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七玄門二三事（一）
馬蹄陣陣，塵土飛揚，雄偉的鏡州城逐漸遠去。
在八位長風鏢局的鏢師護衛下，秦莊和小水仙共乘一輛馬車，行走在前往彩霞山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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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乘坐馬車趕路，而不是飛行，是因為秦莊要藉助趕路的時間，來教導小水仙基礎知識。
他並不想讓小水仙過早的進入修仙界，起碼要在凡人世界中生活幾年，當她對凡人世界了解的足夠深入之後，才會讓她進入宗門。
這可不是多此一舉，而是讓她擁有足夠的紅塵積澱，否則她將來很有可能遇到各種各樣的心靈困境。
車廂內，小水仙正在認真的複習秦莊教導她的基礎知識，暗中被法力加持的車廂並不顛簸。
畢竟修仙者可不能是文盲，各種基礎知識是必須掌握的，否則很容易將功法理解錯誤，從而走上歧途。
掩月宗，作為越國七大派中排名第一的宗門，可不僅僅是實力第一。
宗門培養後輩弟子的體系，也堪稱越國第一，各種傳承簡繁有序。
自然有前輩著述了一整套練氣期弟子必學的基礎知識。
當年他還是散修的時候，並未察覺到其中的差距，可是當他加入宗門之後，才漸漸的意識到散修和宗門弟子的不同之處。
首先，那些在宗門內系統學習過修煉知識的弟子，他們的見識就不是外面的散修所能比的。
同樣是外出遊歷，可能會被散修忽視的東西，卻不一定會被宗門弟子忽略。
常見的和不常見的東西，在宗門的典籍內大都能夠找到相關的記載。
甚至在修仙界已經絕跡的東西，宗門的古老典籍內都留有記載。
當年為了惡補缺失的基礎，入門之後，他將大半身家都投入到了購買藏經閣的閱讀權限上。
從不被修仙者重視的各種凡人武學記起，秦莊入門的第一年就看遍了藏經閣內允許鍊氣期弟子借閱的所有典籍。
如今留在秦家的「天刀八法」，早已不是當初的「天刀八法」，而是他翻閱了千百年來越國一代代凡人武者開創的頂級武學後，在此基礎上開創出的一門入道武學。
原本在秦府祭祖結束後，他是打算返回宗門的。
可是，此前秦家家主和秦三叔的對話，卻被秦莊給聽到了。
不由讓他回想起當年那個英姿颯爽的少女。
而且她的形象變得越來越清晰，仿佛昨日重現。
不禁讓秦莊感嘆，少年時代還是不要結識太過讓人驚艷的異性朋友，否則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變成記憶最深處的烙印。
白月光，或許就是這樣來的吧。
畢竟少年時代認識的那些普通朋友，早已在他腦海中消失，縱然努力的回憶，都想不起一絲的細節。
唯有那位來自七玄門的少女王泠音不一樣。
她出生在七玄門開始衰弱的時期。
在她最美的二八年華，紮根鏡州城幾十年的七玄門卻變得搖搖欲墜。
身為門主之女，她沒有怨天尤人，反而努力練功，想要憑藉自身的力量重振七玄門的雄風。
當年為了替父分憂，她主動請纓來到秦府教導秦莊習武，就是為了讓七玄門能夠從秦府低價購得足夠的優質鋼鐵。
雖然在接觸的過程中，少男少女互生情愫。
可是在面臨命運抉擇的十字路口時，她卻果斷的選擇了背負起源自血脈傳承下來的責任。
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個女孩，就置身事外。
果斷的拿起三尺青鋒，穿上紅色勁裝，血戰強敵，守護宗門的基業和傳承。
那場浴血殺敵的悽美畫面，至今讓秦莊難以忘記。
或許，那種感覺唯有數年之後，看到張袖兒站出來參加死契血斗的厲飛雨能夠明白。
不知不覺間，秦莊想起了和王泠音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少女指點他練武時，臉上泛起的甜美笑容，還有她拿起三尺青鋒血戰強敵的颯爽英姿，不斷在秦莊的腦海中轉換。
「大叔，快看。前面的黑衣人是不是劍客小哥哥。」
就在秦莊回憶當年往事之際，小水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長風鏢局的八位鏢師已經駐馬，他和小水仙乘坐的馬車也已經開始減速。
似乎害怕驚擾了在前方道路中央步行的黑衣男子，一位鏢師來到窗戶旁，向秦莊解釋道：「先生，我們可能遇到了麻煩，請您和小姐待在車內。」
至於讓黑衣劍客給他們讓路，那些鏢師還沒有那個膽子。
對方可是能夠一劍秒殺鏡州城六位絕頂高手的存在。
雖然兩日前，對方進入秦府後戰績不可查。
但是當他離開秦府不久，秦家三叔在演武場昏迷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秦三叔和對方進行了一場切磋，最終力竭昏迷。
畢竟此前從演武場內傳出的巨大響聲，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到。
「去請他上車一敘吧。」
就在幾名鏢頭商議是繞道，還是慢慢跟隨在劍九身後，秦莊那不容反駁的聲音就從車窗內飄出。
然後幾名鏢頭就不再糾結，直接下馬跑到了劍九身邊，告知了緣由。
劍九扭頭看了馬車一眼，卻沒有從車廂內感知到武者特有的氣息。
僅僅感知到了一個小孩的呼吸。
然後他就登上了秦莊的馬車。
看到秦莊的容貌之後，劍九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就肯定的說道：「您是刀神前輩。晚輩顧然，拜見秦前輩。此前在秦府，是您在和我切磋嗎？」
「看來顧兄當年將我的畫像給留了下來。」秦莊也不否認，只是感慨道。
「秦家三叔的實力我心中有數，如果不是忽然被神靈附體，他根本就施展不出完整的天刀八法。所以事後晚輩就在心中猜測，前天和我比斗的人，應該另有他人。原本晚輩還以為是秦家隱藏的修仙者，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前輩您。」顧然臉上泛起了一抹乾淨的笑容。
在離開家族之前，他仔細地閱讀過玄祖留下的手札，裡面就記載了許多修仙者才能施展的種種神通。
比如：神念附體，御劍飛行，百里傳音，釋放火彈等等神仙手段。
他之所以改名為「劍九」，也是因為看到了玄祖手札里的一首打油詩。
劍氣縱橫九萬里，一劍光寒十三洲。
那種逍遙灑脫，著實令人神往。
為此，他在外出試劍時，將名字改為「劍」。
每戰勝一州的武者，就在「劍」字後面加一個數字。
當他挑戰完越國十三州的武者之後，他就自稱「劍十三」。
然後就效仿先祖顧心茫，前去挑戰那些修仙者。
從而以命來嘗試「以凡逆仙」。
聽完顧然的自我介紹後，秦莊並不感到驚訝。
反而覺得這才是劍神的後人該有的理想。
不過，他也不能讓顧然主動去送死，就說道：「以你現在的修為，足以正面搏殺練氣四層以下的修仙者，可是想要達到你先祖顧心茫當年的水平，還欠缺了不少積累。他當年為了積蓄龐大的內力，在武功大成進無可進之際，不惜服用禁藥抽髓丸和燃血散來打破凡體肉胎的桎梏。」
「我知道先祖的情況，他在手札中有過詳細的記載。可是如果不能打破凡體肉胎的桎梏，又如何能夠和修仙者匹敵。先祖雖然沒有活過四十歲，可他的一生是精彩的，更是在壽元耗盡之前完善了劍法。
如今斬仙劍法已經足以讓我等後人的武道意志完成蛻變，我也打算當我的內力積累到極致之後，就去效仿先祖。或許通過我們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開拓，終會讓我等凡人的劍道比肩修仙者的神通。」顧然非常坦誠的說道。
「既然你看過顧兄的手札，那他應該留下了關於上界武學的介紹吧。」秦莊問道。
「先祖確實留下了關於靈界武學的介紹，據說靈界的凡人將武功修煉到絕巔之後，能夠媲美修仙界的元嬰期強者。」顧然眼中爆發出了驚人的神光，顯然對於那等風采無比的嚮往。
而顧心茫留下的手札上專門有過介紹，其消息來源，正是當年的刀神秦莊。
這也是他對秦家禮遇有加，沒有直接動手挑翻的原因。
「你小子比你顧兄運氣好，當年我手中並無那等傳承，不過前些年讓我意外得到了一門靈界凡人武學。只不過，以如今人界的資源，想要將它修煉到絕巔幾乎不可能。但是經過一番苦修，修成個一兩層還是有幾分可行性的。」秦莊笑道。
「前輩，能將那門武學傳授給晚輩嗎？」顧然無比渴望的說道。
「既然在此地再次碰到了你，就說明你我有緣。我會將前三重功法傳授給你。或許你不能直接修煉，但是借鑑裡面的修行理念，或可讓你打破凡人武學的上限，為你的家傳劍法再向上開創幾重境界。」秦莊說道。
「多謝前輩恩賜。」顧然連忙大禮拜謝道。
「起來吧。」秦莊伸手將他扶起，然後又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還以為你會找個地方好好閉關沉澱一段時間呢。」
「看了前輩演練的天刀八法之後，我才知道我的劍法還有缺陷，聽說百年前七玄門有一位長老開創了一門眨眼劍法，將凡人劍術的技巧演化到了極致，我就想著去彩霞山七玄門總壇拜訪一番。」顧然誠實的說道。
「正好，我也要去七玄門祭奠故人，接下來你就隨我一起吧。順便將你的劍術傳授給小水仙。她可是很看好你的劍法。」秦莊說道。
原本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小水仙連忙點頭，並說道：「小哥哥，我超喜歡你的漂亮劍術，你就教教我吧。」
同時，她還將那根插在大書箱邊上的筆直木棍抽了出來，在車廂內瞎比劃了幾下。
明明是個小姑娘，可她的愛好卻和小男孩一樣。
那根棍子還是她在路上撿到的，寶貝的不行。
所以秦莊在將她救下後，就將那根棍子和她父親留下的大書箱一起收了起來。
而且經過這幾日的安撫，她已經恢復了活潑好動的小孩姐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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