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倒計時前的狂飆，撕破他們的臉！
經發局，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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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披著大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冬日的陽光慘白無力，照在對面光禿禿的法桐樹枝上。
剛才趙恆匯報的「軟對抗」，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這群老狐狸絕不會想到，他張明遠此刻腦子裡盤算的，根本不是怎麼去跟他們妥協，而是怎麼趕在「倒計時」結束前，把他們給徹底踩下去，維護新區營商環境的同時，讓BOT造城計劃徹底進入快車道！
他前兩天已經通過市裡的關係打聽清楚了。周炳潤的老領導邱瑞，原本在省會擔任副市長（副廳級因為北安省省會是非副省級省會），前兩天已經正式接到了中組部的調令。半個月後，就要跨省履新，去常山省擔任省會城市市委副書記（副省級省會，正廳級！）。
在華夏的官場生態里，高級領導跨省調動，孤身一人赴任是大忌。為了迅速在當地打開局面、掌控組織人事大權，這位邱書記過去之後，最多只需要三個月的時間站穩腳跟，就一定會啟動「調將」程序！
而周炳潤，當年在邱瑞手底下當過最核心的大秘，不僅知根知底，辦事更是穩妥老辣。他絕對是邱瑞要調去常山省、安插進常委班子的頭號心腹！
這就意味著。滿打滿算，只剩下三個多月、最多四個月的時間。周炳潤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一旦周炳潤這個縣委一把手調走，清水縣必定會迎來一場狂風驟雨！
按照幹部任用的迴避制度和常規條例，縣委書記出缺，上面絕對不可能讓孫建國這個根深蒂固的「本土派首領」直接接任，大概率還是會從市里或者外縣「空降」一位新的一把手下來。
新書記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為了站穩腳跟，前半年甚至一年，肯定會以「維穩」和「拉攏本土勢力」為主。
到那個時候，孫建國等本土派就像是解除了封印的惡狼，一定會掀起瘋狂的反撲！把這幾個月在張明遠這裡受的窩囊氣，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三個月。」
張明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輕輕敲擊著手指，眼神深邃如刀。
他必須在這三個月內，在周炳潤還能最後給自己當一次「壓艙石」的這段時間裡，破除一切阻力，把新區的GDP、基建進度和招商政績，推到一個讓所有人仰望的恐怖高度！
他之前向市委楊書記提出的「人事提名權」和「財政直通車」兩個條件。表面上是為了方便工作，實則就是在下好最關鍵的一盤大棋！
他要抽絲剝繭，從經濟命脈和人事骨架上，提前把龍騰新區跟清水縣徹底剝離開來，造出一個真空地帶。
所以，現在的張明遠，還需要去在乎這些縣直局辦一把手的面子嗎？還需要去跟他們講什麼「和光同塵」的潛規則嗎？
不需要！
他要的只有極致的效率！
只要熬過這三個月。等周炳潤一走，孫建國這幫本土派以為頭上沒了緊箍咒，準備開香檳慶祝、準備捲土重來瘋狂反撲、伸手來摘新區這顆熟透了的桃子的時候。
他張明遠，就會帶著這三個月砸出來的、亮瞎所有人眼睛的GDP數據和產業集群，直接敲開市委書記楊海金的辦公室大門，正式提出那份「對賭協議」的最終籌碼——將龍騰新區剝離出清水縣的行政管轄，升級為大川市直屬縣級新區！
楊海金會答應嗎？
百分之一萬會答應！
在官場上，永遠不要去賭領導的感情，只能去算領導的利益。張明遠敢走這步險棋，就是因為他把楊海金的政治訴求算到了骨髓里。
首先是「財權」。現在的龍騰新區歸清水縣管，這八點五個億帶來的稅收和土地出讓金，哪怕有「直通車」政策，名義上也是要先進清水縣財政大鍋的。但如果升級為市直屬新區呢？這隻下金蛋的母雞，就直接被抱進了大川市委市政府的財政金庫！楊海金正愁市里搞改革沒錢，這塊每年能產出幾個億稅收的飛地，他會不眼紅？
其次是「政績的純粹性」。楊海金是個有野心的少壯派，他要拿龍騰新區的成功，作為他主政大川市的標杆政績去向省委匯報。如果新區留在縣裡，這功勞免不了要分給清水縣委縣政府一半。只有把它變成「市直屬」，這才能完完全全打上他楊海金個人意志的政治標籤！
最後，也是最妙的「時機」。
如果周炳潤還在清水縣當書記，楊海金強行把新區划走，這就是「割同僚的肉」，吃相太難看，會傷了周炳潤的心。
但如果是周炳潤調走、新書記初來乍到立足未穩、而孫建國等本土派準備仗著地頭蛇的優勢去搶奪新區勝利果實的時候呢？
那時候，楊海金順水推舟地下達一份「市直屬」的紅頭文件，名義上就叫——「保護市委重點改革成果，防止基層惡性內耗」！
這不僅名正言順，而且以楊海金那種鐵腕作風，他絕對不介意在孫建國這幫本土派流著哈喇子準備咬蛋糕的時候，直接把桌子給掀了，狠狠抽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
到那時，一紙市委的紅頭文件砸下來。
你清水縣的本土派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地頭蛇的盤子鋪得再廣。面對跨越了行政區劃壁壘的「市級單位」，你們拿什麼來制約？拿什麼來卡脖子？！
張明遠看著玻璃窗上自己冷峻的倒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跟我玩拖延戰術？」
他轉過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
「那就看看，是你們的皮球踢得快，還是我手裡的刀，揮得快！」
……
下午三點半。
龍騰新區管委會，一號會議室。
屋裡暖氣開得很足。住建局長趙成剛、規劃局長李佳、城管局長等六位在新區手握重權的局辦一把手，相繼走進了會議室。
李為民的專職秘書小余，客客氣氣地給各位局長泡好了茶。
「各位領導，張主任剛從經發局那邊出發，路上可能有點堵，估計還需要十幾分鐘才能到。大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小余笑著寒暄了幾句。
「哎喲，不著急。」
趙成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張局長現在可是咱們縣裡的大忙人，手底下管著八個多億的盤子。咱們這幫沒啥功績的老同志，多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嘛。」
「是啊是啊，年輕人有衝勁，就是這攤子鋪得太大，難免有些地方顧不上。」規劃局長李宏也跟著附和，語氣里透著幾分虛偽的寬容。
等小余倒完茶退出去，帶上會議室的門。
這六位局長臉上的客套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得意。
趙成剛從兜里摸出軟中華，給眾人散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一邊彈著菸灰，一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篤定：
「各位，看出門道沒？」
「他張明遠這是扛不住了！」
趙成剛冷笑連連：「政務大廳一癱瘓，那些投資商的電話估計都打到他辦公室去了！我聽底下人說，今天上午，連那些運建築廢料的清運車，因為沒有城管局的單子，都停在路口進不來！」
「機器一停，那燒的都是真金白銀！他張明遠現在肯定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趙說得對。」環保局長鄭傳書深吸了一口煙，「他今天把咱們幾個聚在一起，估計就是想服個軟。畢竟工程還得靠咱們蓋章才能推進。等會兒他要是說好話，咱們也別把事做絕了，該給的台階還是得給。只要他承諾把抓進去的那些人放出來，恢復以前的老規矩。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
「必須讓他把人放了！要不然咱們以後在局裡還怎麼帶隊伍？」
幾個局辦領導吞雲吐霧，互相交流著眼神，一個個都認同了趙成剛的說法，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拿捏這位年輕的副主任了。
……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
管委會大院門口。
黑色的奧迪A6穩穩停下。張明遠夾著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剛下車，就看到管委會常務副主任李為民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山裝，蹲在花壇邊上抽著悶煙。
「李主任。」張明遠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李為民站起身，扔掉手裡的半截菸頭，用大頭皮鞋狠狠地碾滅。
「來了。」
李為民看著張明遠，臉色有些嚴肅：
「那六位『爺』，現在已經在會議室里坐著了。剛才我路過，聽見裡面有說有笑的，這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我聽說了政務大廳那邊的事。」
李為民咬著牙，壓低聲音怒罵：
「這幫孫子！辦正經事一個個推三阻四，磨洋工、打太極，那是一個比一個辦法多！搞破壞倒是一把好手！」
李為民看著張明遠，眼裡帶著幾分擔憂：「你今天把他們全叫來，準備怎麼辦？真打算捏著鼻子服軟？」
張明遠笑了笑，從兜里摸出煙盒，自己點燃了一支。
青灰色的煙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
張明遠夾著煙，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他們現在估摸著，以為已經捏住了我的七寸。覺得我為了大局著想，為了工程進度，肯定會向他們妥協，甚至求他們高抬貴手。」
「放他媽的屁！」
李為民再次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了一口：
「明遠！我這把老骨頭不怕得罪人！你要是覺得抹不開面子，要不我出面？」
「我來給你唱這個紅臉！我去會議室里發一通脾氣，把他們狠狠地罵一頓！他們怎麼著也得收斂收斂，給你個台階下！」
在官場上，讓老同志出面唱紅臉壓陣，年輕領導在後面唱白臉安撫，這是最常用的「和稀泥」手段。
但張明遠卻搖了搖頭。
「不用。」
張明遠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李主任。您就繼續在後面，穩穩地給我當好這個壓艙石就行。」
「這件事情，我自己來辦。」
張明遠深吸了一口煙，將菸頭屈指彈進旁邊的垃圾桶里，大步向著辦公大樓走去，丟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今天不把這幫老狐狸的臉皮給徹底扯破了！」
「我就不姓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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