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到臨頭
第93章 死到臨頭
「如此,便有勞鄒老了。」路沉拱手道。
「小事而已,何足掛齒。」
鄒老大此時已泡得通體舒泰,自池中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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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轉至一旁早已備下酒饌的暖閣之中,閣內暖意融融,當中一隻銅鍋正咕嘟冒著熱氣。
落座未久,方才略用了些酒菜,便有一名手下匆匆入內,近前低聲稟報:「大當家,李天瑞的屍身已然運抵,方才進了城門,正往南城羊圈街方向送去。」
路沉一聽,立刻撂下筷子站了起來:「鄒老,那我得先走一步。」
鄒老大大概猜出他想幹啥,也沒攔著,擺擺手:「成,去吧。」
出了鄒老大的宅邸,路沉翻身上馬,一抖韁繩,便朝羊圈街的方向馳去。
不多時,又回到了這條熟悉的街巷。
他在街口下馬,信手牽著韁繩,緩步走入巷中。
羊圈街仍是舊時模樣,街面上人聲熙攘,喧譁中透著熟悉的市井氣。
可街面也還是那麼破破爛爛的,髒水到處淌,在冬日寒氣中凝結成片片薄冰。
兩邊的房子也歪歪扭扭,沒幾間像樣的。
打眼一瞧,滿街都是窮苦人,穿得補丁摞補丁,一張張臉灰撲撲的,寫滿了為生計奔波的疲態與愁苦。
街市兩旁的商販、街坊,見是路沉,紛紛停了手中活計,臉上堆起笑,熱情地打起招呼:「路爺,可有些日子沒見您了。」
「路爺今日得空?」
「路爺,進來喝碗茶歇歇腳?」
「路爺————」
路沉臉上沒啥大表情,就沖大傢伙幾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沒多耽擱,徑直走到街角老孫頭那個冒著熱氣的小餛飩攤前,一屁股坐在了條凳上。
「老孫,來碗餛飩。」
老孫頭正低頭忙碌,一聽聲音抬頭,見是路沉,渾濁的眼睛裡頓時亮起光:「哎,路爺,自打您上回走了,就沒見著您啦,等著,馬上就好,給您多下幾個!」
老人手腳麻利地掀開鍋蓋,白蒙蒙的熱氣湧起,餛飩在沸水中沉沉浮浮。
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便煮好,端到了路沉面前。
老孫頭的手藝算不得精妙,餛飩滋味一般,唯有一個好處,價錢便宜。
一碗餛飩,才仨銅板。
路沉執匙,不緊不慢地吃著。
街上,他設的那處博彩攤子仍在營業,由孤兒幫的弟兄照應著。
得知幫主親至,一個面相兇悍的漢子急忙快步近前,躬身道:「幫主,您怎麼得空過來了?」
「無事,隨意走走看看。」路沉頭也未抬,「你自去忙,不必管我。」
「是。」那漢子應聲退下。
過了沒多大會兒。
漢子去而復返,這回手裡端著個大木盤子,上頭擺得滿滿當當:
一壺泡好的熱茶,一壺燙著的酒,一盤切得透亮的豬頭肉,一碟脆生生的滷鴨腸,還有一大盤白白胖胖的餃子。
他輕手輕腳地把東西都擱在路沉旁邊的矮桌上。
路沉心說,這人還挺有眼力見兒。
李德海如今是愈發闊綽得意了,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
全仗著他有個出息的兒子。
憑他兒子的名頭,他在這一條街上,幾乎是橫著走,沒人敢惹他。
這李德海,也由此慣出了不少惡習,下館子吃飯賴帳,是常有的事。
羊圈街最當街、最熱鬧的地方,新開了家酒店。
掌柜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寡婦,長得挺俊俏,身段也風韻。
李德海最近可沒少往這兒跑。
說是來喝酒,其實啊,多半是衝著人家俏寡婦掌柜來的。
這小酒館地方不大,一進門就是個櫃檯,後頭架子上擺滿了酒罈子。
櫃檯上擱著些現成的佐酒小菜:油炸花生米、燒雞之類。
裡頭也就擺著那麼幾張方桌子,挺簡單的。
李德海斜倚在櫃檯前,手裡拎著一壺酒,捻著個小酒盅,一雙眼睛不規矩地在櫃檯後那小寡婦身上打轉,嘴裡不三不四地說著些輕佻言語。
那小寡婦卻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柳眉倒豎,當即啐了一口,劈頭蓋臉地罵了回去。
李德海臉皮極厚,被罵了也不著惱,反倒嘿嘿直笑。
小寡婦雙手叉腰,怒道:「李德海,少在這兒耍無賴!今日這酒錢,你說什麼都得給我結了!」
「急什麼?」李德海呷了口酒,慢悠悠道,「等過年前,我兒歸家,一併與你結算,少不了你的。」
「你兒子何時回來?」小寡婦冷笑,「這年關就在眼前了。我可聽說,你兒子是怕了一個叫什麼路沉的後生,遲遲不敢露頭?」
「哪個混帳胡唚!」
李德海臉色一沉,將酒盅重重一頓,「我兒乃是青河門高徒,那路沉算個什麼東西,不過一街頭地痞,也配與我兒相提並論?」
正巧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一聽這話,急道:「李里長,慎言!路爺今日回街了,方才已有人瞧見。」
李德海聞言一怔,撩起門帘朝外張望,果見那餛飩攤上,路沉正安然獨坐。
這小子怎麼回來?
那小寡婦也探頭看去,眼睛一亮:「喲,他就是路沉啊?長得可真俊。」
小寡婦才剛來羊圈街做生意沒幾天,只聽說過路沉的名號,沒親眼見過。
李德海放下帘子,冷哼一聲,「我兒乃是在宗門勤修苦練,一時未歸,可不是怕了誰!」
旁桌一酒客抿了口酒,插話道:「得了吧李里長。路爺那身本事可是實打實的!當初在西城門外,生生打死那一印武人石金剛,鄙人可是親眼所見。路爺那叫一個生猛,真不是吹的!」
另一人也附和:「對啊,都聽說路爺還沒正式結印呢,就能越級宰了一印的。李里長,你家天瑞現在結印了沒?要是還沒結,我看————怕是真打不過路爺。」
李德海輕蔑道:「行走江湖,豈是單憑匹夫之勇?講的是勢力,是背景!我兒乃青河門高徒,何須與人單打獨鬥?他路沉再是厲害,難道還能強過整個青河門不成?」
他扭頭沖店裡的人嚷嚷:「你們都瞧好了!這路沉不是搞彩票發財了麼?正好,今天這酒錢,我就讓他給我結了!」
說罷,李德海將手中酒壺往櫃檯上一頓,撣了撣衣襟,臉上帶著幾分自得與挑釁,邁著方步便朝餛飩攤前的路沉走去。
店裡喝酒的呼啦一下全涌到了門口窗邊,一個個眼睛發亮,低聲議論著。
嘿,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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