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這就是京城
【碧玉蜓】撕裂雲層,破空前行。
腳下河山融成模糊的色塊,急速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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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法器上,秦陸盤坐前端,撲面勁風扯得青衫墨袍獵獵翻飛。
他目光掃過下方起伏的山川脈絡,偶爾能瞥見凡人城池升起的炊煙細線。
兩日疾馳,父子二人幾乎沒做停留。
「父親,京城要到了。」秦萬川聲音突然傳來。
秦陸抬眼望去。
遠方地平線,一座巨城的輪廓刺破天際,如同蟄伏的遠古巨獸,緩緩展露崢嶸。
灰黑城牆高聳如崖,其厚重遠超青陽城。
陽光舔過牆體,泛起冷硬光澤,隱約透出密布其上的符陣刻痕。
城內屋宇鱗次櫛比,飛檐斗拱,高塔林立,街道上人流車馬細如螻蟻,隱隱的喧囂匯聚成一股磅礴聲浪,撲面而來。
秦陸心頭微震。
東洲十六國,齊國雖弱,但這都城氣象……竟如此恢弘!
這便是齊國的心臟,匯聚億萬人族氣運的所在,他秦陸在此界掙扎數十載,今日方得一睹真容。
【碧玉蜓】斂翅,穩穩落在城西一處僻靜山坳。
按東洲各國不成文的規矩,大型飛行法器不得直接飛臨都城上空,以免驚擾皇家威嚴或被視為挑釁。
收起法器,父子二人略整衣袍,匯入通往西城門的官道。
人流瞬間變得稠密,車馬喧囂,各色人等摩肩接踵。
並且令秦陸詫異的是,此地修士身影不再罕見。
緩步行走間,能感知到不少鍊氣初期的修士,氣息沉穩,步履從容,與青石坊那些落魄散修截然不同。
秦陸目不斜視,心中卻暗自警惕。
更令他心頭一凜的,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氣】。
它無形無質,卻沉甸甸地壓在城池上空,又絲絲縷縷滲入大地。
這氣息滋養萬物,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韌意志,仿佛與腳下這片廣袤國土的脈搏同頻跳動。
「這便是風水之氣?王朝氣運?」
秦陸想起古籍中的零星記載,據說每個國度都會擁有這種無法言明的氣運,言其能固本培元,增強國力,聚攏人心。
今日親身體會,方知書中描繪遠不及真實萬一。身處其中,他體內靈力流轉竟比平日更圓融順暢了一絲。
「父親,時辰尚早,不如尋個地方稍歇?」秦萬川低聲詢問,目光掃過道旁林立的店鋪。
秦陸微微頷首:「也好。」
兩人選了一家臨街的三層茶樓,登上頂層,尋了個靠窗的雅座。
視野極佳,大半條繁華街景盡收眼底。
「二位客官,用點什麼?」小二殷勤上前。
「一壺上好的茶水,兩碟素點心。」秦萬川吩咐。
「好嘞!」
清茶點心很快奉上。
秦陸端起青瓷盞,溫熱茶水入喉,驅散了幾分疲憊。
稍坐片刻,秦萬川起身:「父親,我先去打聽一下鎮安閣的具體方位。」
秦陸道:「小心行事,莫要張揚。」
秦萬川應聲下樓。
秦陸閉目調息,細細體味那瀰漫全城的風水之氣。這股力量溫和而浩大,似乎能潛移默化地滋養修士神魂,安撫躁動靈力。
秦陸心中對此道的興趣更濃了幾分。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
大約兩刻鐘後,秦萬川返回,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如何?」秦陸放下茶盞。
「打聽到了,」秦萬川坐下,聲音壓得更低,「鎮安閣並不在京城之內。」
「哦?」秦陸眉峰微挑。
「據說那鎮安閣設在京城以北百里之外,一處名為【隱翠谷】的莊園之中。尋常人等根本不知其所在,只道是某位大人物避暑的山莊。位置已問清,父親,我們是否現在動身?」
秦陸當即起身,「走。」
結了茶錢,二人離開京城,再次祭出【碧玉蜓】,一道碧綠流光直射北方。
百里之距,並不遙遠。
很快,一片被蔥鬱山巒環抱的巨大谷地出現在視野中。
谷中靈氣明顯比外界更精純濃郁,溪水淙淙,鳥鳴清脆。
一座占地極廣的白牆黑瓦莊園靜臥谷地中央,亭台樓閣點綴其間,疏朗大氣,透著遠離塵囂的清幽與威嚴。
【碧玉蜓】在莊園大門外百餘丈處的一片空地上降落。
秦陸收起法器,父子二人步行上前。
莊園大門由深沉的墨玉色巨石砌成,厚重古樸。
兩扇巨大的黑沉木門上並無匾額,唯有兩個筆力遒勁、道韻內蘊的篆刻大字嵌於門楣——鎮安。
門前青石鋪地,開闊平整。
此時已有數撥人影在此等候,皆是修士,三五成群,彼此間保持著距離,神色或肅穆,或恭謹,或帶著一絲焦慮,氣氛沉凝,無人交談。
顯然,都是各地前來繳納歲貢的家族代表。
大門兩側,各立著兩名守衛。
他們身著青色勁裝,腰懸制式長刀,氣息沉穩內斂,赫然都是鍊氣中期修為!
四人如石雕矗立,目光平視前方,對門前眾人視若無睹,唯周身散發的鐵血肅殺之氣,無聲宣示著此地的規矩。
秦陸與秦萬川對視一眼,默默走到一旁空處,融入排隊的人群中。
父子二人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輪到秦陸。
他走到墨玉大門前,對著右側為首的守衛抱拳一禮,聲音清晰:
「百川郡慈雲山秦氏家主秦陸,攜歲貢前來,煩請通稟。」
守衛目光如刮骨刀,掃過秦陸,不發一言,只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秦陸會意,毫不猶豫地從貼身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拙【鎮】字,放入守衛掌心。
守衛接過,指尖靈力注入。
【鎮】字驟然亮起一道微弱烏光,一閃而滅。
守衛仔細查驗片刻,確認無誤,側身讓路,同時對著門內沉聲道:
「百川秦氏,驗牌無誤,准入!」
「多謝。」
秦陸收回令牌,對秦萬川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留在原地。
秦陸深吸一口氣,獨自邁過高高的門檻。
門內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青石甬道直通深處,兩側靈植花圃修剪得一絲不苟,奇花異草吞吐靈氣。
一名同樣玄青服飾的引路弟子已候在門後,面無表情地對秦陸做了個請的手勢,便一言不發地在前帶路。
甬道寂靜,只余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不多時,引路弟子在一座宏偉大殿前止步。
殿門緊閉,上方烏木匾額鐵畫銀鉤三個大字——納貢堂。
「秦家主,請在此稍候。」
引路弟子聲音平板,說完便退至一旁廊柱下,如同隱形。
秦陸獨自立於殿前空曠廣場,不敢有絲毫怠慢,垂手肅立,凝神靜待。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仿佛被拉長。
殿前的日影悄悄偏移了一寸。
「吱呀——」
終於,一聲輕響,沉重的殿門,被從內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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