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姜明兒、廉恥
那紅衣男孩生得粉雕玉琢,可一雙眼睛滴溜亂轉,眼神里透著股猥瑣氣,瞧上一眼便讓人心底膩煩。
「戴信,說好了,這是我最後一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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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信忙不迭點頭:「是是是,少爺放心。」
男孩露出個油膩的壞笑:「等打完這場,除了先前說好的酬勞,我還要這兩個丫鬟,陪本少爺好好玩幾天。」
倆丫鬟聽得身子一抖。
「行,都依您!」
戴信一口應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能拿下這批糧食固然好,若能哄得這小祖宗高興,往後好處更多。
紅衣男孩滿意地咧嘴笑了,左右開弓,在兩丫鬟挺翹的臀瓣上重重擰了一把,嘿嘿一笑,蹦下椅子晃到場子中間。
路沉脫掉厚重棉袍,也走到當中站定。
「就他啊?」
紅衣男孩上下打量了路沉一番,歪嘴一笑,那笑容又賤又膩:「本少爺今兒心情一般,懶得大動干戈,你這麼著,自己乖乖躺下,學兩聲狗叫,就算你輸,也省得等會兒被本少爺打得滿地找牙、哭爹喊娘、丟人現眼。」
路沉默然不語,眼神沉靜。
他並未因對手年幼而有絲毫輕忽,反而更加警惕。
能連勝數名武人,此子絕不簡單。
紅衣男孩冷笑一聲,身形如箭離弦,眨眼便到路沉身前。
他右掌虛晃,左拳已自肋下鑽出,直擊路沉小腹,這一拳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路沉不退不避,左掌下按,截住來拳。
兩人拳來腳往,轉眼十餘招。男孩招式奇詭,專攻要害。
路沉見招拆招,穩紮穩打,漸漸摸清其路數,心下暗凜:
此子年歲尚幼,竟已逼近外勁門檻,根骨堪稱絕佳。
場邊,金銘見路沉漸占上風,激動得揮拳吶喊。
「路兄,好樣的!」
院裡其餘幾家早看不慣這紅衣小子陰狠跋扈的做派,也紛紛為路沉鼓勁。
紅衣男孩在眾人噓聲中臉色漲紅,眼見不敵,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突然高喊:「我認輸!」
路沉聞聲,拳勢稍緩。
就在這剎那間,男孩眼底掠過一絲狠戾,並指如戟,直戳路沉雙眼!竟是詐降偷襲。
「小心!」
「卑鄙!」
然而路沉混跡黑道,什麼下作伎倆沒見過?
他方才見對方眼珠亂轉,便知有詐。
此刻見雙指襲來,不閃不避,右腿如毒蛇出洞,一記狠辣的撩陰腳,正中要害。
「嗚嗷——!」
男孩慘叫一聲,如蝦米般蜷縮倒地,臉孔瞬間青紫,渾身劇顫,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路沉收勢而立,勝負已分。
他看著地上蜷縮哀嚎的男孩,心下嘀咕:今兒真是跟小孩槓上了。
恰在此時,一聲飽含驚怒的斷喝傳來:
「明兒!」
一個麵皮白淨、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大步搶入院中,俯身便將那紅衣男孩抱起,急聲喝問:「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師父……是他!」男孩姜明兒慘白著臉,手指狠狠戳向路沉。「你要替徒兒報仇!」
中年男子拂袖而起,目蘊寒光,鎖住路沉。
路沉坦然相對:「是我。擂台較量,勝負有憑,何錯之有?」
「擂台較量?」
中年男子面色一沉,正氣凜然道:「既為比武,當以正道武學較技。你這般下作陰損的無賴招式,是何處學來?你師承何門?莫非師長未曾教過你武林規矩、武者廉恥!」
路沉無語道:「你徒弟又詐降又插眼,倒跟我講起廉恥來了?」
「荒謬!」中年男子斷然駁斥,「我門下弟子,豈會行此齷齪之舉?分明是你信口胡謅。」
路沉不再爭辯,淡淡道:「在場諸位,皆可為我作證。」
「我作證!」
黑水縣泰豐號的東家是個黑臉漢子,第一個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聲如洪鐘:
「你那寶貝徒弟,剛才明明自己喊了認輸,路兄弟一停手,他立刻就下黑手要插人家眼珠子!大伙兒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徒弟干出這種下三濫的事,你這當師父的不教訓徒弟,反倒怪起別人來了?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就是!」
永平縣永昌號請來的一位武師也跟著嚷道:
「這小崽子下手又黑又毒,專攻下三路,打不過就玩詐降偷襲!這位路兄弟只是以牙還牙,有什麼不對?要說沒規矩、沒廉恥,也是你徒弟先壞的規矩!」
「對!我們都看見了!」
「是你徒弟先使壞!」
「上樑不正下樑歪!」
.....
中年男子被眾人指證,臉色乍青乍白。
他看向懷中徒弟,澀聲問:「他們說的是真的?」
姜明兒哪還敢嘴硬,哇哇大哭:「師父…徒兒、徒兒知錯了…」
「唉!」
中年男子閉目長嘆一聲,再睜開時,眼中厲色已褪,只剩疲憊與愧色。
他將徒弟輕輕放下,整了整衣袍,竟朝著路沉鄭重抱拳,深深一揖:「小兄弟,是姜某教徒無方,疏於管教,以致這逆徒行事如此不堪……姜某在此,向你賠罪了。」
路沉見他態度誠懇,便也抱拳回禮:「言重了,既是誤會,說開便好。」
中年男子不再多言,抱起抽泣的姜明兒,轉身離去。暮色中,那背影略顯蕭索。
「師父,疼。」姜明兒帶著哭腔的聲音隱約傳來。
「自找的,回去再與你算帳。」中年男子嚴厲道。
師徒二人遠去,幾家糧鋪管事相視苦笑,上前向金銘道賀,規矩既定,無話可說。
金銘此刻心花怒放,喜色掩不住地漫上眉梢。
他對焦虢糧行的主事拱手笑道:「那咱們這便過秤、交割?價錢按先前說定的,我大興米店絕不短少分文。」
買賣既定,院裡頓時忙碌起來。
夥計們開始清點糧袋,帳房先生撥動著算盤,金銘穿梭其間,指揮若定,先前的忐忑焦躁一掃而空,儼然已有了幾分獨當一面的少東家氣派。
路沉見已無他事,便回客棧歇下。
翌日近午,車隊載滿糧食動身折返。
歸途仍循原路,當夜仍在那處山中貨棧打尖過夜。
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啟程,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道旁林中忽殺出一夥土匪,堵住去路。
混亂中,糧食被搶走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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