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陰蛇 面具人
第142章 陰蛇 面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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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人,聽沈某一句勸,此事,到此為止吧!」
沈浪喘息著抬起眼,聲音嘶啞:「再查下去,你必會開罪焰王,那絕非你能招惹之人。」
路沉沒有答話,只是想了想,又問:「還有一事。我對你的師門,以及那化身為怪物的法門,頗感興趣。你最好實話實說「」
。
沈浪神色幾變,終是低聲道:「我師門————極為隱秘,連我也不知其真名,只知代號陰蛇」。我自幼是孤兒,被師門收養。門中除授武藝,亦傳隱匿、易容諸般江湖伎倆。至於這化身怪物之能————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是因我曾服下一枚仙丹。」
「仙丹?」
路沉目光一凝,自懷中取出一枚赤紅如血的丹丸,正是他從【紅丸秘法】卡池中所獲的專屬秘藥。
「可是此物?」
「你————你怎會有!」沈浪很吃驚。
「吃了這個就能變怪物?」
「不一定是變怪物。」沈浪解釋,「吃下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身體變異,像我這樣;另一種是得到強化,比如功力提升、力氣變大,或者得到特殊能力。」
他看向路沉,緩緩道:「譬如我,服丹後得了這羽人之軀,可翱翔天際。而我師妹蘇小小,她服丹後所得,卻是一門詭譎本領,凡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子,便會身心沉淪,再難離她左右,甘為奴僕。」
沈浪苦笑:「她在北地耳目遍布,靠的便是這一招。」
路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當初他讓溫良玉服下此丹後,便一直疑心那化為怪物的溫良玉神智未失。
如今看來,所料不差。
與此同時,一個極大膽的念頭倏地划過心頭。
他的麾下如瞎子等一眾忠心手下,若人人服此秘藥,豈非能得一支所向披靡的「異軍」
?
可這念頭剛冒頭,東方蒼的告誡便如警鐘般在耳畔震響:
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代價。
吞一枚丹藥,就能獲得種種神秘力量,這世上,從無這般輕易的好事。
凡所得必有所償,凡捷徑必有深壑。
於是他問:「這藥的副作用,想必不好受罷。」
沈浪很驚訝路沉連這個都知道,點頭說:「對,這仙丹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吃一顆,這是師門控制我們的方法。不吃就會發瘋。
副作用還有很多,比如我師妹蘇小小,本來是個害羞的好姑娘,吃藥後越來越放蕩,最後甚至能同時跟十個男人睡覺。」
路沉上下打量他:「你的副作用是什麼?」
沈浪慘笑一聲,用那隻還算完好的手,哆嗦著扯開了褲腰。
布料落下,路沉眼神一凜。
「我十五歲服丹那日————下身就成了這鬼德行。」沈浪苦笑,「這下,路大人總該信了,就憑我這副身子,能糟蹋得了總督家的大小姐?」
路沉看得眉頭一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得虧我當初沒碰這專屬秘藥!
不然真整出什麼要命的毛病,可就完蛋了。
路沉知道,這事兒太大,他自己扛不住,得趕緊報給上頭,看督軍怎麼說。
摸出血玉,接通督軍。
路沉把剛才從沈浪那兒榨出來的話,總督千金那檔子事兒、金刀門怎麼被滅的門、沈浪為啥詐死、還有焰王可能在後頭攪和————挑要緊的,一五一十全說了。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督軍的聲音才傳過來,又驚又喜:「很好,你這樣,馬上把他秘密押到柳縣去,那兒有咱們的暗點。把人撂下,藏好,別走漏風聲。事兒辦妥,功勞簿上給你記頭一份!」
「是,卑職領命!」
督軍讚許道:「這次抓到沈浪,你算是立了大功。楊總督聞訊,定當欣慰。至於焰王那頭,自有本督應對,你無需掛懷。」
「卑職明白。」
路沉應聲時,忽想起羅缺昔日所言。
一省權柄,三分而立:
巡武衙督軍,執掌江湖、鎮壓邪祟。
總督府總督,統攝民政、掌管錢糧。
親王府王爺,節制兵馬、鎮守一方。
三者就跟那鼎的三條腿似的,你絆著我,我別著你。
互相制約,互相爭鬥。
總督可參督軍,親王可制總督,督軍亦可密報親王。
此乃大梁皇帝為防地方叛亂、江山不穩而設下的精妙棋局。
三方長官,皆可向御前直呈密折。
誰都能給誰上眼藥,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互相爭鬥。
正因如此,督軍或許忌憚總督三分,卻未必真怵那位焰王。
斷去聯絡。
路沉將血玉收回懷中,看向面如死灰、眼神黯淡的沈浪,調侃道:「沈浪啊沈浪,果然人如其名,夠能折騰。罷了,且隨我走一遭吧。此事也怨不得我,誰讓你偏要撞到我眼前來。」
沈浪長嘆一聲:「時也,命也————罷了,沈某認栽。」
路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對了,那個小丫頭,顏珂身邊那個,可還安在?」
沈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是指————阿沅?」
「嗯。」
「活著。」沈浪低聲道,「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我沈浪再不堪,也不至於對個孩子下狠手。」
「行。」
路沉點點頭,不再多言,將其提起,「那便走吧。」
那丫頭既還活著,便是好事。
路沉心中已有計較,正好拿她,與顏珂,兌了那一萬兩銀子的約定。
他剛提著沈浪,方走出不足十步,霍然回身,朝著遠處黑沉沉的林莽揚聲道:「誰在那兒?滾出來!別跟個地老鼠似的藏著!」
手中,氣息奄奄的沈浪勉力抬頭,望向黑默的林間,虛弱地喘息道:「哪————哪裡有人?定是你聽岔了————」
路沉冷笑一聲,俯身自腳邊拾起一枚拳大的石塊,臂上筋肉驟然賁張,猛地振腕一擲一石塊破空尖嘯,竟挾著風雷之勢,如弩炮般轟向百步外一株合抱粗的老樹。
「咔嚓——!」
樹幹應聲炸裂,木屑紛飛間,一道黑影自樹後疾掠而出,輕飄飄落於三丈之外,竟未驚起半點塵埃。
「好耳力。」
那人聲音低沉,辨不出年紀。
恰在此時,一陣夜風卷過天穹,推開了遮蔽明月的濃雲。
清冽的月光如銀紗般瀉下,將來人的形貌照得清晰一襲灰袍,身形瘦削,面上覆著張毫無紋飾的青銅面具,唯有一雙眸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正靜靜望向路沉手中奄奄一息的沈浪。
「師————師父?!」
沈浪一見來人,非但無半分喜色,反如見厲鬼,發出一聲悽厲慘呼。
路沉心頭一凜,自光投向那月光下靜立的身影。
此人竟是沈浪的師父?那便是隸屬於那個神秘組織陰蛇的人了?
「廢物。」
青銅面具下傳來冰冷的斥責,「連為師近身都未察覺,留你何用?」
沈浪渾身顫抖,竟不敢辯駁,只將頭深深埋下,畏縮如鼠。
路沉凝目望向那面具男子,沉聲道:「尊駕此來,是為救他?」
「救?」面具人嗤笑,「一個失敗之物,也配?」
「那所為何來?」
「為你。」
「為我?」
「不錯。」面具人聲音里透出一股子狂熱,「我陰蛇」對你這等良材美質,向來求賢若渴。入我門下,如何?」
「有何好處?」
「力量。」面具人蠱惑道,「凌駕眾生、超脫凡俗的至高之力。」
路沉忽地笑出聲來:「力量?然後變得如他一般,連男人的命根子都保不住?」
沈浪一聽,痛苦地低下了頭。
「呵,他不過是個不堪造就的失敗品罷了。」面具人語氣不屑,「只配服用最劣等的仙丹,方成這不人不鬼的模樣。」
他轉向路沉,目光灼灼似要穿透那青銅面具:「但你不同。你這副肉身強橫得令人心折。若是你,定可承納最完美的造化仙丹,褪去凡胎,成就仙人之體!」
「仙人?」
路沉眸光微動,忽然想起行囊中那枚自【紅丸秘法】中所得的「升仙散」。
面具人口中的造化仙丹,其描述與那【紅丸秘法】中所得的升仙散何其相似。
而自己那枚專屬秘藥,與陰蛇掌控的「仙丹」更是如出一轍。
太多巧合了。
這兩者之間,必有牽連。
「我想知道,你們和紅丸教是不是一夥的?」路沉問。
「紅丸教?」面具人聽著這名號愣了下,隨後搖頭,「扯不上干係。」
「那敲門鬼呢?」
路沉接著問,「那等邪物,莫非也是服了貴教仙丹所化?」
「不是。」
面具人否定,「我見過諸多服丹弟子,形貌能力或有變異,卻無人化作那般純粹的邪祟。仙丹之道,乃褪凡升華,令人趨近完美,得大神通。那敲門鬼,不過是應穢而生的陰物罷了,與吾道南轅北轍。」
路沉這下也有點懵了,捋不出個頭緒。
那面具人耳朵忽然一動,低聲道:「來人了。這玩意兒你收好,若想通了,願入我陰蛇,便捏碎此丹。我自會感知,前來尋你。
3
說著,他自袖中滑出一枚鴿卵大小的烏黑丹丸,塞進路沉掌心。
不待路沉回應,那人影一晃,跟陣煙似的往後飄,幾個起落間便如夜梟般沒入深林,消失無蹤。
恰在此時,遠處林間傳來枝葉拂動的簌簌聲,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這方向疾掠而來,是顏珂與金刀門新掌門王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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