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反偵察，送周慧下地獄

  第二天一早。清水縣城東，縣河橋頭。

  張鵬程穿著那件卡其色夾克，站在橋頭的避風處。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橋頭來來往往的自行車和行人。

  這三天裡，他每天帶著周慧吃喝玩樂，看似是扮演一個浪子回頭的模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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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實際上，他每天晚上都在冷汗中驚醒。

  從老街被那兩個「農民工」當街暴打之後，那種仿佛隨時被一條毒蛇盯在後背上的感覺，就再也沒有消失過！他甚至覺得，連對面賣包子的大爺、街角修鞋的鞋匠，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不對勁。

  他在觀察。他在用自己學到的那點反偵察常識，去確認張明遠到底派了多少人盯著他。

  經過三天的反覆試探。

  他終於確定了。

  每天早上，只要他出了周家的門，街對面必然會停著一輛落滿灰塵的銀灰色昌河麵包車。而平時他帶周慧逛街吃飯的時候，也總會有幾個面生、穿著藍夾克或者舊軍大衣的年輕人，像幽靈一樣在他們周圍不到五十米的範圍內晃悠。

  「張明遠，你他媽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張鵬程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咒罵。

  他心裡清楚，如果不把這幾條尾巴給甩掉，他根本沒法帶著周慧去那個他早就找好的「絕佳之地」，準備好的繩子和殺豬刀，也永遠派不上用場！

  「姐夫，咱們啥時候走啊？這橋頭上風怪大的，凍死個人了。」

  周聰縮著脖子，跺著腳走過來。他今天被父母硬逼著出來當這個「電燈泡」，心裡正煩躁著呢。兜里揣著張鵬程剛給自己買了沒幾天的小靈通，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趕緊去找那幫哥們兒一起玩，好好顯擺顯擺。

  張鵬程轉過頭，看著周聰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溫和的笑。

  他走過去，親熱地攬住周聰的肩膀，把他拉到旁邊一個賣烤紅薯的推車後面，背對著周慧。

  「阿聰啊。姐夫跟你商量個事兒。」

  張鵬程從兜里摸出一包軟包玉溪，抽出一根塞進周聰嘴裡，還親自拿火機給他點上：

  「今天去市里做產檢，估計得排隊、抽血，一連串的檢查做下來，說不定要在市里住一晚。市里醫院到處都是消毒水味，你跟著去，也是乾巴巴地在走廊里坐著熬時間，多沒意思啊。」

  「這大冷天的，你不如就留在縣城裡，找你那些哥們兒好好玩兩天？」

  周聰一聽這話，嘴裡的煙圈差點沒噴出來。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哎喲姐夫！還是你懂我！」

  周聰激動得直拍大腿，忍不住開始抱怨起自己的父母來：

  「你說我爸我媽也是老糊塗了！非說你以前……咳，非說讓我跟著，怕你對我姐有啥壞心眼，讓我保護我姐的安全！」

  周聰吐了口唾沫，滿臉的不屑：

  「我姐大著個肚子，現在除了你，誰還願意要她？你連一百多平的婚房都給她準備好了，還能害她不成？真是瞎操心！」

  聽著這番愚蠢至極的抱怨。

  張鵬程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和惡毒，臉上卻依然掛著無奈的苦笑。

  他沒接茬，直接從內兜里摸出那個癟了一半的黑色錢包。當著周聰的面，把裡面僅剩的一千五百塊錢現金，連同幾張零錢，全都抽了出來。

  周聰的眼睛，瞬間就被那疊紅彤彤的鈔票給黏住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姐夫現在手頭有點緊，沒去銀行取錢。」

  張鵬程把那一千五百塊錢塞進周聰的夾克口袋裡，拍了拍：

  「這錢你先拿著，去跟你那幫小兄弟好好玩兩天，不過……」

  張鵬程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他收起笑容，攬著周聰的胳膊微微用力，指著街對面。

  「阿聰，我要你幫姐夫一個忙。」

  張鵬程指著馬路對面，那個蹲在電線桿底下、穿著藍色夾克、正低頭抽菸的年輕人；又指了指停在二十米開外、那輛擋風玻璃上全是泥點的昌河麵包車。

  「看到那個人，還有那輛車了嗎？」

  張鵬程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憤怒：

  「我觀察他們好幾天了。這些人，一直像狗皮膏藥一樣跟著咱們！」

  「前兩天我在十字路口被人打，就是張明遠找的這些社會流氓乾的！他現在當了局長，恨透了咱們一家。他派人盯著咱們，指不定要在路上找機會，對我跟你姐下黑手啊！」

  什麼？！

  周聰順著張鵬程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那個穿藍夾克的年輕人雖然低著頭，但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地往他們這邊瞟。

  「我草他媽的！這個張明遠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吧！」

  周聰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阿聰。你等會兒打個電話，把你那些在街面上混得開的小兄弟都叫過來。」

  張鵬程循循善誘，拋出了他的計劃：

  「不用你們動手打架。你們就找個人，騎個破自行車，去碰一下那輛麵包車，去對面那小子跟前找個藉口罵兩句，糾纏住他們就行！」

  「只要把他們纏住十分鐘！我帶著你姐上了去市裡的大巴車，他們就追不上了！」

  「等我從市里回來，我再給你拿三千塊錢！讓你帶兄弟們去『天上人間』好好瀟灑一回！」

  三千塊錢！

  周聰連呼吸都變粗重了起來！

  實際上，雖然周聰是個名副其實的敗家仔，但家裡的錢，都被父母捏的死死的，去賭博吃喝玩樂，都是一群人一起湊錢，要麼掛帳，過得很拮据，三千塊錢對他來說，絕對能算上一筆能好好瀟灑一段日子的巨款了。

  但他腦子裡還沒完全被錢燒糊塗。他想起了那天在紅星大酒店門口，二寬那個像鐵塔一樣的漢子，一腳把李金花踹飛出去的兇悍模樣。

  張明遠手底下那幫人，就像是凶神惡煞的狼，自己充其量就是個小綿羊。

  「姐……姐夫。」

  周聰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虛：

  「張明遠手底下養的那幫人，可都是不要命的狠茬子啊！我……我惹不起他們啊。萬一他們真動起手來，這……能把我打死啊！」

  「你怕什麼！」

  張鵬程恨鐵不成鋼地捏了捏周聰的肩膀，給他打氣：

  「這可是光天化日！大馬路上！到處都是人！他們就算是黑社會，敢在這麼多人面前下狠手嗎？頂多就是扯皮推搡兩下。」

  「再說了，你只是碰瓷，又不是真打架。只要拖延點時間就行。等我跟你姐去市里把產檢做完，回來去民政局把結婚證一領！」

  張鵬程深深看了周聰一眼：

  「到時候，咱們拿著賣房子的錢，我帶你去南方旅遊！去看看大海，避避風頭。他張明遠手再長，還能伸到南方去抓咱們？」

  在三千塊錢的現金誘惑，以及「南方旅遊避風頭」的美好畫餅面前。

  周聰心裡的那點恐懼，徹底被貪婪碾壓成了渣。

  他一咬牙，狠狠地點了點頭：

  「幹了！」

  「姐夫你放心，拖延個半小時沒問題，包在弟弟我身上！」

  周聰掏出小靈通，撥通了一個號碼：

  「猴子！趕緊的！把你那破自行車蹬上，把小金、阿森那幾個兄弟全給我叫到縣河橋頭來！給我幫個忙！」

  「完事之後，燒烤、啤酒、溜冰場！老子今天全場買單！」

  ……

  看著周聰拿著電話走到一旁去搖人。

  站在烤紅薯攤子後面的周慧，攏了攏羽絨服的領子，正準備湊過來問問情況。

  張鵬程已經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大步迎了上去。

  「小慧。」

  張鵬程自然地牽起周慧的手，把她往自己懷裡攬了攬，擋住了寒風：

  「剛才我跟阿聰商量了一下。去市里還得在醫院折騰一整天。阿聰跟著咱們也是受罪。我就讓他在縣城裡找他那些哥們兒玩去了，咱們倆自己去市里。」

  周慧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打電話的弟弟。

  雖然她對這個弟弟也沒什麼好感，但在她潛意識裡，有個人跟著，總歸是多一層安全感。

  「可是……阿聰跟著去，還能幫咱們提提東西、跑跑腿什麼的。他不去，就咱們倆啊？」周慧有些猶豫。

  張鵬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湊到周慧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擔憂：

  「小慧，你不知道。」

  「這幾天，張明遠一直派人暗中跟著咱們！」

  張鵬程指了指對面那個穿藍夾克的年輕人，聲音都在發顫：

  「他恨透了咱們倆。你現在懷著孩子，行動不便。我怕他們在路上對咱們下黑手。咱們現在沒權沒勢，鬥不過他這個大局長的。」

  「我剛才給了阿聰一筆錢。讓他找幾個朋友，去纏住張明遠派來的那些眼線。咱們趁機坐大巴，甩掉他們，平平安安地去市里把產檢做了！」

  一聽到「張明遠」三個字。

  周慧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天在紅星大酒店門口，張明遠死死卡住她脖子時，那猶如看死人一樣冰冷的眼神，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讓她不寒而慄。

  「這個畜生！就算咱們倆對不起他，他也太小心眼了，毀了我們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嗎？」

  周慧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了一句，看了一眼還在打電話的周聰，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聰平時就不靠譜，遇到事跑得比兔子還快。他能纏住那些人嗎？別到時候他先跑了，咱們倆被張明遠的人給堵在半路上。」

  「放心吧。」

  張鵬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我都交代好了，光天化日的，他們不敢亂來。」

  「等到了市里，確定了咱們寶寶健康平安。我帶你去市里最大的商場，好好買幾件過冬的厚衣服。你這羽絨服都舊了，還有那個包，也該換個新的了。」

  買新衣服？換新包？

  聽著這猶如蜜糖般的情話，看著張鵬程眼底那抹深情。

  周慧心裡最後的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嗯。我都聽你的。」

  看著周慧滿臉的幸福跟對未來的憧憬。

  張鵬程同樣微笑著。

  他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夾克內兜里，那捲冰涼的尼龍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