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頂級魔功

  「多好的一個修仙苗子啊，可惜不想走法修之路。」

  目送遇仙門小道士林長生離開，秦莊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在這個世界上，多的是絞盡腦汁想要踏入修仙者行列的凡人，正道功法也好，魔道功法也罷，只要能夠修仙，他們從不在乎正魔區分。

  「沒有靈根，真的不能修仙嗎？」

  這句話不知讓多少嚮往修仙的凡人黯然神傷。

  像林長生這等明明擁有頂級的靈根資質，卻不願意踏足修仙道路的存在，活了百餘年的秦莊還是第一次遇到。

  或許，他的堅持是對的。

  

  凡人百年，元嬰千年，可在無情的時光長河面前，又有什麼區別呢。

  人界廣闊，凡人億兆，修仙者也有億萬，能夠飛升上界長生久視者能有幾人。

  如若不能得道，凡人和修仙者都不過是在這浩渺的天地間苟活的一個生靈罷了。

  朝生暮死，蜉蝣一夢，難道它們的存在，就沒有價值嗎？

  同百年凡人相比，兩者的壽元差距何止百倍。

  卻都是天地孕育出的生靈罷了。

  修仙者的壽元，雖然比凡人悠長，元嬰修士更是擁有超過千載的壽元，可是在無情的大道面前，卻和朝生暮死的蜉蝣並無高下之別。

  「修道」，多麼令人嚮往的一個名詞。

  可惜，修道者，往往只存在天地初開萬法初演的時代。

  隨著萬道演化，法則完善，世間生靈再想直接修道，已經變得無比困難。

  甚至比修煉成仙還要困難萬倍。

  尤其是天道的誕生，更是斷絕了世間生靈直接問道的可能。

  修仙界的功法演化成如今的模樣，有偶然，也有必然。

  是諸天萬界的生命為了尋道闖出的路子。

  在如今這個時代，想要效仿上古鍊氣士，通過參悟大道法則的方式直接凝聚長生道果，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遇仙門眾人的執念，何嘗不是當年秦莊的志向。

  幻想通過製造大科學裝置，來解析凡人世界的天地規則。

  可現實總會教人成長，幻想終有破滅的一天。

  不同的世界，自然會孕育出不同的尋道方式。

  在前世是各種大科學裝置，在今生是各種修煉功法。

  修行的境界到了，自然能夠明悟天地規則的運行方式。

  境界越高，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就越透徹。

  看著抱著一摞功法下山的小道士，秦莊希望他能勘破心中的妄念，直面現實的困境。

  理想和現實的差距過大，所造成的痛苦，根本不是尋常修仙者能夠承受的。

  那種失落感，最是容易招來心魔。

  秦莊對此深有體會。

  放浪形骸，縱情聲色，未嘗不是在理想破滅之後，填補心靈空虛的癲狂手段。

  「太上忘情訣」的意外誕生，讓他重拾了修行的信心。

  遠走他鄉的歷練，讓他真正的接受了現實的自己。

  他並不是那個能夠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例外。

  而是和芸芸眾生一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仙者。

  開創適合時代，適合自己的修煉功法，遠比追求那些不切實際的問道幻想來的真實。

  而後，秦莊就將長生訣收了起來，繼續修煉他升級後的功法。

  金丹九轉的秘法，本質上是通過符文的力量來牽引天地靈力溫和灌體，從而來促進金丹的蛻變。

  背後蘊含的道理和煉丹術中的聚靈養丹的原理類似。

  只不過，在金丹上銘刻法術神通符文，難度要比在符紙上刻畫符文困難百倍。

  因為金丹是活的，而符紙是死的。

  所以，秦莊才會由易到難地刻畫符文。

  鍊氣期修士都能畫出的初級符籙火彈符，看似簡單實則困難重重。

  對神識和法力的控制能力，要求極高。

  而且每隨著法術神通符文越來越複雜，這種要求還會成倍的提高。

  這種難度的提升，就像前世晶片製造工藝從微米級不斷提升到納米級似的，每提升一個量級，難度都會成倍的提高。

  但是一旦成功，所獲得的收益極大。

  在金丹上銘刻法術符文的過程，其實就是錘鍊神識和法力的過程。

  對神識和法力的操控越精細，所能銘刻的法術神通符文就越複雜。

  一旦修煉到金丹九轉的層次，即便秦莊不是專門修煉符道的制符大師，也能施展出類似頂級符道宗師用神識和法力在虛空畫符的元嬰級神通。

  術道修行就是這樣，殊途而同歸。

  無論是陣法宗師，煉丹宗師，煉器宗師，或者是制符宗師，對修士的基礎要求都是一樣的。

  必須具備頂級的神識和法力控制能力，敏銳的洞察力，強大的反應能力，和頂級的創新能力（悟性），此外雄厚的法力和龐大的神識更是支撐這一切的基礎。

  遇仙門的小道士林長生，能夠開創出「奪天地萬物之造化孕養己身」的長生訣，悟性自然是頂級中的頂級。

  似乎死過一次之後，不僅讓他的道心變得更加堅定，就連悟性都成倍的提高了。

  可惜，這種功法如果放在以身為種的遮天世界，妥妥的就是另類的《吞天魔功》，可是放在凡人世界就不適用了。

  韓立在靈界修行的《煉神術》，一種能夠讓神識呈現出指數級翻倍增長的禁忌秘術，就存在巨大的隱患。

  就連擁有掌天瓶這種混沌至寶傍身的韓立，都無法化解那種隱患，只能匆匆飛升仙界尋求解決之道。

  而小道士林長生自創的《長生訣》，在秦莊看來，也屬於這種能夠打破天地極限的禁忌秘術。

  到時候，體內積蓄的龐大生命能量，必然會讓他變成一株人形仙藥。

  可是磅礴的生命力又會讓他擁有類似滴血重生的能力，到時候想死都難。

  只要外力殺不死他，他就會像黑洞一樣吞噬外界的一切生機，而他的神念絕對駕馭不了這種汪洋大海一般的生機。

  這就是秦莊斷定「長生訣」有傷天和的原因。

  讓他閱讀眾多不同類型的鍊氣功法，也是希望他能從中體會到「適可而止，萬物並育」的道理。

  天道既已誕生，那麼世間的求道者，就必須考慮天道的影響。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道盡了天道存在的本質。

  任何一個單獨的生命體，都要能夠和天地萬物和諧共生，才不會被天道當成異類處理。

  這種處理機制，不以生靈的意志為轉移。

  如果天道是包裹在大道外面的一層又一層的網。

  那麼天地間的生靈就是一顆顆大小不一的卵。

  縱然卵的形狀有所不同，可大體上都是圓的，哪怕突破一層層的天道法則大網，也不會對網本身產生破壞。

  可是，一些禁忌秘術，卻會讓生靈之卵變成尖刺，變成利刃，會刺破天道法則織成的法網。

  而天地間的萬道法則並非死物，在破損之後，會自己恢復，可是恢復的過程中必然會產生各種無法預料的錯亂。

  而這種法網修復時的錯亂，在修仙界往往被稱之為「天地大劫」。

  天地大劫，眾生罹難，是躲不過去的劫難。

  靈界和魔界周期性的接觸碰撞，未嘗不是這種劫的具象表現。

  因為被封印在魔界的螟蟲之母，就是那種破壞了魔界天地法網的存在。

  否則，正常世界的運行，是不會出現周期性接觸和碰撞的。

  就像無法想像星空中的兩顆星辰碰撞後還能完好分開一般。

  就在秦莊等待林長生回心轉意之際，由七派共同掌控的血禁之地又到了開啟的日子。

  每隔五年，籠罩那片秘境的風屬性上古禁制就會出現一個薄弱處，七派的結丹修士能夠聯手在禁制上打開一個缺口供各派鍊氣期弟子入內採藥尋寶。

  又因為內部靈藥的數量有限，為了爭搶靈藥資源，血禁試煉的名頭就此誕生。

  為了化解夢魘，南宮婉赫然出現在了這次掩月宗遴選的參加血禁試煉的鍊氣期弟子中。

  在鍊氣期群體中名聲顯赫的「掩月雙驕」，也被他們的長輩塞進了此番試煉名單里。

  此番掩月宗負責帶隊參加血禁試煉的結丹長老是霓裳仙子，因此這件事就和秦莊沒有多少關係了。

  與此同時，拿著眾多鍊氣功法回到親手搭建的茅屋後的林長生，也逐漸放下了心中的堅持。

  此前他之所以敢拒絕秦莊，並非是真正的無懼生死，而是基於對秦莊的了解。

  死過一次的人，遠比其他人更懂得生命的珍貴。

  他內心雖然依舊堅持遇仙門追求的道，可是遇仙門的道，已經讓他死過一次了。

  殉道的心思也已在他心中消亡，而今他要走出自己的道，擁有自己的護道手段。

  他從和石磊交流時聽來的隻言片語中，分析出秦莊非常賞識具有開拓創新精神的晚輩，還有道心堅定的晚輩。

  這堅定了他自創功法，尋找自己的蛻凡之法的決心。

  如今他賭贏了。

  甚至功法都被他誤打誤撞的開創了出來。

  雖然不知緣由，但是在此前昏迷中，他意識似乎進入了一片神秘的空間，看到了一個穿花褲衩睡覺的小胖子。

  那個小胖子仿佛是道的化身。

  醒來之後，他就感覺自己的悟性突飛猛進，以前毫無頭緒的蛻凡篇，仿佛在他腦海中自己排列組合成了一篇神奇的功法。

  長生訣，就是在那種情況下誕生的。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超頻的悟性也逐漸消退了。

  但他不敢直接修煉「長生訣」，害怕走火入魔死掉。

  遇仙門中，因為修煉自創功法死去的前輩，數不勝數。

  每一個悟出自己功法的人，都覺得他們悟出的羽化升仙法門是正確的，可是到頭來，成功者寥寥。

  林長生害怕，他悟出的功法和遇仙門前輩悟出的功法一樣，都是將人引入死路的功法。

  所以，在秦莊這個結丹期前輩確認功法沒有異常之前，他是不會修煉的。

  如今看來，他的謹慎是對的。

  長生訣功法確實有問題，但是問題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大。

  從秦莊讓他閱讀這些不同種類的鍊氣功法就能看出，有補救的機會。

  而且他也藉機跳出了成為秦莊手中棋子的命運。

  自從知道自己擁有奇異體質之後，林長生就已經開始謀劃未來。

  「奇貨可居」的道理，他從小就懂。

  在掩月宗生活的兩年時光，讓他大致了解了修仙界的殘酷現狀。

  低階修士在高階修士眼裡和螻蟻無異，生死自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哪怕擁有天靈根的資質，只要自身的修為不夠，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甚至會淪為交易的籌碼。

  因此，他才堅持了遇仙門的理念，就是為了能夠擺脫成為棋子的命運。

  秦莊如果知道林長生心中的所思所想，恐怕會當場感慨：「凡人世界，果然沒有一個人是NPC。」

  看似道心堅韌，老實可靠的小道士，居然隱藏了如此重的心思。

  甚至將他都欺騙了過去。

  同時，林長生之所以不住在秦莊洞府內的那些空餘房間裡，反而住在洞府陣法結界沒有籠罩的山腳下。

  其實是為了避免被人監視。

  因為石磊無意間說過，秦莊洞府外的陣法結界會隔絕內外的神識探測。

  而秦莊閉關時，洞府外的陣法結界會一直開著。

  回到山下親手修建的茅屋後，林長生就翻閱起秦莊給的各種鍊氣法訣，有基礎五行鍊氣法訣，有基礎風、雷、冰等變異靈根屬性的修士修煉的鍊氣法訣，還有各種狠辣霸道的魔道鍊氣法訣。

  在翻閱完那些法訣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萬變不離其宗，這些法訣的底層的邏輯，都是依靠吸收和煉化天地間的靈氣而變強。

  可是《道經》有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而《南華經》曰：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那麼依附天地而生的修仙者他們的修為上限，是否已經註定了要受限於天地大環境的變遷而變化。

  還有秦莊收藏的一部無名詩籍中有過這樣的詩句：「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與天奮鬥，其樂無窮，與地奮鬥，其樂無窮，與人奮鬥，其樂無窮」。

  而且那些詩句旁邊，都有秦莊批註的感悟。

  林長生也非常認同那些「頂天立地為人」的理念。

  甚至秦莊批註的「道在人心，不在天地」的理念更是契合他蛻凡的道心。

  想到此處，林長生就在心中暗道：「或許想要超脫天地，觸摸到真正的道，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絕不能把蛻凡的基礎，寄托在天地自然之上。

  那些修仙者吸收煉化天地之精氣強壯己身，自然會欠天地一份因果，而且修為越高所欠的因果越重。

  如果我能替天行道，讓他們償還竊取天地靈氣的因果，奪了那些修仙者的生命本源來強大自身，是否就能走出一條讓天地倒欠我因果的蛻凡之路？」

  靈感來了如尿崩，林長生立刻泡了一壺綠茶。

  那些茶葉是他前幾天從秦莊種植的茶園中，長勢最好的一棵茶樹上採摘來的嫩葉炮製而成的。

  原本他打算等秦莊有空之後，他就將炮製好的綠茶送過去，表達謝意。

  而今也顧不得那些日常的人情往來了，喝了一杯碧綠的茶水之後，林長生立刻覺得自己又進入了當時開創長生訣的狀態中。

  然後，他就貪婪地吸收著正魔兩道鍊氣功法中的精華，修改他那吞噬天地萬物生命精氣強化己身的「長生訣」。

  很快，一門以吸收修仙者生命本源壯大己身的功法就誕生了。

  至於修仙者的法力，他並不需要，而是要讓修仙者的法力「還給」天地自然。

  短短數日時光，全新的長生訣就誕生了。

  功法依舊沒有區分鍊氣、築基、結丹等層次。

  只要生命本源完成蛻變，每個境界的玄功運行軌跡都是一樣的。

  當他將所有的茶葉喝完後，林長生就感覺自己像是耗盡了所有的精氣神似的。

  連忙服用了一顆石磊送給他的固本培元的丹藥，然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醒來之後，他就帶著全新的《長生訣》去見秦莊。

  看著功法中所蘊含的生命本源的蛻變理念，讓秦莊都為之入迷，感覺和他前世看到的一部小說中的《吞天魔功》的理念類似。

  都是奪取他人的生命本源來壯大自身的本源之力，從而讓自身完成生命本源的蛻變。

  每次生命本源的涅槃蛻變都宛如新生。

  這種成長不是後天修為提高帶來的壽元增長，先天本源強大，帶來的生命本質的強大。

  比如：蛻變前的生命本源是凡人層次，蛻變後的生命本源就是築基期層次，哪怕沒有任何的修為在身，也能擁有和築基期修士一樣的壽元。

  這就是生命本源蛻變帶來的好處。

  在修仙界，這種生命物種，往往會被歸類為天生強大的種族，不用修行，只要正常生長發育就會變強。

  全新的《長生訣》簡直是魔功中的極品存在。

  將「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的理念貫徹的極其精準。

  秦莊都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林長生的悟性果然強悍，這種人只要不死，將來一定是能夠開宗立派的一代宗師。

  「新功法不錯，很契合你們遇仙門的理念，之前的隱患都被你排除了。」最後秦莊稱讚道。

  「晚輩已經叨擾多日，打算返回小池山重建遇仙門，還望前輩成全。」小道士林長生則是大禮懇求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石磊送你回去吧。」秦莊看到林長生無意拜在他門下，也不強求，就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

  此時，秦莊心中想的是，如果林長生一直留在越國境內修行，未來一定會給魔道修士帶去大麻煩。

  畢竟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以他表現出的決心，是不會饒恕屠他滿門的那個魔道修士背後的鬼靈門的。

  而且這種吞噬他人生命本源進化的秘法，一旦渡過了初期的弱小時期，修煉的小有所成後，所展現出的威力將會遠超世人想像。

  或許將來二百歲的元嬰修士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這種「吃人」變強的功法，是最頂級的魔功。

  將魔道的掠奪性演繹到了極致。

  甚至讓秦莊都有些忍不住修煉此功。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沒有林長生的那種先天的自愈之體，修煉這種功法同找死無異。

  不是所有人都能抗住不同生命本源融合蛻變時產生衝突的。

  論功法的魔性，秦莊可以肯定，將全新的《長生訣》放在一眾頂尖魔功中，都是最頂級的存在。

  在秦莊的認知中，許多從魔界流傳下來的所謂魔功，根本就算不上魔道功法。

  本質上那些功法和靈界的功法類似，只不過靈界的功法吸收的是天地靈氣，而魔界的功法吸收的是魔界的魔氣，從能量層面來看，它們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反而這種將他人的修煉成果據為己有的功法，在秦莊看來才是嚴格意義上的正統魔功。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