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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天命在我

  第593章 天命在我

  秦陸睜開眼時,入目是一頂灰撲撲的棚布。

  棚布上破了幾個小洞,陽光從小洞裡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下幾點光斑。

  空氣里有草藥味,有血腥味,還有洛水特有的淡淡水腥氣。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手指能動。又試著深吸一口氣,肋骨處傳來鈍痛,但比昏迷前好了太多。

  體內金罡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第六重不滅神光的自行修復已將最重的幾處傷勢穩住了。

  「前輩?」

  阿良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驚喜。

  秦陸轉頭,看見那少年從地上彈起來,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已堆滿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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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您醒了!我去叫許坊主!」不等秦陸開口,他已一溜煙跑了出去。

  秦陸撐著石板坐起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青衫換了一件乾淨的粗布袍子,不知是誰的。

  胸口和後背的傷口都已包紮好,繃帶下隱隱有草藥涼意。

  他抬手摸了摸後肩那道最深的傷,皮肉已開始癒合。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止一人。

  許安當先進了棚子,身後跟著幾個坊市執事,再後面是阿良和幾個面熟的築基修士。

  許安走到石板前,躬身便是一禮,神色鄭重:「秦道友,大恩不言謝。青洛坊市欠你一條命。」

  秦陸擺手:「許坊主不必如此,坊市守住了就好。」

  許安直起身,神色依舊愧疚:「那日秦道友昏迷,在下立即組織人手將道友抬到此處,餵了續骨丹和回靈丹。道友昏迷了整整四日,傷勢極重,經脈斷裂七處,精血虧損大半,若不是你功法自行護體,恐怕————」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秦陸點頭。

  他自己的傷自己清楚。

  逆轉金罡的代價比他預想的更大,最後那道戮神符又抽乾了他僅剩的靈力和精血。

  若不是不滅神光在關鍵時刻護住心脈與丹田,他真的會死。

  「坊市內傷亡如何?」他問。

  許安沉默片刻:「戰死十七人,重傷五十三人,輕傷一百餘人。戰死的十七人都是築基期的執事,最先衝出去的那一批。」

  秦陸沒有說話。

  他記得那些人,暗影的築基修士退走時,有幾個坊市執事追了出去。


  當時他喊了別追,但沒來得及。

  棚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許安又道:「暗影那邊,石淵被重創後帶著殘部退了。事後我派人沿洛水追蹤了一段,在西面孔雀山脈外圍發現了幾處血跡和丟棄的法器,但人已進了山,我不敢讓追兵深入。」

  秦陸點頭,問:「越國皇室那邊呢?」

  「事後第二日才到。」許安苦笑,「來的是越國一個統領,帶了二十個築基。到的時候仗已經打完,那位統領在坊市轉了一圈,問了幾句便走了。對了,他臨走時留了一句話,越國欠秦家主一個人情。」

  秦陸將此話記下,又問:「暗影這次來犯,是為了什麼?」

  許安面色沉下來:「事後我審了幾個被俘的暗影築基,從他們口中撬出了一些東西。

  石淵這行人原本不是沖青洛坊市來的。

  秦陸眉頭微動。

  「他們剛從吳國撤出來。越國那邊的據點被越國皇室剿了,石淵帶著殘部往西撤,準備去孔雀山脈深處的暗影總舵。路過青洛坊市,純粹是順手。」

  「順手?」秦陸眉頭皺起。許安點頭:「石淵原本只打算在坊市外修整一夜,但他發現坊市內只有我一人,防禦空虛,便動了貪念。他想吞下青洛坊市,把坊市的靈石、靈材、丹藥全部捲走。」

  秦陸沉默。

  順手。

  就因為順手,便想屠掉整座坊市。

  「俘虜還活著?」秦陸問。

  「活著,關在坊市地牢里。秦道友要審?」

  「審。」

  「在下安排。」

  許安起身,吩咐了幾句,幾個執事快步出了棚子。

  秦陸也站起來。

  剛起身時眼前一黑,阿良連忙伸手來扶,秦陸擺手示意不用,自己站穩了。

  他走到棚子外,眯著眼看了看正午的日頭。

  洛水在遠處靜靜流淌,河面上波光粼粼。

  坊市的街道上還能看見那夜大戰留下的痕跡,碎裂的青石、燒焦的牆面、乾涸的血跡。

  幾個凡人正提著水桶清洗街面。

  一切都在恢復。

  秦陸收回目光,邁步朝地牢走去。

  坊市地牢在陣台下方,入口是一道向下的石階。

  石階兩側牆壁上嵌著幾盞靈燈,燈光昏暗。

  地牢不大,只有四間牢房,以精鐵柵欄隔開。


  此刻關著三個暗影俘虜,都是築基修為,兩人輕傷,一人重傷。

  秦陸走進地牢時三人同時抬起頭,眼中閃過不同程度的恐懼。

  他們認得這個青衫修士,那夜正是此人重創了石淵堂主。

  秦陸在一間牢房前停住,負手而立。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先說的活,後說的死。」

  三人對視一眼,爭先恐後開了口。

  半個時辰後,秦陸走出地牢。

  許安一直守在外面,見秦陸面色沉凝,低聲問道:「秦道友,可是聽到了什麼要緊消息?」

  秦陸沒有立刻回答。

  三人提供的情報交叉比對後,有幾件事確鑿無疑。

  其一,暗影總舵在孔雀山脈深處,七堂正在收縮,近幾個月內會有一次大的動作。

  其二,石淵此次損失慘重,短期內不可能捲土重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暗影背後那個姓孟的元嬰修士,已經閉關多年未曾露面,暗影內部甚至有人懷疑他在不在孔雀山脈。

  最後一條情報讓秦陸心中微動。

  若孟姓修士不在孔雀山脈,那東洲九大元嬰便少了一個最讓人忌憚的存在。

  但反過來想,一個元嬰修士若刻意隱匿,誰也找不到。

  他將這些念頭壓下,對許安道:「暗影短期內不會再來,他們的重心在孔雀山脈內部,青洛坊市暫時安全。」

  許安鬆了口氣,拱手道:「此番多虧了秦道友,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秦陸示意他說。

  許安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雙手奉上:「這枚青洛令是我多年前親手所刻,執此令者即為青洛坊市名譽坊主,在坊市內所有消費全免,坊市三分盈餘歸其所有。秦道友若不嫌棄,請收下此令。」

  秦陸看著那枚令牌,沒有立刻接。

  青洛坊市地處洛水中游,航運便利,是越國與陳國之間重要的靈材集散地。

  每月盈餘的三分之一,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更關鍵的是,他在青洛坊市的名聲經過這一戰已深入人心,若再持有青洛令,等於在越國也有了一份基業。

  他接過令牌,入手溫潤:「許坊主厚意,秦某收下了。不過秦某有個條件。」

  許安連忙道:「秦道友請講。」

  「坊市盈餘的三分之一,折算成靈石,以秦家名義在坊市內開一間鋪子。鋪子專售我慈雲山產出的丹藥和靈材,利潤歸我秦家。」


  許安一怔,隨即明白了秦陸的意思。

  他不是要分紅,是要借青洛坊市這個平台讓秦家的產業在越國紮下根。

  許安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在下替青洛坊市三千修士與凡人,謝過秦家主。

  改了稱呼,便是認了這份交情。

  秦陸點頭,將青洛令收入袖中。

  接下來的兩日,秦陸在坊市內靜養。

  金身訣第六重的恢復力比他預想的更強,到了第二日傍晚,經脈的斷裂處已基本癒合,靈力也恢復了四成。

  肋骨處的鈍痛還在,但已不影響行動。

  許安每日親自送藥過來,阿良更是寸步不離。

  那少年每日清晨練完劍便端著一壺靈茶守在秦陸房門口,也不說話,就蹲在門檻上,像一隻守著主人的小狗。

  這日傍晚,秦陸坐在洛水居三樓的臨窗位置,面前擺著一碗靈鱸湯。

  胖大廚子聽說他醒了,非要親自下廚再做一碗,不收靈石。

  秦陸推辭不過,便坐在這裡慢慢喝。

  樓下傳來腳步聲,許安快步走上樓來。

  「秦家主,」許安在他對面坐下,壓低聲音,「有兩件事。」

  秦陸放下木勺,示意他繼續。

  「第一件,越國鎮仙司又派了人來。這次來的是副司主,金丹中期,帶了一封越國皇室的親筆信。」許安遞過一枚玉簡。

  秦陸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信是以越國皇帝的名義寫的,措辭客氣,大意是感謝秦陸出手護住青洛坊市,越國欠秦家一個人情,日後若有需要,越國定當鼎力相助。

  信末附了一份禮單,靈石五萬,上品靈藥二十株,外加一枚越國的客卿令牌。

  秦陸看完,將玉簡放下。

  「第二件事呢?」秦陸問。

  許安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東洲山水邸報今天發的加急邸報。暗影襲擊的不止青洛坊市一處。同一夜,魏越邊境一個坊市被屠,雞犬不留。漢國南部一個煉丹小宗門被滅了滿門,只有兩個外出採購的弟子倖免。邸報上說,這是暗影近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行動,東洲各地的暗影據點似在以某種方式收網。」

  秦陸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低報寫得很詳細,三處遇襲地點的時間幾乎重疊,說明暗影是同時動手。

  攻擊青洛坊市的石淵一部本就是從吳越兩國的據點撤出來的殘部,而攻擊魏越邊境和漢國南部的那兩支人馬,應該是從別處撤離時順手屠戮。


  暗影在收網。

  所有外圍據點都在收縮,往孔雀山脈總舵聚攏。

  這意味著,那個大的行動已經不遠了。

  他將玉簡還給許安,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雕花木窗望向洛水。

  河面上漁火點點,與二十年前他在齊國邊境看到的並無不同。

  但水下暗流洶湧,隨時可能將整條河掀翻。

  東洲的太平日子,怕是不多了。

  秦陸站起身。

  傷勢已無大礙,不能再耽擱了。

  暗影在收縮,那個大的行動隨時可能開始。

  他必須儘快趕回慈雲山,讓家族做好準備。

  「許坊主,秦某明日一早便啟程回齊國。青洛坊市這邊,若有緊急情況,可用此符傳訊。」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遞給許安。

  許安雙手接過,鄭重道:「秦家主放心,青洛坊市有我在一日,便不會讓暗影踏進一步。」

  秦陸點頭,轉身走下樓梯。

  翌日清晨,晨光初透。

  青洛坊市城門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修士,也有凡人。

  秦陸走出客棧時,許安已在門口等候。

  阿良背著那柄舊劍,腰間布袋鼓鼓囊囊,安靜站在許安身後。

  秦陸看了他一眼:「你跟著做什麼?」

  阿良撓撓頭,咧嘴笑道:「前輩不是說要收我為徒嗎?我想好了,不管前輩收不收,我都要跟著前輩。前輩走到哪,我跟到哪。」

  秦陸沉默片刻。「你根基太淺,慈雲山入門考核極嚴。若過不了考核,我不會給你開後門。」

  阿良用力點頭:「我知道,過不了我就再考,考到過為止。」

  秦陸沒有再說什麼,從袖中取出流雲逐月梭拋向空中。

  靈梭迎風暴漲,化作一艘流線型飛舟,舟身雲紋流轉。

  他邁步踏上靈梭,回頭看向阿良。

  阿良連忙跟上,小心翼翼踩上靈梭,腳下晃了一下又站穩。

  秦陸向許安拱手。許安深深一禮:「秦家主,後會有期。」

  城門處聚集的修士和凡人也齊齊拱手,有人在喊秦家主保重,有人在喊一路順風。

  秦陸朝眾人點了點頭,心念一動,靈梭沖天而起,載著他與阿良穿雲而上。

  雲海在腳下翻湧,靈梭朝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秦陸盤坐梭首,閉目養神。

  腦海中,系統面板靜靜懸浮。

  【築基圓滿階段】

  【道心通透:了悟道途,心念再無滯礙(0/1)】

  【天命在我:逆天而上,得天地一青睞(1/1)】

  【聲震寰宇:汝之真名,響徹群山之間(1/1)】

  拼死拯救青洛坊,讓他完成了天命在我這個任務。

  而現在只差一個了。

  道心通透!

  只要再完成這個,那他就可以晉升金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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