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卸掉雷管,三個條件
網咖二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鵬程靠在冰冷的承重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死死地盯著站在八米開外、神色平靜的老吳,腦子裡在瘋狂地盤算著。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眼前這個老警察說的是對的。
如果張明遠不露面,他現在引爆雷管,除了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弄死這個無關緊要的服務員之外,根本傷不到張明遠一根汗毛。而他張鵬程,將以一個最窩囊、最失敗的姿態,永遠地變成笑柄。
不!他不甘心!
他費盡心機買了雷管,潛回新區,為的就是要親眼看著張明遠在他面前恐懼、求饒,要親手把那把殺豬刀捅進張明遠的心臟!
足足過了一分鐘。
「呼——」
張鵬程將嘴裡咬著的雷管吐了出來,「啪」的一聲掉在吧檯的大理石檯面上。
他咬著牙,眼底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可以!只要你讓張明遠上來見我,老子就把這玩意兒扔了!」
「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張鵬程右手依然死死地將刀刃壓在王菲的脖子上,左手豎起三根手指,提出要求:
「第一!張明遠上來之後,我要跟他一對一單聊!你們誰要是敢跟進來,或者在外面放冷槍,老子立刻抹了這個女人的脖子!」
「第二!派車去把我爸媽接過來。在我死之前,我有話要親口跟他們說。」
「第三!周慧那個婊子死了,周家那兩個老財迷肯定會像瘋狗一樣去我家鬧。我要求你們警方立刻派人,保護我父母的人身安全,絕對不能讓周家人碰他們一根指頭!」
這三個條件一拋出來。
站在對面的老吳,眼底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笑意。
成了!
在犯罪心理學和人質談判的專業領域裡。當一個原本抱著「同歸於盡」必死決心的歹徒,開始主動提出具體、甚至涉及身後事的條件時。
這就意味著,他那根一直緊繃著、隨時可能斷裂的「瘋狂神經」,已經開始鬆動了。
老吳剛才那番「反向施壓」,成功地將張鵬程從「無差別破壞」的極端情緒,拉回到了「有所求」的現實博弈中。只要他還有在乎的東西(比如拉張明遠墊背、見父母最後一面、保護父母),那麼,這場談判就有了可以操作的抓手。
「好。」
老吳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半步,語氣變得更加誠懇,仿佛完全站在了張鵬程的角度去替他考慮:
「你的這三個要求,都合情合理。」
「你要的是張明遠上來見你。只要你把雷管扔了,解除了爆炸的威脅。我下去,幫你去跟劉局長、跟張明遠談。保管你能見到他。」
老吳攤開雙手,坦然地開口:
「張鵬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站在我這個談判專家的角度,只要今天晚上不發生爆炸,不釀成無法收場的群體性事件,人質安全活下來。」
「至於你跟張明遠主任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他當初是怎麼把你逼上絕路的。說實話,我一點都不關心,那也不歸我管。」
「現在,請你拿出你的誠意。把雷管交出來吧。」
這番「推心置腹」的表態,徹底瓦解了張鵬程最後的遲疑。
「哐當!」
張鵬程沒有廢話,他左手一把拎起放在腳邊的黑色雙肩包,把吧檯上的那根雷管也用腳掃進去,像扔垃圾一樣,直接朝著老吳的方向扔了過去!
雙肩包在光滑的水磨石地板上滑出老遠,拉鏈是開著的,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
「老子一共弄了十根雷管!炸了一根,剩下的九根,全在那兒了!」
張鵬程左手重新按住王菲的肩膀,惡狠狠地盯著老吳:
「二十分鐘!」
「如果二十分鐘內,我的三個條件,有一個沒做到!老子就直接割斷她的喉嚨!」
「反正老子手裡已經有了人命,橫豎都是要挨槍子的人,多殺一個少殺一個,老子根本不在乎!」
看著散落一地的紅色防潮紙包裹的土雷管,以及那兩卷導火索。
老吳的心跳終於平穩了下來。
在來之前,他已經從王瑜那裡了解過基本情況。張鵬程這種沒有任何涉黑背景的大學生,能搞到雷管,絕對是從那些私造土炸藥的黑市販子手裡買的。而在黑市交易的潛規則里,這種土雷管通常是「一件」起賣,也就是十根一捆。
九根,一根不少。
最大的隱患,足以引發群體性恐慌、造成不可估量傷亡的爆炸物,終於被安全解除了!
老吳沒有理會張鵬程的叫囂。他蹲下身子,動作輕柔、慢條斯理地將地上的九根雷管和導火索,一件一件地重新塞回雙肩包里,拉好拉鏈。
站起身,老吳從兜里摸出自己那包抽了一半的香菸,連同打火機一起,遠遠地拋在了吧檯上。
「我現在下去。儘量在二十分鐘內,完成你的三個條件。」
老吳看著張鵬程,留下了最後一句敲打:
「冤有頭,債有主。你恨的只是張明遠。」
「這小姑娘只是個打工的,跟你們的恩怨毫無關係。如果你傷害了她,平添一份罪孽,最終這份罪孽還是要讓你那對無依無靠的父母去承擔因果。」
「好自為之。」
說完,老吳拎起那個裝滿雷管的雙肩包,轉身,沉穩地走進了昏暗的樓梯間。
……
聽著老吳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直到徹底消失。
一直緊貼著承重牆的張鵬程,緊繃的肌肉終於微微鬆懈了幾分。
後背那件灰色的舊工裝,早已經被冷汗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握刀的右手都在顫抖。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死死咬著嘴唇的王菲。
「只要你好好聽話,我不殺你。」
張鵬程左手拿起吧檯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壓低聲音,在王菲耳邊惡狠狠地警告:
「但你要是敢反抗,敢亂叫,或者敢亂動一下。老子一刀捅穿你的大動脈!」
「聽明白了嗎?!」
感受著脖子上那冰冷鋒利的刀刃又壓緊了幾分,王菲眼底滿是驚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拼命地咬著嘴唇,連連點頭,像搗蒜一樣。
確認人質不敢反抗後。
張鵬程蹲下身子,將身體完全隱藏在吧檯和大理石柱子的死角里。
「咔噠。」
他用左手按下打火機,點燃了嘴裡的香菸。
尼古丁被深深地吸入肺里。在青灰色的煙霧繚繞中,張鵬程的臉上,浮現出說不出的深邃與平靜。
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鋼絲。用雷管換張明遠上樓,這是他唯一的籌碼。
「張明遠,來吧。老子在這兒等著你。」
……
與此同時。
南岸商業大樓外的臨街路面上。
寒風呼嘯。二十多名防暴特警舉著盾牌,依然封鎖著大樓的入口。
站在警戒線後的王瑜和劉正邦,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都十五分鐘了!老吳到底在上面搞什麼名堂!」
劉正邦煩躁地來回踱步,手裡捏著的對講機都快被他捏碎了。
自從老吳扯掉微型耳機、切斷了通訊之後,這十五分鐘裡,二樓網咖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爆炸聲,也沒有慘叫聲。
但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反而讓樓下這些負責指揮的警隊領導感到更加的煎熬和恐懼!
這就像是讓他們蒙著眼睛、在漆黑不見五指的懸崖邊上摸索著走路一樣!誰也不知道下一步邁出去,是平地,還是萬丈深淵!
「劉局!要不我帶突擊組摸上去看看?」特警隊長老趙也是滿頭大汗,焦急地請示。
「不行!」
一直靠在警車旁抽菸的張明遠,突然開口,聲音冷厲:
「在沒有摸清裡面的情況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一旦驚了張鵬程,導致他引爆雷管,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就在眾人焦灼萬分的時候。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守在玻璃門前的特警突然低聲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死死地盯住了大樓入口。
只見老吳穿著那件深色毛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步履沉穩地從昏暗的樓道里走了出來。
「老吳!」
劉正邦和王瑜立刻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情況怎麼樣?!」
老吳沒有廢話,直接將手裡的雙肩包遞給旁邊的防爆排爆警察。
「雷管已經全部解除了。九根,全在裡面。」
老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目光轉向了站在警車旁的張明遠:
「張主任。」
「嫌疑人的情緒已經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是,他提出了三個條件。」
老吳走到張明遠面前,語氣鄭重:
「第一,派車接他父母過來見最後一面;第二,警方保護他父母不受周家人的報復。」
老吳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第三……他要求您,必須親自上樓。他要跟您,一對一單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