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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流沙城入了冬

  第594章 流沙城入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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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沙城入了冬。

  這座建在齊國邊緣的城池,冬日不比北地嚴寒,風卻比別處更烈。

  來自荒漠的乾燥氣流掠過城牆,捲起細碎沙礫,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秦雲穗盤坐小院靜室,閉目調息。

  窗外天色未明,東邊天際才泛起一線灰白。

  她已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夜。

  體內靈力沿經脈緩緩流轉,丹田處一團淡青光暈忽明忽暗。那是築基中期的靈力氣旋,比起剛突破時凝實了不少,但距離築基後期仍有一段距離。

  築基之後,每進一步都難如登天。

  秦雲穗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

  玉簡上浮現出一篇功法口訣—《驚鴻訣》第四重。

  這門功法是秦家核心功法之一,以速度見長,修煉至大成可在同階之中來去如風。

  秦雲穗自突破築基後便主修此法,如今已到第三重圓滿,正衝擊第四重。

  玉簡上的口訣她早已倒背如流,但每次翻閱仍能從中琢磨出新的體悟。

  「氣走督脈,意守玄關,以風雷之勢貫注湧泉————」

  秦雲穗默念口訣,體內靈力隨口訣運轉。

  片刻後,她身形一晃,從蒲團上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現在靜室門口。

  速度比三個月前快了近三成,但距離第四重描述的「來去如電,瞬息百丈」還差得遠0

  秦雲穗搖了搖頭,推開靜室門走出。

  小院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角種著一株半枯的老槐樹。

  這是流沙城東市後巷一處僻靜院落,秦記雜貨流沙城分鋪的產業。

  秦雲穗來流沙城已有兩年。

  當初秦陸安排她來這裡,一是讓她歷練,二是讓秦家在流沙城紮下一根釘子。

  兩年下來,鋪子從一間擴到四間,夥計從三人增到十五人,每月流水穩定在兩萬靈石上下。

  這個成績放在流沙城已算中上。

  秦雲穗走進灶房,生火燒水。

  她往茶壺裡丟了幾片靈茶,沖入沸水,端到院中石桌上。

  天色漸亮,東邊雲層被朝陽染成橘紅。


  秦雲穗坐在石凳上,雙手捧著茶盞,小口飲著。

  這是她每日最安靜的時刻。

  鋪子辰時才開門,還有一個多時辰。

  她習慣在這段時間裡整理思緒,規劃一日的安排。

  今日要先去西市分鋪盤點上月帳目,再去找余蕙那邊的人商議下月進貨事宜,午後回總鋪接待幾個老主顧,傍晚正想著,院門被敲響。

  秦雲穗放下茶盞,走過去拉開門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灰布短褐的中年漢子,面色焦急,額頭上冒著汗珠。

  是老趙,西市分鋪的掌柜。

  「東家,出事了。」老趙壓低聲音,「昨晚分鋪倉庫進了賊。」

  秦雲穗眉頭一皺。

  「丟了什麼?」

  「三瓶定神丹,五瓶回元丹,還有一批剛到貨的百年份紫靈芝,總共價值三千多靈石。」

  秦雲穗立即轉身回屋取了外袍和劍,邊走邊問:「報官了沒有?」

  「報了,流沙城的人已到分鋪查看現場。」

  秦雲穗點頭,加快腳步。

  她走得快,腰間長劍隨步伐輕輕擺動,劍鞘拍在腿側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流沙城東市已開始甦醒。

  街邊早點攤支起爐灶,熱騰騰的靈谷粥冒著白氣。賣靈果的小販正在擺攤,將各色靈果碼得整整齊齊。幾個早起的散修沿街閒逛,目光在各家鋪子的招牌上逡巡。

  秦雲穗穿過東市主街,拐入一條窄巷,抄近路趕往西市。

  窄巷兩側是高牆,光線昏暗。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腳步。

  巷口站著一個人。

  築基後期,三十出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袍,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陰沉得像深潭。

  「秦掌柜,在下姓孫,有個生意想跟你談談。」

  秦雲穗手按劍柄:「什麼生意?」

  「有人出五千靈石,買你秦家鋪子在流沙城的經營帳冊。」那人從袖中取出一隻靈石袋,在手中掂了掂,「秦掌柜若肯行個方便,這袋靈石便是你的。」

  秦雲穗看著那隻靈石袋,面無表情。

  「誰讓你來的?」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五千靈石,不少了。夠你買不少丹藥了。」

  「若我不肯呢?」

  那人嘆了口氣,將靈石袋收回袖中。


  「那就只能得罪了。」

  話音落下,巷子另一頭也出現一道身影。

  兩人一前一後,將秦雲穗堵在窄巷中央。

  秦雲穗沒有回頭,神識已掃過身後那人,築基中期,使一對短刀,刀身在昏暗巷子裡泛著幽幽綠光,顯然淬了毒。

  「兩位想在流沙城裡動手?」秦雲穗語氣平靜,「流沙城鎮仙司的巡邏隊,一炷香便能趕到。」

  孫姓修士笑了。

  「一炷香,夠用了。」

  他抬手,一柄軟劍從袖中滑出。

  劍身細長,通體漆黑,在昏暗巷子裡幾乎看不見。

  秦雲穗拔劍。

  她的劍比尋常女子佩劍長三寸,劍身雪亮,映出她平靜的面容。

  孫姓修士率先出手。

  軟劍如毒蛇吐信,直刺秦雲穗咽喉。

  秦雲穗側身避開,劍尖擦著她脖頸掠過,帶起的劍風割斷她幾縷髮絲。

  身後那對短刀已無聲無息刺向她後腰。

  秦雲穗腳尖點地,身形飄起,在空中擰身,長劍橫掃。

  「鐺——!」

  劍鋒與短刀碰撞,火星四濺。

  持雙刀的築基初期被震退一步,眼中閃過詫異。

  秦雲穗借力後翻,落在巷子中段,與兩人保持同等距離。

  孫姓修士沒有給她喘息機會。

  軟劍化作數十道黑影,如群蛇亂舞,從四面八方罩下。

  秦雲穗長劍連點,每一劍都精準刺中一道黑影。

  「叮叮叮叮叮」

  密集碰撞聲響徹窄巷。

  她擋下了所有攻擊,虎口微微發麻。

  築基中期與築基後期之間隔著一道溝壑,靈力差距不是輕易能彌補的。

  身後那人又攻上來。雙刀交叉,封住她後路。

  秦雲穗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驟然爆發。《驚鴻訣》運轉,她身形在窄巷中化作一道殘影。

  孫姓修士一劍刺空,瞳孔微縮。

  下一刻,秦雲穗已出現在持雙刀那人身側,長劍橫斬。

  那人倉促格擋,被一劍震退數步,後背撞在巷牆上。

  秦雲穗正要追擊,腰間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她低頭,發現左肋處多了一道淺淺劍痕。孫姓修士的軟劍不知何時已划過她衣袍,在她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劍上有毒。

  傷口邊緣血肉已開始發黑,一股麻痹感正從傷口向全身蔓延。

  秦雲穗咬破舌尖,以劇痛壓制麻痹,長劍駐地穩住身形。

  「秦掌柜,這毒名叫蝕骨散,不是什麼致命毒,但能讓你的靈力運轉慢上三成。」孫姓修士收回軟劍,負手而立,「現在,你還覺得自己能贏?」

  秦雲穗沒有答話。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塞入口中,目光冷冷看著二人。

  「再拖下去,巡邏隊真該到了。」持雙刀那人低聲提醒。

  孫姓修士點頭,不再廢話,軟劍再次出手。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劍尖直取秦雲穗心口。

  秦雲穗抬劍格擋,但手臂麻痹讓她的動作慢了半拍。

  軟劍擊在她劍身上,一股沉渾靈力透過劍身傳來,將她連人帶劍震退數步。

  她後背撞在巷牆上,虎口崩裂,鮮血順指縫滴落。

  孫姓修士第二劍緊隨而至。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巷口射來。

  劍光極快,精準斬在軟劍劍身正中。

  「鐺——!

  「」

  孫姓修士軟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退三步。

  他驚怒交加,轉頭看向巷口:「誰?!」

  巷口站著一個青年。

  築基後期,二十五六歲,穿一身藏藍勁裝,身形挺拔,面容端正。他手中握一柄青鋒劍,劍身還在微微震顫,方才那一劍顯然出了全力。

  「兩個打一個,還下毒,未免太不要臉了。」青年收劍入鞘,大步走進巷子。

  他走到秦雲穗身側,看了一眼她肋下傷口,眉頭皺起:「姑娘傷勢如何?」

  秦雲穗搖頭:「皮肉傷,不礙事。」

  青年點頭,轉頭看向孫姓修士:「我不管你們是誰雇來的,現在走,此事就此揭過。

  不走,那就留下。」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孫姓修士面色鐵青,盯著青年看了片刻,又看了看秦雲穗。

  二對二,己方已失先機,再拖下去巡邏隊真該到了。

  他咬了咬牙,扶起持雙刀那人,轉身掠出窄巷,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秦雲穗靠在巷牆上,體內解毒丹藥力化開,傷口邊緣黑色漸漸褪去。她看向那青年,拱手道:「多謝道友出手相助,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青年轉身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

  方才巷中光線昏暗,他只顧著救人,沒仔細看。

  此刻離得近了,才發現眼前女子眉目清正,面容秀麗,雖受了傷,神態卻不慌不亂,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在下衛長風,越國散修,路過流沙城採買些靈材。姑娘可是秦記雜貨的掌柜?」

  秦雲穗點頭:「正是。」

  衛長風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難怪,方才我見那兩人堵你,便覺得不對勁。秦記在流沙城口碑不錯,想不到竟有人敢在城裡動手。」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過去:「這是越國特產的清毒散,對外傷和餘毒有奇效。姑娘若不嫌棄,可以試試。」

  秦雲穗接過玉瓶,道了聲謝。

  巷口傳來腳步聲,流沙城的巡邏隊終於到了。

  五名築基修士魚貫而入,為首是個中年隊長,目光在巷中掃過,面色驟變。

  「秦掌柜?怎麼回事?」

  秦雲穗將方才的事簡要說了。

  中年隊長聽完,面色凝重,吩咐手下沿巷子兩頭追查,又對秦雲穗道:「秦掌柜放心,此事我們會徹查到底。」

  秦雲穗點頭道謝。

  巡邏隊很快離去。

  秦雲穗服下清毒散,藥力化開,殘存的麻痹感漸漸消散。

  她站直身體,再次向衛長風拱手道謝。

  衛長風擺手:「舉手之勞,姑娘不必客氣。在下初來流沙城,正要去東市找間客棧落腳,不知姑娘可否指點一二?」

  秦雲穗將流沙城幾家靠譜客棧的名字和位置說了一遍。

  衛長風認真記下,又看了看她腰間傷口,猶豫了一下,道:「姑娘傷勢雖不重,但毒傷最怕餘毒未清。在下略通丹道,若姑娘不介意,改日可去客棧尋我,我再替你仔細看看。」

  秦雲穗笑了笑:「多謝衛道友好意,鋪子裡還有療傷丹藥,就不麻煩了。」

  衛長風也不勉強,拱手告辭,轉身朝東市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加快腳步離去。

  秦雲穗目送他走遠,這才轉身朝西市分鋪走去。

  分鋪門口,老趙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東家,您這傷—

  」

  「不礙事。」秦雲穗擺手,「流沙城的人來看過了沒有?」

  「看過了,說是倉庫後牆有一處陣法節點被破壞,賊是從那裡進來的。手法很老練,不像尋常散修。」


  秦雲穗走進分鋪後院,查看被破壞的陣基。

  後牆處一塊陣石被完整取出,切口平整,顯然是專業手法。

  她在陣基旁蹲下,仔細查看片刻,從地上撿起一點細碎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

  老趙湊過來:「東家,查到什麼了?」

  秦雲穗將粉末拍掉,站起身:「這不是尋常蟊賊,能完整取出陣石而不觸發警報,出手的人至少築基中期,且精通陣法。」

  她轉頭對老趙道:「將鋪子裡所有貨品重新盤點,加強夜巡。西市分鋪這邊的陣法我會讓人重新加固。」

  老趙應下。

  秦雲穗在分鋪處理完帳目,已近午時。

  她回到總鋪後院時,卻發現鋪子裡的氣氛有些不對。

  幾個夥計聚在前堂,正圍在一起議論什麼。見她進來,眾人散開,臉色都有些古怪。

  秦雲穗正疑惑,便看見前堂椅子上坐著一個青年。

  藏藍勁裝,青鋒劍橫在膝上,正是衛長風。

  他見秦雲穗進來,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姑娘,在下去客棧放了行李,想著你傷口還需再看看,便冒昧過來等了一陣。」

  他將手中油紙包遞過來:「這是流沙城珍味齋的茯苓糕,聽說能補氣血,對傷後恢復有好處。」

  秦雲穗看著那包糕點,嘴角微揚。

  旁邊的老夥計憋著笑,朝其他幾個夥計使了個眼色。幾人識趣地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秦雲穗接過油紙包:「衛道友太客氣了,這點小傷真不用這般掛念。」

  衛長風正色道:「毒傷無小事,姑娘雖服了解毒丹,但蝕骨散這毒刁鑽得很,餘毒若不徹底清除,日後會影響經脈運轉。在下雖不算精通醫道,但隨師父學過幾年,替姑娘把個脈總還做得到。」

  他說得誠懇,秦雲穗也不好再推辭。

  二人在後院石桌旁坐下。

  衛長風替秦雲穗把了脈,片刻後神色微松:「還好,毒素已清了大半,餘下些許不妨事,姑娘自己再調理幾日便好。」

  秦雲穗收回手:「多謝衛道友。」

  「姑娘若不嫌麻煩,叫我衛長風便好。」衛長風說完,端起石桌上茶盞飲了一口。

  秦雲穗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生出幾分好感。

  她見過不少修士,有傲慢的,有陰沉的,有圓滑世故的,但像衛長風這樣直來直去、

  藏不住心思的,倒不多見。


  「衛道友從越國來,可有什麼要緊事?」秦雲穗隨口問。

  衛長風放下茶盞:「在下師門在越國西南,此番來流沙城是為採買一批煉丹靈材。越國那邊靈材雖多,但品相不如流沙城的齊整。聽說流沙城的秦記都有上好靈材,便過來看看。」

  他說著,目光看向秦雲穗,又道:「秦姑娘是秦記流沙城的掌柜,年紀輕輕便能撐起一間鋪子,當真厲害。方才在巷子裡見你以一敵二,劍法不凡,在下實在佩服。」

  秦雲穗笑了笑:「衛道友過獎,你的劍法也不差,一劍便震退了孫姓修士。」

  衛長風搖頭:「那是出其不意,若是正面交鋒,在下未必是他對手。」

  二人說了幾句客氣話,衛長風又坐了一陣,直到日落時分才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問秦雲穗明日可有空,說想請她去珍味齋吃頓便飯,算是正式認識。

  秦雲穗想了想,答應了。

  衛長風走後,老趙從鋪子裡探出頭來,嘿嘿笑道:「東家,這位衛道友是不是對我們東家有意思啊?」

  秦雲穗瞪他一眼:「少胡說。」

  老趙縮回脖子,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秦雲穗回了小院,在靜室中坐下調息。

  腦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衛長風方才的模樣。藏藍勁裝,青鋒劍,說話時耳根微紅,告辭時回頭看她那一眼。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開始調息療傷。

  接下來兩日,秦雲穗一面養傷一面加強鋪子戒備。

  孫姓修士和持雙刀那人被城主府審了幾日,咬死說不知道僱主是誰。

  城主府順著線索追查了幾天,只查到接頭人在流沙城外便斷了蹤跡,事情便不了了之。

  秦雲穗對此並不意外。對方敢在流沙城動手,必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倒是另一件事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日裡,衛長風每日都會來秦記總鋪一趟。

  頭一天,帶了一瓶療傷丹藥。

  第二天,帶了一壺靈酒,說是越國特產。

  每次來也不久坐,說幾句話便走,但每次都會帶點東西。鋪子裡的夥計們已開始私下議論,說東家怕是要被這位衛道友追到手了。

  秦雲穗對此沒有多說什麼。

  她看得出,衛長風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這人說話直,做事也直,想什麼便做什麼,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這日午後,衛長風又來了。


  這回沒帶東西,帶了一個消息。

  「秦姑娘,在下昨日在城外遇見幾個散修,聽他們說起一件事。」衛長風壓低聲音,神色鄭重,「城外西北方向,距流沙城約三千里的荒山之中,發現了一座秘境。」

  秦雲穗放下手中帳冊,目光一凝:「秘境?」

  「是。據說是幾個採藥的散修無意中觸動了一處古陣法,露出一座洞府入口。那洞府外圍有禁制波動,品階不低,疑似是某位上古修士的遺蹟。消息目前還在小範圍流傳,但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我估摸著,少則七八日,多則半月,那座秘境便會徹底現世。」

  秦雲穗眉頭微擰。

  流沙城地處齊國邊緣,向西便是茫茫荒漠。

  那片荒山她也知道,地勢險峻,靈氣稀薄,尋常修士不會往那邊去。

  若真有一座上古秘境藏在那裡,倒也不是不可能。

  「消息可靠嗎?」她問。

  衛長風點頭:「我特地去找那幾位散修細問過。他們之中有一人略通陣法,親口說那洞府外圍的禁制至少是金丹修士布下的。而且—其中一人還在洞府入口處撿到了一塊碎玉片,上面刻著半篇功法,氣息古拙,不似近年之物。」

  秦雲穗沉吟片刻,抱拳道:「多謝衛道友相告,這個消息很重要。」

  衛長風擺手:「秦姑娘不必客氣。在下告訴你,一是覺得你為人信得過,二來————若姑娘有意前去探查,在下願同行。秘境兇險,有個幫手總比孤身一人強。」

  秦雲穗看了他一眼。

  這人的心思當真藏不住說來說去,不過是找藉口與她多待幾日。

  她嘴角微揚,沒有直接答應,只道:「容我考慮兩日。」

  衛長風連忙點頭:「不急不急,秘境開啟尚需時日,姑娘慢慢考慮。」

  他又坐了一陣,喝了兩盞茶,才起身告辭。走到院門口時,回頭道:「對了,我住在東市悅來客棧天字二號房,姑娘若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

  秦雲穗送走他,獨自坐回石桌旁。

  手指在帳冊上輕輕叩了兩下,心中已有了計較。

  她起身走進靜室,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這是秦家特製的傳訊法器,秦雲穗將玉簡貼於眉心,神識沉入其中,簡略寫下消息。

  寫畢,她運轉靈力,玉簡微微發燙,那道訊息化作一道流光,飛出。

  山中收到傳訊,自有安排。

  秦雲穗收回玉簡,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北方向。

  窗外天色漸暗,荒漠盡頭一片蒼茫。

  那座秘境裡藏著什麼,她不知道。

  但既然被秦家知道了,這座秘境,秦記定要分一杯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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