈到滅絕人性的內戰,流盡了同族的血,耗盡了千年的積累,究竟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一個更加屏弱、更加絕望的殘局?
換來了一個需要向「地面分支」求援、最終卻引來了滅頂之災的可笑結局?
傲慢————無知的傲慢!致命的輕敵!
他們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忍界,視其為需要被「整合」甚至「淨化」的對象,視日向為予取予求的「容器」。
卻從未想過,真正踏足那片被他們鄙夷的土地,去了解那些被他們視為螻蟻的生靈,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
明明掌握著兩界往來的鑰匙,卻從未真正派出一雙眼睛,去丈量敵人的深淺!
這場敗局————輸得徹徹底底,輸得————一點不冤!
月心世界,森林邊緣的巨岩上。
太一緩緩收回投向「天空」的自光。這麼多天過去,腳下這片被羽村以無上偉力開闢、滋養的微型世界,已被他強大的感知力反覆掃描、解析、烙印於心。
能看懂的部分,化作了各種技能經驗條上跳動的數字;那些暫時無法理解的深邃規則,則化作種子,埋入意識的土壤深處。
該看的,都看了。能學的,都記下了。剩下的,是水磨工夫,是更高層次的門檻,急不來。
也是時候,去揭開這裡最後的謎底了。
他微微仰首,目光穿透空間,最終鎖定在那顆散發著永恆光芒的「太陽」上。那裡,才是羽村遺產真正的核心。
肩上,九尾像一塊失去了彈性的火紅色毛氈,軟塌塌地貼著太一的脖子,四隻爪子無力地耷拉著,連蓬鬆的大尾巴都懶得搖晃一下。
自從大筒木一族徹底龜縮進那個「太陽」堡壘,不再派傀儡和活人下來,這月心世界對九尾而言,就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華麗、卻死氣沉沉的牢籠。
沒有活物可戲弄,沒有新奇可探索,只有亘古不變的寂靜和虛假的自然風光。它所有的精氣神仿佛都被這無趣抽乾了,整隻狐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頹廢氣息,連眼皮都懶得抬。
「走了,懶狐狸。」太一屈指,輕輕彈了一下九尾毛茸茸的腦門。
九尾沒精打采地睜開迷離的雙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太一,見他正抬頭看著天空,更準確地說是凝視著那顆散發著溫暖光芒、模擬著真實太陽的人造光源,狐狸耳朵立刻支棱起來,萎靡的精神間振奮。
「怎麼,終於要走了?」九尾的聲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抱怨,「早知你做個任務都這麼墨跡,我不如就待在木葉!就是面對綱手那個老女人,也比陪你在這兒對著石頭髮呆強!」
「呵!」
太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目光依舊鎖定著那顆「太陽」,聲音平淡卻精準地戳穿了九尾的虛張聲勢。
「有賊心沒賊膽。你要是真有這魄力,也不會剛犯完錯就屁顛屁顛跑到我這裡來避難。怎麼,怕綱手把你那身油光水滑的毛給薅禿了當抹布?」
「我那是————那是————」九尾被戳中痛處,豎瞳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想辯解卻又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
它九尾大爺也是要臉面的!既然做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最終,它只能悻悻然地嘟囔了幾聲意義不明的音節,泄氣般地把腦袋往太一肩頭一趴,徹底不說話了。
算了,跟這個毒舌人類計較,氣死的只會是自己。
太一見這狐狸終於消停了,也不再窮追猛打。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心念微動,背後「嗡」的一聲輕響,兩片由湛藍色查克拉構成的羽翼瞬間凝聚成形,他雙腳在巨岩上輕輕一蹬,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目標直指蒼穹之上那顆散發著無盡光芒的「太陽」。
九尾只覺身體一重,連忙四爪發力,緊緊扒住太一寬厚的肩膀,任由他帶著自己急速攀升。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森林、海洋在視野中急速縮小。
然而,就在太一即將觸碰到那光球時,一股沛然莫御的阻力驟然出現!仿佛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透明牆壁。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月球內部空間迴蕩。太一的身形被硬生生地阻擋在距離「太陽」表面尚有百米的高度。
湛藍色的查克拉羽翼劇烈地扇動著,與前方那層看不見的能量屏障激烈摩擦,進濺出無數細碎的能量漣漪。
「嘖,果然有防護。」太一穩住身形,眉頭微蹙。眼前的空間仿佛被一層極其精密的能量網格所覆蓋,隔絕了內外,顯然是月球大筒木一族守護核心的最後防線。
「哈哈!撞牆了吧?讓你小子飛那麼快!」九尾幸災樂禍地叫嚷起來,剛才的鬱悶似乎一掃而空,「這破罩子看起來挺硬,要不要本大爺賞它一發尾獸玉?」
「閉嘴,蠢狐狸。」太一低喝一聲,按住了還要搗亂的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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