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先禮後兵，幹不了就滾蛋！

  會議室里，茶香混合著嗆人的煙味，有些發悶。

  「吱呀。」

  大門被推開。張明遠夾著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各位，經發局那邊有點事，稍微來晚了一點1.」

  「哎喲，張主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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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建局長趙成剛第一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主動迎上前兩步，態度謙和的伸出了雙手：

  「這大冷天的，張主任可是咱們新區的定海神針，大忙人啊！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在底下閒著也是閒著，等您一會兒那是應該的。快，快請上座。」

  規劃局長李佳、環保局長鄭傳書等人也紛紛起身，嘴裡說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話。每個人看張明遠的眼神里，都藏著一絲戲謔。

  在他們看來，張明遠今天既然把他們這幾尊「大佛」請到了這裡，這本身就是一種服軟的信號。政務大廳癱瘓，工程全面停擺，這小年輕就算是長了三頭六臂，今天也得乖乖低頭，把這杯他們敬的苦酒給咽下去。

  「各位局長客氣了。」

  張明遠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他沒有去接趙成剛伸出來的雙手，而是徑直走到主位上，將公文包輕輕放在桌面上。

  「年底了，各項工作千頭萬緒。把各位一把手從百忙之中請過來，耽誤大家時間了。」

  張明遠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在對面那六張胸有成竹的老臉上緩緩掃過：

  「大家都是龍騰新區的骨幹，棟樑，新區造成項目的運轉離不開各位，我就不繞彎子了。今天請各位來，主要是為了溝通一下政務大廳和咱們新區營商環境的事。」

  張明遠翻開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份紀工委遞交的案情通報。

  「昨天，紀工委的同志在政務大廳，查處了一批頂風違紀、在審批環節故意刁難企業、吃拿卡要的基層辦事員。」

  張明遠語氣平和，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

  「我仔細看過了案卷。有些同志確實是利慾薰心，但也有部分同志，可能只是工作方法上存在問題，收受的金額也不大。」

  「我跟紀工委的李書記溝通過了。新政推行，總要有個緩衝期。咱們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可以定個標準。」

  張明遠豎起兩根手指，拋出了他「先禮後兵」的底線：

  「這次企業私下請客吃飯的，只要沒拿現金，退還菸酒，在局內做深刻檢討，就不上紀委的案底了。」

  「整體收取好處低於兩千元的，給予行政記過處分，調離審批窗口。但對於那些金額超過兩千、甚至明碼標價索賄的，必須移交紀委，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微微一滯。

  張明遠開出的這個條件，在官場上可以說是非常寬容了。劃定兩千塊的紅線，等於是保住了一大半人的飯碗，只殺幾個帶頭的雞給猴看。

  但！

  這群老油條今天來，可不是為了求「寬大處理」的。他們要的，是張明遠徹底低頭，是恢復他們以前那種高高在上、「水至清則無魚」的潛規則！

  「張主任，您這話說得，有點重了。」

  趙成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是抬起眼皮，語氣綿里藏針：

  「什麼叫吃拿卡要？什麼叫索賄？」

  「底下那些辦事的科員，每天起早貪黑，一個月就拿那麼千八百塊錢的死工資。企業老闆看他們辛苦，隨手扔兩包煙、請他們去街邊吃碗拉麵。這叫人情世故！」

  趙成剛把茶杯頓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咱們華夏是個人情社會。如果連這種正常的人際交往都要上綱上線，動不動就紀委伺候、記過處分。那這工作還怎麼幹？」

  規劃局長李佳也跟著陰陽怪氣地幫腔：

  「是啊張主任。您升得快，在基層待的時間短，可能不太了解咱們基層幹部的苦。」

  「水至清則無魚啊！您這一刀切下去，標準定得比省里還嚴！現在好了，底下的人全被嚇破了膽。不僅被抓的二十多個骨幹回不來，剩下的那些，現在也是人人自危，這章，是誰都不敢蓋了！」

  李佳攤開雙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政務大廳現在徹底癱瘓了！我們這幾個局長也是干著急沒辦法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手裡沒人，這新區的工程審批，可就只能這麼無限期地擱置下去了。到時候誤了工期，投資商那邊鬧起來，咱們誰也背不起這口黑鍋不是？」

  威脅！

  這是明目張胆的、拿整個新區的建設進度在要挾！

  他們的核心訴求就一個：法不責眾！把抓進去的人全放了，這事兒當沒發生過，大家以後該怎麼玩還是怎麼玩。否則，這政務大廳就永遠別想轉起來！

  「砰！」

  張明遠突然伸手，在實木會議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沉悶的巨響，在封閉的會議室里猶如炸雷，震得趙成剛等人的心臟猛地一縮！

  原本還掛在張明遠臉上那副溫和的笑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們個台階下，好商好量的，你們覺得我是個能拿捏的軟柿子？」

  張明遠眯起狹長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趙成剛：

  「給你們臉了是吧？！」

  這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這六位局辦一把手的臉上！

  趙成剛愣住了。李佳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張明遠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口吻，來對付他們這些在縣裡根深蒂固的老資格！

  「張主任！你說話放尊重點！」趙成剛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猛地站起身。

  「尊重？你要是跟管委會李主任一樣，任勞任怨，不求回報，跟個老黃牛一樣，舍小家為大家，還值得尊重，你縱容屬下，明目張胆的吃拿卡要，把新區的營商環境攪成臭水溝，我還尊重？我尊重你二大爺！」

  張明遠連半點情面都不留，直接爆了粗口。他手指著趙成剛的鼻子，接著開口：

  「老子好聲好氣地給你們松鬆口子、留退路。你們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人情世故？水至清則無魚？」

  張明遠冷笑連連，字字誅心：

  「你們底下那幫人，卡著企業的審批文件，暗示人家去高檔酒樓請客，在土特產盒子裡塞兩千塊錢的現金紅包！」

  「你們管這叫正常的『人際交往』？！你們管這叫『吃碗拉麵』？！」

  「我告訴你們！」

  張明遠身體前傾，猶如一頭露出獠牙的孤狼，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這群老油條：

  「龍騰新區八點五個億的投資，那是老子豁出命、一點一點求回來換回來的！是全縣經濟發展的核心！不是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公權力當成自己兜里的搖錢樹，用這套噁心人的臭蟲規矩來腐蝕新區的營商環境！」

  「有一個算一個，老子一個個跟你們死磕到底，我倒要看看你們屁股底下，到底干不乾淨！」

  這番擲地有聲、毫不留情的怒吼，徹底撕破了雙方之間最後的一層遮羞布。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那些原本還想靠著「法不責眾」來拿捏張明遠的局長們，此刻一個個臉色鐵青。他們習慣了官場上的太極推手、陰陽怪氣，哪裡見過這種直接掀桌子、指著鼻子罵娘的流氓打法！

  「好！好一個死磕到底！」

  趙成剛氣極反笑，他畢竟是四十多歲的正科級實權局長，平時走到哪不是前呼後擁。被一個二十三歲的毛頭小子當著這麼多同級局辦領導的面辱罵，這口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咬牙切齒地盯著張明遠：

  「張主任既然這麼高風亮節，這麼有能耐。那行！」

  「我們這些老骨頭思想落後，管不了底下的人！那這政務大廳的癱瘓，我們住建局是無能為力了！」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們這些『臭蟲』去蓋章、去跑腿。你張局長光憑一張嘴，怎麼去讓那八個多億的工程落地！怎麼去向縣委，向市委領導交差！」

  「你他媽幹不了就給老子滾蛋！」

  張明遠將手裡的茶杯直接頓在桌子上：

  「趙成剛！你少在老子面前擺這副倚老賣老的臭臉！」

  「這次紀工委抓的人里，就屬你們住建局建管科的管濤吃相最難看！收受的金額最大！」

  張明遠手指重重地戳在桌面上：

  「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這住建局長是怎麼當的？！你他媽要是連底下幾個蓋章的辦事員都管不住！要是這點覺悟都沒有！」

  「那你現在就去寫辭職報告！滾出龍騰新區！把位置騰出來，讓能管得住底下人、能踏踏實實幹事的人來干！」

  「你——！」

  趙成剛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血壓瞬間飆升！他嘴唇哆嗦著，指著張明遠，半天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徹底撕破臉了！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死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