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傀儡瞳術
第143章 傀儡瞳術
路沉瞅了瞅手心裡那枚丹丸,撇撇嘴,胳膊一揚就把它給甩地上了。
他不會加入那勞什子陰蛇,更不願留下此等來路不明之物。
誰知道裡頭藏著什麼陰招?
江湖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跟這些專門玩邪門丹藥的主兒打交道,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被拎在手上的沈浪,直到確認那面具人真走遠了,才敢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壓著嗓子道:「算你明白,進了那火坑,要是命硬扛住了,或許能撈著點好處。可要是扛不住————」
他打了個寒顫,聲音發苦,「嘿,那滋味,真不如當初就讓人一刀給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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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沉問:「你師父,他為何不救你?」
「我是失敗品,對陰蛇沒用,就像條狗。不過偶爾想起,扔些殘羹冷炙般的差事罷了。連蘇小小那賤人都比我有用,她至少能讓上頭幾個管事舒服一下。你以為她是怎麼摸到我蹤跡的?」
路沉皺眉:「那些管事敢碰蘇小小?不是說蘇小小能用身體控制男人嗎?」
沈浪冷笑:「能在陰蛇裡頭混成管事的,沒幾個正常人,連男人都不是,他們都是被仙丹改造,徹底的怪物。」
路沉未再言語。
此時,顏珂與王守信已疾步趕至近前。
顏珂目光一掃,見路沉手中提著的那人奄奄一息,正是沈浪,心中又驚又喜,脫口道:「你竟已擒住他了!」
一旁的王守信見狀,臉色驟然一沉,又強自按捺,只是袖中手指微微收攏。
被拎著的沈浪費力抬起頭,衝著顏珂咧了咧帶血的嘴角:「喲,顏大人,真巧啊。」
「阿沅在哪兒?」顏珂沒心思跟他廢話,聲音又冷又急。
沈浪剛想說話,路沉淡淡開口截住:「顏大人,莫忘了你我之間的交易。」
顏珂動作一頓,二話不說,伸手就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一把零碎銀子,連帶著幾片金葉子,看也不看,全塞到路沉手裡。
「這些,只多不少。」
路沉將銀票與金葉略一點數,約莫一萬三千兩有餘。他略一頷首,目光轉向沈浪,示意其繼續。
沈浪也未拖延,徑直將囚禁阿沅的詳細所在道出。
顏珂聽完,轉身就要走,可腳下一頓,又回頭看向路沉,停了停才說:「無論如何————人是你助我尋回的。此前種種,便一筆勾銷。」
路沉挑眉道:「怎麼,聽你這意思,此前還盤算著要報復我不成?」
「我————」
顏珂被他這句話一噎,頓時語塞。她蒼白的臉頰微微漲紅,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憋出幾個帶著惱意的字:「————你真討厭。」
「或許吧。」
路沉平淡道。
待顏珂氣息徹底遠去,王守信仍立在原地,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沉默的影子。
路沉問:「二位是如何尋到此處的?」
王守信道:「王某與顏大人聽到林中傳來墜地巨響,恐生變故,特來查看。」
路沉與沈浪自高空墜下,砸斷林木,動靜確實不小。
路沉卻笑了笑:「我看王掌門此行,恐怕不止為查看吧?那個引我出來的弟子是你派的吧?那些所謂老掌門的書信,也不過是為絆住我等的託詞。沈浪都已說了,你與他,算是朋友。」
王守信皺眉看向沈浪。
沈浪苦笑:「王兄,對不住。聽沈某一言,莫再涉入此事了。路大人乃巡武衙中人,殺你師父的,與他無干。」
王守信聞言,卻是冷笑一聲:「呵,江湖誰人不知,巡武衙東方蒼與北地楊總督交情深厚。此事,他又豈能脫得干係?」
「你快別說了,」沈浪著急道,「路大人不一般,你打不過他的。」
「不過是個五印,能有多厲害?」王守信負手而立,淡淡地說。
沈浪把話噎在喉嚨里。
他忽地想起初遇路沉時,自己何嘗不是這般輕慢?
別人都說他是怪物。
可在沈浪看來,可真跟路沉動過手才明白一在那一身玄衣之下,藏著怎樣一尊真正凌駕常理的、活生生的怪物。
「哦?」路沉眉峰微挑,眼中掠過一絲興味,「閣下意欲何為?」
「楊總督害我恩師,此仇不共戴天!」王守信聲如寒鐵,「放開沈浪,尚可留你性命。如若不然」」
他緩緩抬起右手,按向背後刀柄:「休怪王某刀下無情。」
「倒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路沉不喜不悲道,「可惜,你找錯了人。
7
「哼。
」
王守信不再多言,反手一探。
「鏘!」
清越刀鳴撕裂夜色,一柄金芒流轉的長刀應聲出鞘。
刀身較常刀寬厚三分,通體如熔金淬鍊,刃口在月下流轉著秋水般的寒光,正是金刀門獨傳的熔金刀。
此刀以秘法淬鍛,金鐵交融,吹毛可斷,削鐵如泥,刀過無痕,血不沾刃。
路沉隨手將沈浪擲於地上,右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雙刀尚未出鞘,異變陡生——
王守信喉間忽地發出一陣古怪的咯咯聲響,身子猛地一顫,隨即整個人如提線木偶般僵在原地。
下一瞬,他將金刀擲在地上,抬首望向路沉,口中發出的卻是顏珂那清冷的嗓音:「我是顏珂。此乃我神捕門秘傳傀儡瞳術,王守信肉身暫由我操控。」
路沉眸光一凝:「你未離去?」
「自然。」
顏珂借王守信之口答道,「我早察覺此人可疑,方才佯裝離開,不過是為引他鬆懈。」
路沉挑眉:「既有這般手段,茶樓那日為何不用?」
癱在一旁的沈浪忽啞聲插話:「她這門瞳術施展極費周章,需長久準備,且每用一次,便要廢一目,月余不能視物。上回她拿這招對付我,廢了左眼。不對你用,無非是留著對付我,人總共就兩隻眼睛,她捨不得。」
路沉轉看向被操控的王守信:「此言屬實?」
王守信點了點頭。
路沉輕嘖一聲。
江湖之大,果真是無奇不有。
神捕門的人果然厲害,沒想到顏珂有這樣的本事。
如果她用在我身上————
一想到自己可能變成提線木偶,路沉感到後怕,甚至想立刻殺了她。
可轉念一琢磨,此術既為神捕門秘傳,顏珂會使,門中未必沒有第二人、第三人通曉0
殺一顏珂,不過平白與神捕門結下死仇,後續麻煩無窮。
利頃刻分明。
路沉眸光幾轉,終是將那抹殺意按捺下去,消散於無聲。
他反手抽出雙刀,紫金刀光在月下流轉:「既如此,我現下宰了王守信,應當無妨?」
「不可!」
沈浪急咳兩聲,「這傀儡眼最怕挨揍!一打就散!術法立解!那日是有人楊總督派來的其他人想要搶功勞,朝我頸間劈了一刀,我僥倖未死,她才失了掌控————」
顏珂亦借王守信之身,道:「他說的沒錯,我已制住王守信,你速走!楊總督此番遣了數批人馬前來圍捕,你逮著沈浪這塊肥肉,眼紅的貨色多著呢!暗處必有爭功奪利之輩虎視。別讓到手的功勞丟了。」
沈浪也咳著幫腔:「路大人,王守信乃重情重義之人,殺之無益。今日且看沈某薄面,留他一命。他日沈某若得不死,必當償還!」
「也罷。」
路沉並非嗜殺蠻橫之輩。
殺王守信,確無益處。
當務之急,是將沈浪這大功穩妥送至柳縣暗點。
他收刀歸鞘,單手提起氣息奄奄的沈浪,轉身便走。
柳縣距金山門所在的近山縣不遠,快馬一日可達。
天亮後,路沉行至官道一處驛站,丟下幾塊碎銀,購得兩匹健馬。
二人翻身上馬,一前一後,沿著月色下清冷的官道,向著柳縣方向疾馳而去。
途經一處茶攤,二人下馬暫歇。
沈浪經這一路調息療傷,外傷已愈大半,唯經脈尚未續接,氣勁仍滯澀不暢。
茶攤簡陋,只一草棚、兩三木桌。賣些粗茶、乾糧,兼售羊肉湯麵。
茶三文一碗,可續;羊肉麵五文,窩頭兩文,鹹菜一碟亦三文。
路沉與沈浪各要了一碗茶,對坐飲之。
「唉————」
沈浪望著碗中浮沫,長嘆一聲,」也不知這條性命,還能留到幾時。」
路沉啜了口茶,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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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事不明,當初你既知蒙冤,為何不直赴總督府,將實情和盤托出?如此,不早可洗脫嫌疑?」
「江湖與官場,終究是兩回事。」沈浪搖頭苦笑,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江湖人但求恩怨分好,快意生死;可廟堂之上,權衡的是大局,計較的是得失。」
伙頓了頓:「焰淋跋扈日仫,麾下赤鬼軍不醜擴編,更暗中販私鹽、通外族、走私軍械,以隔聚斂巨任,其心難測。朝廷將楊趙督調任北地,又遣東方世家的東方蒼執掌巡武衙,正是以楊、東方兩家世交之盟,聯手掣肘焰淋,以防其勢大難制。」
路沉眉梢微挑,「真的假的?你知道得也太多了點兒吧?這些事藝,哪是你一個江湖人該清楚的?」
沈浪悶聲道:「我伍些年混過省府,又是陰蛇的人,故而聽得些風聲。說白了,我就是個小蝦米。
陰蛇當我是破爛,焰淋我惹不起,只井裝死躲清靜。」
「可我還是小瞧了楊趙督對女藝之事的執念。詐死這兩載,伙從未放棄追查,甚至向陰蛇施壓,所幸陰蛇尚存三分江湖義氣,沒出賣我。」
佚越說越恨:「可恨的蘇小小那賤人!亞不是她,根本不會有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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