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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荒野掘屍,崩潰的張家

  冷月如鉤,寒風在光禿禿的山溝里發出嗚咽聲。

  距離清水縣城十五公里的退耕荒山。

  「滴、滴、滴……」

  兩台大功率的警用探照燈在荒地上支了起來,將這片泥濘的小樹林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還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警戒線再往外拉五十米!閒雜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刑警大隊長胡強穿著厚重的警用大衣,踩在泥水裡,指揮著手下的幹警封鎖現場。

  

  在探照燈的中心。

  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的法醫和現勘人員,正拿著小鐵鏟和毛刷,一點一點地剝離著那個填平的土坑上的新泥。

  隨著泥土被層層挖開。

  一股濃烈的的血腥味和排泄物失禁的惡臭味,瞬間沖天而起!

  「嘔——!」

  外圍負責拉警戒線的兩個年輕民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捂著嘴猛地轉過身,扶著旁邊的枯樹劇烈地乾嘔起來。

  就算是胡強這種幹了十幾年刑偵、見慣了各種兇殺現場的老警察,此刻看著坑底逐漸顯露出來的慘狀,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坑裡。

  一具臃腫的女屍蜷縮在冰冷的泥水裡。

  她的臉頰上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圓形焦黑燙傷,整張臉沾滿泥土和乾涸的血塊,雙眼圓睜著,凝固著生前刻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脖頸和高高隆起的肚子。

  頸動脈被一刀切斷,翻卷的皮肉被凍得發白。而她的腹部,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十幾個深邃的刀口,有些地方甚至連腸子都被捅了出來,跟那些帶血的泥漿混合在一起。身下的泥土,早就被浸染成了暗黑色。

  「一屍兩命。死者生前遭受了暴力毆打和虐待。致命傷在頸動脈和腹部,初步判斷是被單刃銳器連續捅刺致死。」

  法醫站起身,摘下沾血的乳膠手套,語氣沉重:

  「作案手法殘忍,泄憤傾向非常明顯。」

  胡強咬著後槽牙,口腔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幾米外、被兩名幹警看護著的阿蒙。

  阿蒙臉色煞白,凍得渾身打擺子。但他腦子還算清醒,按照張明遠教的話術,把「去市里看對象中途下車方便、在紅星賓館見過兩人所以認得」的口供,滴水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看好他,帶回局裡做筆錄,保護起來。」


  胡強下達完指令,立刻掏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呼叫指揮中心!我是胡強!」

  「現場已確認。發現受害人屍體,身份確認為周慧,身孕七月。現場慘烈,一屍兩命!」

  「嫌疑人張鵬程作案嫌疑極大,手段極其殘忍,已具備嚴重的社會危害性!請求二組立刻實施抓捕!」

  對講機里傳來劉正邦的聲音:

  「二組收到。馬上行動!」

  ……

  晚上七點。

  清水縣運輸公司家屬樓。

  張建國家裡,昏黃的燈光照在餐桌上。桌上擺著一盤炒白菜和一碗清湯寡水的雞蛋湯。

  自從訂婚宴的醜聞爆出、張建國被停職後,這個曾經在小區里趾高氣昂的家庭,瞬間成了門可羅雀的瘟神。往日裡那些提著菸酒上門巴結的下屬、熱情打招呼的鄰居,現在在樓道里碰見他們,都像躲避麻風病人一樣繞著走。

  張建國端起那杯早就放涼的茶水,一飲而盡,眉頭緊鎖。

  「老張,那套房子的事兒,中介那邊有信了嗎?」

  李金花手裡拿著半個饅頭,食不知味地嚼著。她這兩天右眼皮一直跳,心裡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鵬程也是的,這都四五天了,連個電話也不往家裡打。他一個人在外面,身上又沒多少錢,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啥。」

  張建國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龍辰天禧的新房搶手,但咱們這是急著變現,那幫中間人肯定得壓價。慢慢來,這兩天剛有點眉目。」

  「至於鵬程。」張建國擺了擺手,「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這次栽了這麼大個跟頭,出去換個環境散散心也好。免得整天在家裡悶著,一蹶不振了。」

  「趕緊吃飯吧,菜都涼了。」

  「老張,回頭你給鵬程卡里打兩千塊錢,出去這麼多天了,我估摸著兒子身上怕是沒錢了。」

  張建國沒好氣的把筷子拍在桌上,吹鬍子瞪眼的罵:「慈母多敗兒,他這半年的工資都沒給家裡交過,出門的時候我還給拿了3000,這才幾天身上就能沒錢了?」

  李金花氣鼓鼓的正準備頂嘴。

  「砰!砰!砰!」

  防盜門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兩人愣了一下。這個時候,誰會來敲他們家的門?

  張建國站起身,放下手裡的筷子,走到門後。

  「誰啊?」


  他沒有直接開門,而是順著貓眼往外看。

  就在他湊近貓眼的瞬間。

  「哐當!」

  一聲巨響!

  那扇老舊的防盜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用破門錘直接強行砸開!巨大的衝擊力連帶著門框的鎖舌都被生生扯裂!

  門板狠狠地撞在張建國的腦門上,直接將他撞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鞋柜上!

  「不許動!警察!」

  六名全副武裝、穿著防彈衣、手裡舉著九二式配槍的刑警,飛速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死了客廳里的每一個角落。

  「雙手抱頭!蹲下!」

  帶隊的二中隊隊長大喝一聲,兩名刑警直接衝上去,一左一右,將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張建國死死地按在地上,「咔嚓」一聲,冰冷的手銬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

  李金花看到這跟警匪片裡如出一轍的場景,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她本能地幾步衝到廚房,順手抓起旁邊案板上的一把菜刀,像個發了瘋的潑婦一樣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我當家的!強盜啊!救命啊!」

  「放下刀!立刻放下武器!否則開槍了!」

  兩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她的腦袋。

  李金花看著那隨時可能扣動扳機的槍口,雙腿一軟,「噹啷」一聲,菜刀掉在地上。整個人癱在地上,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兩名刑警立刻上前,將她反剪雙手銬了起來。

  「警察同志!誤會啊!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被按在地上的張建國,強忍著腦門上的劇痛,掙扎著抬起頭,滿臉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我們犯了什麼法?你們直接破門抓人,這是違規執法!」

  刑警隊長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一揮手,剩下的四名刑警立刻分散開來。臥室、衛生間、衣櫃、床底。將這個原本就不大的兩居室翻了個底朝天。

  三分鐘後。

  「報告隊長!沒有發現目標人物的蹤跡。屋裡沒有張鵬程的隨身衣物和生活用品,近期應該沒有回來過。」

  刑警隊長點了點頭。

  他走到張建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聲音冷硬得像一塊冰:

  「張建國。我問你。」

  「你兒子張鵬程,現在到底在哪?」


  「鵬程?」

  張建國愣住了,一頭霧水:「他……他幾天前就出門散心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警察同志,我兒子雖然作風有點問題,被開除了公職,但這也不至於讓你們拿著槍上門抓人吧?」

  「作風問題?」

  刑警隊長冷笑了一聲,俯下身,盯著張建國那雙茫然的眼睛:

  「張建國,你聽好了。」

  「就在今天下午,在城外三十公里的退耕荒山里。我們警方挖出了一具懷胎七月的女屍。死者,是周慧。」

  「根據目擊證人的指認和現場勘查。你兒子張鵬程,涉嫌蓄意謀殺,一屍兩命,並且毀屍滅跡!」

  「他現在,是『1·08特大惡性兇殺案』的頭號通緝犯!」

  轟!

  這句話猶如五雷轟頂,在張建國和李金花的腦子裡同時引爆!

  「殺……殺人了?!」

  張建國張著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像是一條離開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雙眼翻白,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直接昏死了過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癱在地上的李金花,像撥浪鼓一樣瘋狂地搖著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兒子是大學生!他是政府幹部!他怎麼可能去殺人!一定是張明遠!是那個小畜生栽贓陷害的!你們抓錯人了!抓錯人了啊!」

  面對李金花的瘋癲。

  刑警隊長站起身,向指揮中心匯報了情況。

  掛斷電話後,他留下三名幹警看守現場,並下達了死命令:

  「把嫌疑人父親給我弄醒。」

  「讓他們立刻給張鵬程打電話!想盡一切辦法穩住他,套出他的具體位置!只要電話一通,縣局的技術科就能立刻鎖定他的基站信號!」

  此時的清水縣公安局指揮中心。

  劉正邦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面沉如水。

  「通知全縣所有派出所,調集警力!」

  劉正邦拿起麥克風,下達了最高級別的封鎖令:

  「從現在起,對全縣所有的賓館、招待所、洗浴中心、黑網吧、出租屋,進行地毯式拉網排查!」

  「三天,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一定要把這個殺人犯給我抓回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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