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狂妄少年
第133章 狂妄少年
路沉跟牙人交代了兩句,就跟著師娘她們往城隍廟那邊走。
走在熙攘的街市上,他跟走在一旁的林薇兒搭話:「林師姐,你們鐵劍門這回來霜葉城,是有什麼事要辦?」
「是為些生意上的往來。」
林薇兒說著,一雙杏眸仍含笑望著路沉,半開玩笑道:「不過說真的,我真沒想到你能長成這樣,這要是讓我那些師姐師妹看見了,怕是一個個都要丟了魂,鬧著非你不嫁了呢。」
路沉聽了,只笑了笑,沒搭這個話茬。
行至城隍廟邊上。
人很多,有來看比武的江湖人,也有來看西域舞姬的百姓。
路沉在人群里很顯眼。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北地苦寒,民風彪悍,這裡的人普遍高大,很多都有一米八。
路沉兩米的身高,立在那裡,如鶴立雞群,更不必說那張俊美近妖的面容。
走到哪兒都引人注目。
城隍廟是個小廟,只有一間屋子,供著城隍,廟很舊,香火不旺,有點破落。
廟前空地上搭了一座高台,約一人半高。
台邊插著幾面彩旗,在微風裡輕輕飄著。
路沉問:「比武的是哪兩家?」
林薇兒說:「聽說是兩家商行,為了一條商路歸誰,決定用比武來定。」
一旁師娘問道:「這比武何時開始?」
「具體時辰不知,但看這陣仗,想必快了。」林薇兒笑語嫣然,抬手指向擂台旁一座飛檐翹角的茶樓道,「走,我請大家去那茶樓飲茶。瞧,那茶樓還有二層,咱們登樓憑欄,正好將台下光景盡收眼底。」
「行。」
五人遂行至茶樓。
一樓已是人滿為患,喧聲鼎沸。待要登樓,卻被夥計含笑攔下。
「客官見諒,這二樓雅座,只招待貴賓。」
林薇兒也不多言,徑直問道:「不必贅言,直說需多少銀錢便是。」
「一人二兩,五位共需十兩。」
「行。」林薇兒爽利自袖中取出銀兩付訖。
眾人方登二樓,便聽得樓外傳來一片百姓轟然叫好。
他們走到窗邊,推窗向外望去。
只見擂台上,已悄然立了數名身披寬大黑袍的女子,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難窺真容。
台下有幾個西域人在吹奏奇怪的樂器,聲調旖施綿長,迥異於大梁。
他們長相異於中土,金髮高鼻深目,眼眸呈碧色,身著褐色袍子。
樂聲漸起,台上女子隨之緩緩舞動,黑袍如雲霧般層層褪落,露出內里輕薄如蟬翼的紗衣。
那紗衣用料極省,只堪堪掩住幾處要緊,藕臂、纖腰、玉腿皆若隱若現。
這些金髮碧眸的西域舞娘本就生得明眸皓齒,身段玲瓏有致,兼之舞姿熱情奔放,舉手投足間眼波流轉,嫵媚天成,不管是跑江湖的還是老百姓,一時全看傻了,沒了聲響。
茶館二樓。
林薇兒倚在欄杆旁,看得津津有味,笑著對身旁的師娘道:「師娘您瞧,這些西域女子,當真是漂亮。」
師娘點頭:「確是與中土女子殊異。」
林薇兒笑道:「今日也算開了眼界,原來西域女子是這般模樣。」
西域舞姬一曲舞畢,翩然退場。
旋即,一名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躍上擂台,朝四方拱手,聲若洪鐘:「諸位貴客,方才獻藝的西域舞姬,皆是我絨金樓所聘。自今日起,每日於酒樓內皆有專場獻演,恭候諸位大駕光臨,務必賞光!」
路沉見狀,心下恍然:
好傢夥,我說怎麼擂台上還插這麼一出,敢情是擱這兒打幌子、拉買賣呢!
這絨金樓的掌柜有點門道啊,挺會做生意的。
待這插曲過後,擂台之上氣氛陡然一變。
兩家商行為奪商路,各自延請的高手陸續登台,一時間,場中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第一場比賽開始。
一邊是個穿得挺白淨的耍劍小伙,另一邊是個鬍子拉碴、挎著把彎刀的老頭兒。
林薇兒在窗邊倚欄而觀,輕聲為眾人解說:「那白衣劍客,便是近來北地名頭頗響的白鶴劍林凌。傳聞他劍法輕靈,人又生得風流倜儻,頗得不少世家千金的青睞。」
梅瓔探頭望了望,撇了撇嘴,道:「長得還行,可比路師兄還是差遠了。」
林薇兒也側目看了看身旁路沉,又瞧瞧台上那位,不由認真點了點頭:「確是如此。
「」
她續道:「與林凌對陣的,是狂沙幫的劉羊,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經驗老辣。這一少一老,一靈一穩,此番較量,肯定精彩。」
她剛說完。
鄰座一位身著錦緞、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卻嗤笑一聲,揚聲道:「哼,兩個一印的,也算人物?一個二十有餘方至一印,已是庸才,另一個年過半百仍困守此境,更是朽木。這般較量,與廢物相爭何異?」
這話說得忒損,林薇兒臉一沉:「誰家孩子,嘴上這麼沒遮沒攔?」
那少年斜睨她一眼,「我說他們,與你何干?又不是說你廢物,多管閒事。」
「你——!」
林薇兒聞言大怒,縴手已按向腰間鐵劍,立刻就想出手教訓這口無遮攔的少年。
師娘卻輕輕抬手,按住了她的腕子,搖頭溫聲道:「薇兒,罷了。江湖行走,貴在容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與孩童一般見識。」
林薇兒胸口微微起伏,終是冷哼一聲,撤了手上力道,只冷冷瞥了那少年一眼,不再言語。
那少年卻還不閉嘴,反而愈發口無遮攔。他指點評判著台上比武,言辭漸趨刻薄,到後來竟揚聲道:「依我看,這北地江湖也不過如此,儘是坐井觀天之輩,哪有什麼真正的高手!」
這下惹了眾怒。
茶館二樓本就聚集了不少攜刀佩劍的江湖人,聽得這般狂妄言語,頓時怒目而視。
已有數人按捺不住,手按兵器,冷哼著站起身來,顯是打算出手,好生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少年見狀,非但無懼,反而一聲冷笑。
他周身衣袍無風自動,一股雄渾氣勁透體而出,如潮水般漫開—竟是五印武人!
二樓眾江湖俠客皆是吃了一驚。原本按在兵刃上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力道。
五印————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竟有如此功力?
樓上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方才的怒意,盡數化作幾分敢怒不敢言的晦暗。
林薇兒也嚇了一跳。還好剛才沒動手,她才二印,上去肯定丟臉。
少年歪著頭,把眾人憋屈又不敢吱聲的樣兒盡收眼底,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嘖,鬧了半天,北地不光沒能打的,連膽色也稀鬆得很。」
「行了!」
與少年同桌的一名青衫男子微微蹙眉,笑著勸道,「嘚瑟起來還沒完了?忘了咱這趟是來幹嘛的?」
少年打了個哈欠:「我就是覺得無聊,想找點樂子。」
這一桌共坐了五人:除卻這口無遮攔的少年與那出言相勸的青衫男子,還有個風騷艷麗的婦人,一位白衣貴公子,外加一個遙遢粗漢。
那美艷婦人聞言,放下茶碗,忽地抿唇一笑:「小莫,你若想尋些樂子,那不是有嗎?一個巡武衙的校尉,長得挺俊。」
名叫小莫的少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路沉,恰與路沉投來的目光對上。
他眉頭一揚,興致頓起:「嘿,巡武衙的人?倒是個好靶子。
1
他當下便欲起身,過去挑釁,卻被一旁的青衫男子伸手按住。
「莫要生事。」
青衫男子聲音沉靜,「巡武衙督軍東方蒼此刻就在霜葉城。你我都知,巡武衙與我等素來不睦。若動了他手下的人,以東方蒼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
少年撇嘴,面露不屑:「怕他作甚?我乃飛刀門嫡傳,他還敢動我不成?」
青衫男子不再與他爭辯,轉而看向那美艷婦人,語氣略帶告誡:「阮夫人,你也收斂些。莫要平白惹來麻煩。」
美艷婦人以袖掩口,慵懶笑道:「唉,無聊啊,在這枯坐一天了,那位大人遲遲不來,妾身都快悶壞了。瞧那校尉生得著實俊美,妾身倒真想與他親近親近呢。」
青衫男子疑惑:「那你方才為何慫恿小莫去尋他晦氣?」
「你懂什麼?等小莫把那俏郎君揍趴下,妾身再適時現身解圍,來個美人救英雄,豈不順勢成了一段佳話?」
少年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撇嘴說:「無聊。」
一旁那邋遢粗漢冷哼一聲,瓮聲瓮氣道:「哼,不過一副好皮囊罷了。小白臉有啥看頭?瞧他身邊圍著那些鶯鶯燕燕————為啥就沒人喜歡我這樣子的真男人?」
言罷,他眼底掠過一絲嫉色。
那身著白衣、作貴公子打扮的男子打量了路沉一番,忽而輕笑,壓低聲音道:「你們可曾聽聞?那東方蒼據說有斷袖之癖,其妹則好女風。此人容貌如此出眾,說不定————與那位督軍大人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青衫男子也跟著點頭:「我也聽說過,東方蒼在省府的宅邸里,養了不少男寵!」
美艷婦人驚訝,檀口微張,面露惋惜:「竟有此事?可惜了————如此俊俏的兒郎,竟是————唉。」
那邋遢漢子歪嘴一樂,粗聲粗氣道:「俺早瞧出來了!這小娘皮似的臉盤子,準是賣了腚才混上這身官皮!」
路沉瞥了那桌五人一眼。他們說話聲音很低,別人聽不見,但路沉聽得清清楚楚。
東方蒼竟有龍陽之好?
這讓路沉一驚。
怪不得東方蒼第一次見面就誇他長得俊。
往後跟這位督軍打交道,可真得提著點神。
他又用餘光掃了那五人一眼。這幫人什麼來頭?咋連這種隱情都知道?
飛刀門?
路沉在心裡把北地有名有姓的門派過了個篩子,沒這號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