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兵器鋪
第131章 兵器鋪
「那晚我們闖入的宅院之中,也有那種邪陣?」路沉問。
「有。」
駱莊主面容枯槁,長嘆一聲:「邪陣所召邪祟,皆聽布陣者驅策。但邪陣的陰氣還會引來野生的邪物。繡鞋鬼就是野生的,它不受控,所以在莊裡殺人。老朽聽聞巡武衙羅校尉以前擺平過繡鞋鬼,這才輾轉請託,求他出手相助。」
路沉苦笑,暗嘆自己與羅缺這趟差事,真是撞了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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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陰邪詭事,偏教他倆撞個正著。
他心念未平,又生一惑:「地獄教既能以邪陣駕馭邪祟,而尋常武人又難傷邪祟分毫,如此說來,他們豈非橫行無忌,幾近無敵?」
一旁靜聽的東方蒼卻搖了搖頭:「非也。地獄教對邪祟的控制,限制多,代價也大。說控制不如說是做買賣。他們得付出點啥,或者用特殊法子,才能讓邪祟在某種情況下幫他們一把,根本不能隨心所欲。
一個弄不好,交易崩了,邪祟頭一個反噬的就是他們自己。」
駱莊主長嘆一聲,續道:「老朽這副殘軀,便是地獄教那群妖人眼中的上佳祭品。如今老夫僥倖逃脫,邪陣所招邪祟未能得手,戾氣不散,盡數盤踞於莊內,以致駱家莊如今已成陰穢匯聚、生人勿近的凶絕之地。」
路沉聽罷,心中暗嘆,一時默然。
這世道真是詭異又危險。
隨後,東方蒼又拽著他,將駱家莊一夜的諸多細節掰開揉碎,反覆盤問,直至再無遺漏。
待問無可問,東方蒼方揮揮手,讓路沉回去。
他這次召見路沉,主要是想弄清楚路沉有沒有練邪功。
幾番試探,觀其氣血運轉、言行心性,皆無異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駱家莊一夜傾覆,駱莊主為求自保,更為復仇,已決意投入巡武衙麾下。
對此,東方蒼當然歡迎,一個內勁高手主動來投,正是壯大衙署實力的良機。
走出那棟氣派的宅子,路沉心裡一點沒輕鬆,反而更沉了。
東方蒼說得明白,地獄教乃是朝廷心腹大患,也是江湖上很多門派的死敵。
如今此教悄然現跡於北地,而且一上來就搞出駱家莊滅門這麼個大動靜。
山雨欲來,風滿層樓。
江湖風波將起,大勢恐已難逆。
路沉啐了一口,心中唯餘一念:
必須更快聚斂資財,必須變得更強。
不然這世道越來越亂,沒本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出了宅門,等在外頭的瞎子等人就圍了上來:「大哥,裡頭事兒辦完了?」
「辦完了。」路沉踩鐙上馬,一揮胳膊,「該忙活咱自家買賣了。」
「是!」眾人齊聲應諾,各自上馬。
不多時,一行人便抵達霜葉城南。
此城布局與文安縣相仿,大體亦劃分為東、西、南、北四區。
其中東、西二城,乃是宋家宗族本支與親眷聚居之所,守衛森嚴,外人未經允准不得擅入半步。
南、北二城則是商賈往來、江湖人匯聚之所,魚龍混雜。
他徑直引著眾人,來到了南城頗有名氣的鐵膽街。
顧名思義,長長一條街巷,兩旁鱗次櫛比,幾乎全是打鐵鋪子與售賣兵器的門面,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與爐火氣息,老遠便能聽見、聞見。
路沉也沒挑,隨便找了家看著還行的兵器鋪就走了進去。
鋪子裡頭有點暗,兩側牆壁與當中木架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各式兵刃,以刀、劍、
弓、弩為大宗,亦有少數奇門兵器夾雜其間。
一名夥計見有客登門,殷勤問道:「客官,小店貨色齊全,不知您想看看什麼兵器?小的給您取來細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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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在麼?」路沉問。
夥計答:「掌柜的在裡頭庫房理貨呢,我給您叫去?」
「不必了。」
路沉沒再廢話,扭頭出來,又進了旁邊另一家兵器鋪。
這家的夥計挺熱情,路沉還是先問:「掌柜的在不在?」
夥計搖頭:「您來得不巧,我們掌柜的老家妹妹出嫁,回老家喝喜酒去了,恐怕還得些時日才能回來。」
路沉聽了,心裡反倒一松。
他摸出懷裡一塊小銀元寶,大概五兩重,在手裡掂了掂。
那銀子在昏沉沉的鋪子裡,看著格外勾人。
「我有一事相詢。」路沉聲音平淡,目光落在夥計瞬間發亮的眼睛上,「你如實告知,這錠銀子,便是你的。」
那夥計使勁咽了口唾沫。他在此做學徒,並無正經工錢,每月只得東家發的幾錢銀子,名目是沐浴鞋襪的貼補。
這五兩雪花銀,於他而言,簡直是天降橫財。
「爺!您儘管問,小的但凡知道,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路沉將銀錠輕輕放在一旁的櫃檯上,方才問道:「我欲在此街開一家兵器鋪,也做這買賣。依這行的規矩,該當先去打點哪些人物?
此處管事說話頂用的,又是誰?」
「這....」
夥計一聽,臉上立馬顯出為難,話也頓住了。
他們這行當,其實不樂意有新來的摻和。
鋪子多了,搶生意,大家錢都難賺。
要是自家掌柜在這兒,聽見有人打聽這個,保准立馬找藉口把人撐走。
可他畢竟不是掌柜啊。
說白了,他就是個在這兒幹活學藝的,鋪子買賣好壞,將來咋樣,關他屁事。
那櫃檯上的銀元寶可是真的,這會兒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夥計眼珠滴溜一轉,心裡那點猶豫立馬被眼前的實惠沖沒了。
他飛快地左右瞄了瞄,見沒旁人注意,又往路沉跟前湊了湊,壓低了嗓子,一口氣說道:「爺既然問起,小的也不敢瞞您。想在這鐵膽街立足,開張賣兵器,您得打點好三位爺。」
「頭一位,是馬三爺。這條街面上七八成的鋪面,地契都在他手裡攥著。您想在這兒開門做生意,首先得他點頭,把鋪面租給您。」
「第二位,是宋家的宋清宣公子。他在北邊有座大鐵礦,咱們這街上的鐵匠鋪子,生鐵熟鐵,都得從他名下的礦場和貨棧里進貨。沒他的路子,您有鋪子也弄不來材料打鐵。」
「第三位,是侯二爺。這位爺來頭不小,是寒鐵山莊的門人,師從咱們北地那位號稱第一的鑄劍大師。他雖不開鋪,但這條街上的手藝好壞、兵器成色,都是他帶人評定。您鋪子裡的貨要想賣上價,甚至想沾點寒鐵山莊的名氣,少不了得打點他,得他開金口才行。」
「這三關,您一關也繞不過去。都打點明白了,這買賣才算穩當。」
路沉聽罷,點點頭,把這三個人名和門道記在心裡。
隨後又問了些細節,諸如這三位常在哪裡走動、有何喜好、尋常打點的規矩數目等等。
那夥計既已說開,便不再藏私,將自己所知所聞,一五一十,俱都道來。
路沉自那兵器鋪子出來,心中已大致有了盤算。
他想在這霜葉城裡,開一家自己的兵器鋪。
霜葉城是北地大城,匯聚於城中的江湖俠客著實不少。
這些人刀頭舔血,兵刃損耗乃是常事,添置、更換稱手傢伙的需求自然也旺。
鄒老大在霜葉城固然有一兩位故舊,可靠著熟人引薦,零星地售賣些兵器,路子太窄,也太慢。
還是直接弄個鋪子實在。
有了固定的門臉,客源方能逐漸匯聚,名聲也才好傳揚出去。
心下既定,他便不再於南城逗留,徑直往北城行去。
北城有條桃花街,街如其名。
雖非真植遍桃樹,卻因脂粉氣濃、鶯聲燕語而聞名。
那條街上,最近新開了家妓院,是小刀會開的。
離開文安縣前,小刀會派人,將縣城裡幾家有名妓院的頭牌姑娘盡數買下,一併帶來了這霜葉城。
這些妓女倒也樂意,畢竟是大地方,恩客更多,貴人更富,出手自然也闊綽。
新開的妓院,生意總不會差。
男人嘛,不就圖個新鮮。
路沉剛踏進桃花街,便已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不為別的,就為他那張臉。
那些倚在廊下、靠在窗前的妓女們,何曾見過這般人物?
身量挺拔,偏又生得一副俊美近乎妖異的容貌。
一時間,嘀嘀咕咕的、小聲驚嘆的、捂著嘴笑的,從各處柔柔地飄過來。
好些妓女都看呆了,只一雙雙眸子亮晶晶地追著那道身影,頰上不自覺飛起薄薄紅暈。
瞎子幾個跟在路沉後頭。二狗瞅著路沉,忍不住小聲跟旁邊人念叨:「老大練的啥武功,還能變好看了?」
瞎子回頭呵斥:「大哥的事,也是你能瞎打聽的?管好你的嘴。」
二狗趕緊把嘴捂上。
軟紅閣。便是小刀會新開這妓院的名號。
路沉步入其中,穿過前廳喧嚷,徑直尋到了在後院帳房坐鎮的馮老二。
馮老二抬頭見是路沉,先是一愣,眼中掠過驚疑,但他到底是個沉穩的,那驚色一閃即逝,並未多問路沉形貌因何驟變,只關切道:「方才得信,說鄒老大受了衝撞,傷勢可要緊?」
「無礙,只是需靜養些時日。」路沉道。
「唉,人沒事便好。」馮老二嘆口氣,轉而問,「你來,是有事?」
「是。」路沉點頭,「我想在城中開一家兵器鋪。」
馮老二臉上露出笑意:「這是正事。缺錢使了?」
「嗯。」
「錢不是問題。」
馮老二爽快道,「只是這行當水深,不知該拜哪座廟,該燒哪柱香?」
「打聽明白了。」路沉把馬三爺、宋清宣、侯二爺這三位管事的說了說。
馮老二點點頭:「既已摸清門路,便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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