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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韓老五,入門

  第二日,彩票生意愈發紅火。

  消息如同野火般竄遍南城。

  看熱鬧的、想發財的、碰運氣的,把羊圈街堵得水泄不通。

  南城是窮苦人扎堆的地方,乾的都是髒活苦活,白天累得筋骨散架,日日如此。日子過得沒滋沒味,寡淡得像碗涮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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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彩票攤子,不像北城那些賭坊。

  在這兒,花上一文錢,就能圖個樂子,既過了賭癮,又不怕陷進去。

  橫豎不過幾個銅板的事,全當買碗茶喝,虧了也不心疼。

  但你瞧瞧那些賭場,有一個算一個,心黑得淌墨!

  只要跨進那個門,就等於被套牢了。

  他們有的是招兒讓你上癮,不把你颳得乾乾淨淨,逼得你賣兒賣女,絕不算完。

  路沉當晚收攤攏帳,竟賺了四兩多銀子。

  瞎子點錢點到手抽筋。

  炕桌上的銅錢堆得像座小山。

  路沉盯著那堆銅錢,心裡頭跟貓抓似的痒痒,恨不得立刻來個十連抽。

  他猛灌一口釅茶,硬是把這念頭壓了下去。

  武學卡池比基礎卡池收益高,還是等解鎖了武學卡池再抽比較划算。

  好景不長。

  第三天一早。

  路沉的攤子剛支起來,就看見不遠處的街角也擺開了陣仗。

  一面刺眼的紅布嘩啦啦抖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八十個大字,連吆喝聲都學著禿子的調:

  「一文錢搏三十文,現抽現賠!」

  只見領頭的是個瘦高漢子,長著對三角眼,一頂狗皮暖帽扣在頭上,身披寶藍色遮腳面大棉袍,腰後頭別著根短棍。

  此人正是狗尿胡同的韓老五。

  這廝是南城有名的禍害,專干那放印子錢的缺德營生,利滾利的閻王債,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遇上還不上債的。

  他便強占人家妻女,轉手賣進那見不得人的暗門子裡去。

  以前韓老五是不敢得罪路沉的。

  這老小子是有點家底,卻摳搜得緊,手下人跟著他撈不著油水,欺負窮苦百姓時還能逞逞威風,真要拼起命來,沒幾個肯為他賣死力。

  自然不是路沉這班兄弟的對手。

  兩邊真要動手,韓老五那邊準保一鬨而散,他根本不是個兒。


  可自打把剛滿十三歲的閨女塞給衙門馮師爺做小妾,攀上這層關係後,韓老五的腰杆子立馬就挺起來了。

  先前強占了路沉的地盤還不滿足。

  如今眼見這彩票買賣油水豐厚,立刻帶著一群打手,大搖大擺地就來搶食吃了。

  兩撥人馬隔著半條街對峙。

  拴虎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操他媽了,搶地盤斷咱們財路,連這新營生也要插一腳,真當爺們是泥捏的?」

  說著拴虎拔出刀子,就要往前沖。

  瞎子枯瘦的手急忙按住拴虎肩膀,對路沉道:

  「大哥,眼下街面上全是人。不妨先退一步,容我摸清他今夜宿在哪個姘頭屋裡。月黑風高時,有的是法子教他懂規矩。」

  路沉目光掃過韓老五那張狂的陣仗,冷笑一聲:

  「急什麼?先讓這老狗學個樣。」

  「可咱的營生...」

  「彩票這營生,不是啥絕活,用不了幾天,滿縣城都是紅布攤子。眼下為這個拼個你死我活,折了兄弟,不值當。」

  瞎子立即明白過來:

  「大哥說得是。咱們名聲也比他韓老五乾淨得多,生意定比他好。」

  果然,儘管韓老五的攤子鑼鼓敲得震天響。

  可過往的窮哥們兒都像躲瘟神似的繞著走。

  誰不知道他韓老五是南城一霸?

  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誰敢沾惹?

  偶爾有幾個湊上前下注的,也都是些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地痞混混。

  正應了那句老話:王八看綠豆——對了眼。

  真真是蛇鼠一窩!

  路沉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賣餛飩的老孫頭扯著嗓子幫腔:「要玩彩還得認準路爺這攤兒!規矩明白,賠錢爽快!」

  上回中了彩的幾個苦力和小販,也心甘情願地當起了活招牌。

  這個嚷嚷昨天白得了三十文。

  那個夸路沉做事地道、不坑窮人。

  人,烏泱泱地擠在路沉的攤子前頭。

  你推我搡地往木箱裡扔銅子。

  叮叮噹噹的脆響愣是沒斷過。

  韓老五遠遠望著路沉攤前擁擠的人潮,恨得牙根發癢。

  他拳頭捏得嘎吱響,幾回想衝過去把那破攤子給掀個底朝天。

  可一抬眼,正瞧見拴虎那幫人腰裡明晃晃的刀子。


  剛到腦門兒的火氣,「噗」一下就泄了。

  在這街面上混了半輩子。

  他韓老五比誰都門兒清:真到了掄刀見紅的時候,誰還管你背後有什麼靠山。

  馮師爺的招牌再亮,也擋不住亡命徒紅了眼往你心窩子裡捅。

  路沉手下這幫人,個個都是刀頭舔血的主兒。

  真鬧起來,保不齊哪個二愣子腦子一熱,給他來個白進紅出。

  那他韓老五這條老命,可就算徹底交代了。

  官面上的勢力,鎮得住場子,卻鎮不住不要命的。

  韓老五混了這麼多年,早練就一雙毒眼。

  什麼人能捏,什麼人得讓,他心裡門清。

  他搶了路沉的地盤,梁子已經結下。

  路沉心裡定是一直記著這筆帳。

  若是此刻再去掀了路沉的攤子,那可就不是尋常摩擦。

  而是要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掀攤子等於當面打臉,在這講究臉面的江湖地界,這等於是把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都給堵死了。

  所以這事不能硬來。

  得智取!

  韓老五眯縫著眼,晌午一過,他忽然扯著嗓子嚷道:

  「今日彩頭翻倍,押中者,賠一百文!」

  這招果然狠辣,一百文的彩頭像塊磁石,頓時吸走不少貪心的人。連路沉攤前幾個老主顧都開始探頭探腦。

  拴虎急得直搓手:「大哥,咱要不要也加碼?」

  路沉卻慢悠悠地數著銅錢:

  「讓他鬧去。一百文的彩頭,中一個就得賠錢。咱們穩紮穩打,細水長流。」

  一下午,韓老五攤子前,擠了不少人,挺熱鬧的。

  至於賺了還是賠了,只有韓老五自個知道。

  晚上。

  分完銅錢後。

  路沉叫住正要起身的瞎子。

  「明日我去梅花武館報名。攤子上的事,你多費心。」

  「明白,大哥放心。」

  路沉又道:「韓老五此人手段陰毒,你需格外當心,防著他使絆子,更要防他玩陰的。」

  瞎子道:「曉得,我會讓拴虎和幾個弟兄在攤子四周仔細盯著。」

  路沉點頭道:

  「攤子交給你,我安心。等我在武館紮下根,再慢慢跟韓老五算總帳。」


  .....

  .....

  .....

  翌日。

  路沉再次站在梅花武館門前。

  他抬手叩響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還是那個一臉麻子的青年。

  「錢備齊了?」

  「齊了。」路沉打開包袱,裡面是十吊銅錢。

  青年摸出杆小秤,拎起一吊錢掛上稱重。

  市井裡上了數的買賣,銅錢都得過秤,只論斤兩,不過手數。

  一來,千文錢逐個數實在費事,二來,更要防人作偽

  有那奸猾的,把銅錢邊緣磨薄了偷銅,或者直接私鑄輕錢、小錢。

  若只認個數,千文湊齊,卻要虧不少銅。

  青年將幾吊錢逐一稱過,確認分量十足,這才側身一讓:

  「進。」

  路沉邁過門檻,眼前是個規整的四合院。

  青磚墁地,屋舍齊整,院中幾株老梅斜伸枝幹,整個院子靜得出奇。

  路沉跟著青年穿過庭院,一推開正房的門,一股暖意迎面而來。

  房間比外頭看著寬敞,中央黃銅炭盆里銀炭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靠窗處一張雕花梨木軟榻上鋪著厚絨墊子,一個披寶藍緞面毯子的中年人斜倚榻上。

  他麵皮白淨,閉目哼著不成調的戲文,手指在榻沿輕輕打著拍子。

  榻邊紫檀小几上擺著幾碟精緻小吃:琥珀核桃、醬牛肉、酥皮杏仁餅、話梅、桂花糕、油炸花生米,葷素甜鹹一應俱全。

  青年躬身稟報:「老爺,來了個新人。」

  梅花館主眼也不睜:「入門費可帶夠?」

  「夠了。」

  梅花館主這才懶懶地掀開眼皮,當瞥見路沉那身打補丁的舊棉襖時,眼底透著一抹鄙夷。

  「哪兒的人?」

  「南城的。」

  「家裡做什麼營生?」

  「街面上混口飯吃的。」

  「嘖。」

  梅花館主撇了撇嘴,道:「每月初一記得交束脩。銀錢到位,你想在武館待多久都成。」

  說罷他重新合上眼,擺了擺手,趕二人出去。

  路沉默默退到院中。麻子臉青年低聲道:

  「我叫劉奇,是武館的雜役,老爺姓鄧名彥。你喊他鄧師父就好,現在還早,你先在此等候,待師兄弟們到齊便開練。」


  說完了,劉奇拎著那十貫錢走了。

  晨光透過梅枝,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路沉尋了處石階坐下,忽然眼前忽然浮起一行金色小字:

  【任務已完成】

  【解鎖卡池:傲雪寒梅】

  路沉急忙打開抽卡頁面查看。

  《江湖俠客錄》

  【基礎卡池:初入江湖】

  【單抽150文;十連抽1350文】

  【武學卡池:傲雪寒梅】

  【單抽150文;十連抽1350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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