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鏡州往事（五）
秦府演武場，一片肅殺之氣。
氣勁相互碰撞之下，甚至讓環廊兵器架上的那些兵器發生了震動，仿佛受到了兩人氣息的牽引。
手握烏金寶刀的秦三叔站在演武場的東側，金剛不壞體神功全力運轉，仿佛讓他披上了一層金甲，本就壯碩的體魄更是漲大了一圈，手中的烏金寶刀更是泛起幽冷的寒光，將其襯托的如同一尊金甲魔神。
對面，劍九懷中的寶劍也已出鞘，一股極致的鋒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低垂的劍尖處吐出三寸長的劍芒，就像是靈蛇吐信似得，冰冷森寒的氣息，讓人仿佛置身冰天雪地，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沒有武功在身的秦家家主和秦明這對父子，已經躲進了角落裡的茶水間，根本就不敢留在外面的環廊里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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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院中練武的護院已經被秦明打發出去了。
這場密戰的結果，他不想讓外面的人知曉。
同時，在西邊迴廊的屋頂上，用法術隱身的秦莊和小水仙，此時也並排坐在屋脊上，一人端著一杯溫熱的果茶，在那裡看戲。
「接下來，我要施展天刀八法，劍小友可要當心了。」秦三叔的氣勢攀升到極致後，終於開口道。切磋畢竟不是生死搏殺，必要的禮節還是要保持的。
「前輩請全力出招。」劍九神色平靜，可他的眉心卻在不停的跳動，仿佛有一縷劍氣即將從他的眉心破體而出。
「天刀八法第一式，一往無前。」
隨著秦三叔一聲怒吼，精粹的內力瞬間灌輸到烏金寶刀之內，勢大力沉的朝著對面的劍九斬去。
三尺長的刀芒瞬間就從烏金寶刀上激發出來，攜帶著風雷破空之聲，朝著劍九砍去。
「斬仙劍法，劍一。」
而劍九並不躲避，甚至對三尺刀芒也沒有感到震撼，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直接持劍直刺，要和秦三叔那一往無前的刀鋒硬碰硬。
雖然他劍尖上的劍芒比秦三叔用烏金寶刀激發出的三尺刀芒短很多，但是論鋒銳程度卻絲毫不弱。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之後，劍九手中的寶劍因為材質不如烏金寶刀，瞬間被折斷。
可是劍九並不在乎，拿著剩下的半截寶劍繼續出招，速度極快的繞到了秦三叔的左側。
「劍三。」
完全由內力凝聚而成的劍鋒彌補了長劍折斷後的劣勢，然後鋒銳的劍氣就從他手中的長劍上釋放出來，朝著秦三叔的左肩刺去。
而秦三叔的反應卻慢了半拍，雖然倉促用天刀八法第三式圓月彎刀將劍氣格擋開來，卻也讓他在這場切磋中落入了下風。
仿佛兩者之間的武道境界差距不是兵器能夠彌補的。
隨後，兩人就用極快的速度交手了七八招，速度之快，甚至在演武場上留下了道道殘影。
讓趴在窗戶後觀戰的秦明父子目不暇接，甚至不得不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片刻之間，兩人就攻防了十餘招。
劍九手中的寶劍，也被烏金寶刀砍得只剩下一個劍柄了。
一個箭步，他就倒退到演武場邊緣，看著手中的劍柄，眼中閃過了些許茫然。
而秦三叔則是感覺渾身酸脹，雖然只攻防了十餘招，可是劍九給他的壓力超乎想像的大。
每次碰撞，他都感覺被榔頭錘擊似的，身體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明明是劍客，可是劍氣的威力，卻仿佛重兵器打出的力道似的。
難道這就是舉輕若重，輕重由心的境界。
本以為憑藉兵器之利能夠占據上風，卻不曾想，他居然堅持不了多久了。
「大叔，結束了嗎？」
而在迴廊上看戲的小水仙，根本沒有看清兩人之間的精妙招式，在看到兩人分開之後，就一臉疑惑的問道。
「沒有。」
秦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萬萬沒想到，顧心茫當年分別時說的回去閉關開創入道武學，竟然真的被他開創了出來。
好一個「斬仙劍法」，竟然將武道意志融入到了內力之中，讓內力蛻變成先天劍罡。
其鋒銳程度，竟然能和鍊氣期修士施展的巨劍術媲美了。
雖然沒有鍊氣期修士用巨劍術凝聚的劍氣龐大，可本質卻相差無幾了。
憑藉此功，算是將人界流傳的凡人武學生生的提高了一個層次，幾乎能夠媲美靈界凡人修煉的煉體功法的入門篇了。
或許，後來者沿著這條道路一直修煉下去，顧心茫所開創的入道劍法，真有進化到媲美靈界凡人煉體士功法的可能。
靈界的凡人煉體士，其中最強者，戰力可是能夠媲美元嬰期修士的。
如果說，靈界的煉體士，是藉助天地靈氣灌體淬鍊，讓肉身完成質的蛻變，屬於人體三寶中以「精」為主的蛻變。
那麼武者讓自身的內力持續不斷的蛻變，就屬於人體三寶中以「氣」為主的蛻變方向。
當武道意志完成蛻變之後，武者的靈覺絕對會發生質的變化，甚至對外界的感知能力將不弱於修士的神識。
只是感知的距離，不如修仙者能夠神識外放方便罷了。
以質變的武道意志來捕捉天地間的靈氣入體，融入武者的內力之中，從而讓內力得到升華和蛻變。
或許，就是凡人武者修煉內力的進階修煉之法。
當年秦莊和顧心茫在獵殺了鍊氣期散修之後，就曾認真的討論過這方面的修行可行性。
萬萬沒想到，百年不見，顧心茫竟然真的創出了能夠讓凡人武者入道的劍道功法。
如果說靈界凡人武者修煉的《玄甲功》是煉體一脈的入道武學。
那麼顧心茫開創的斬仙劍法就是內力化氣一道的入道武學。
果然，眾生的智慧是無限的。
凡人對修道的渴望也是無限的。
但凡有那麼一絲可能，都會讓人前赴後繼的嘗試。
當年顧心茫之所以獵殺鍊氣期修士，就是為了從他們身上研究出鍊氣期修仙者和凡人武者的不同之處。
畢竟兩者都沒有超越凡人的壽元，本質上都還是凡人。
如今看來他當年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至於秦莊開創的天刀八法，則是另外一個路數，是能夠用來驗證凡人武者是否擁有靈根的功法。
如果擁有靈根，就能修成後面的兩式，如果沒有靈根那就無法入門。
而且秦莊可以看出，此時的劍九距離武道意志蛻變只差臨門一腳了。
可是，秦三叔明顯沒有那個實力幫助劍九完成這臨門一腳的蛻變。
而後，秦莊就釋放出神識直接接管了秦三叔的身體。
「劍小友，看好了，這是天刀八法第七式，刀破玄竅。」
只見秦三叔將手中的烏金寶刀插在地面上，然後以手代刀，朝著劍九砍去。
滂沱的刀氣仿佛不是從他手中釋放出的，而是從他的眉心飛出一道刀意，融入手中外放的內力，讓原本不夠鋒銳的內力直接變成了堪比刀芒的刀氣。
感受到致命的刀氣襲來，原本心底有些迷茫的劍九已經顧不得思考其他。
連忙運轉玄功，將斬仙劍法的劍一到劍九的招式全部融合在一起，並且以強大的武道意志駕馭，將內力化作劍氣，朝著那道刀氣刺去。
「轟隆！」
刀氣和劍氣碰撞的剎那，就爆發出了一聲巨響。
而後，劍九的眉心就出現了一道血痕，似乎強大的劍意終於完成了蛻變，破開了眉心的玄竅，讓他的武道意志發生了質變，神魂也被動的完成了蛻變。
就像鍊氣期修士將基礎功法，從第三層修煉到第四層時的蛻變一般。
「天刀八法第八式，刀隨心動。」
而後，秦莊操控的秦三叔又施展了天刀八法的最後一式。
一道滂沱的刀氣出現在他手中，卻沒有斬向劍九，而是朝著堅硬的黃泥地面砍去。
空氣都仿佛在刀氣中凝固了，天地間的靈力也被引動，加持在那道刀氣之上，砍在地面後直接留下了一道十丈長的刀痕。
劍九看到這一幕後，仿佛進入了頓悟狀態，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炷香後，他就手舞足蹈的大笑起來。
嘴裡還在不停的念叨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你的劍氣雖強，劍意雖堅，可是劍招之上還有漏洞。如果不能及時彌補那些漏洞，將會有礙你未來的修行。」見他甦醒，秦莊就借用秦三叔的口指點道。
「多謝前輩指點。」劍九恭敬的施禮道。
「接下來你且看好了，我將從頭為你演示一遍天刀八法，或許能夠助你找到完善劍道根基的方向。」秦莊再次開口道。
隨後，他就從天刀八法第一式，「一往無前」開始演練。
當他將八式刀法全部演練完畢之後，劍九的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前輩的天刀八法前六式，似乎是包含了前後左右上下，六個方向上的所有攻防招式。第七式乃是內修之法，用刀意破開眉心玄竅，讓隱藏在紫府內的神魂能夠通過玄竅直接感知到外界的環境，第八式乃是用自身的刀氣牽引外界力量為己用的一招，晚輩還看不明白。」劍九說出了他的認知。
「不錯，沒有辜負劍神的一番心血，沿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吧，或許未來你有比肩修仙者的一天。」秦莊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神識就從秦三叔身上抽離。
而秦三叔也因為消耗過度直接昏迷了過去。
至於秦明父子二人，早在秦莊插手之際，就被他弄暈了。
「小水仙，秦府諸事已了，咱們走吧。」而後，秦莊就將小水仙抱了起來。
可是他內心卻不算平靜。
當年開創的天刀八法，似乎還有潛力可挖。
或許結合顧心茫開創的「斬仙劍法」將它完善，並繼續推演下去，就會變成一門類似《玄甲功》的凡人入道武學。
「算了，此事容後再決定，在人界修行可不能分心，否則大衍神君的結局就是前車之鑑。」
想到此處，秦莊忽然發現，大衍神君開創的神識修煉之法《大衍訣》，似乎和修士的修為無關。
而且《大衍訣》和凡人煉體武學《玄甲功》一樣都是七層。
如果能夠將其改造成凡人都能修煉的功法，是否會讓凡人走上煉神之路。
一時間，秦莊內心之中，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不過，很快他就將那股衝動給壓制住了。
人界修士的壽元有限，還是不要研究那些奇思妙想了，先老老實實的修煉到化神期再說吧。
玩物喪志，可不是說著玩的。
但凡有一絲懈怠，最終都會體現在修為上來。
在這方面開創青元劍訣的青元子就比大衍神君聰明的多。
同樣是魔界入侵後成長起來的修士，青元子在人界修煉到化神初期之後，就成功的偷渡到靈界了。
而大衍神君只能自囚在千竹教的禁地之中萬載歲月，最終坐化在人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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