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鏡州往事（二）
秦府大院，環境優美，布置典雅，有亭台樓閣，花園假山，甚至還有一片小型的人工湖泊。
走在青石鋪路的院落間，看著那一間間熟悉又陌生的房屋，秦莊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上次秘密回家時的種種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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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已經仙逝，大哥和二哥也白髮蒼蒼老態龍鍾，好在兒孫滿堂，家宅和睦，讓秦莊了卻了不少凡塵俗願。
雖然留下了一些丹藥，可以讓他們得享天年，卻也無法改變他們的生死輪迴。
想起當年和他們坐在一起，被家中的小輩誤以為是大哥私生子的搞笑畫面，秦莊依舊忍不住暗自發笑。
掩月宗的傳承功法中許多都帶有駐顏抗衰的功效，不到壽元將近之時，往往能夠保持年輕時的絕世容顏。
秦莊主修的那門火屬性功法就有駐顏的功效，讓已經百餘歲的他看起來還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穿過三重院落，秦莊就來到了府中的祠堂。
看著一個個僕役從身邊走過，卻像是沒有發現他們似得，被秦莊一隻手抱著的小水仙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大叔，他們好像看不見我們呀。」
「大叔用法術讓咱們隱身了，他們自然看不見我們。等你將來修煉有成後，也能做到這些。」秦莊笑呵呵的解釋道。
他之所以不現身和秦家小輩見面，是因為此前用神識掃描整個秦府時發現府中已經沒有他認識的人了。
曾經的至親都已逝去，就連上次回來時見過的幾個侄子，寫著他們名字的牌位都已經靜靜的坐落在祠堂的供桌後了。
如今家中的那些小輩，秦莊是一個都不認識。
就連他當年居住過的那座小院，如今都已經有玄孫輩的後人入住了。
秦莊打算去祠堂給父母、大哥、二哥上炷香後，就直接離開。
被神識掃過的家中後輩，也無一人擁有靈根，是秦莊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他們秦家畢竟不是修仙家族，他能擁有靈根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既然無法將家族發展成修仙家族，那麼他還是少和世俗的族人接觸，才是保證他們安靜繁衍的關鍵。
如果讓家中的那些小輩知道，背後有他這麼一位結丹期叔祖，恐怕會生出不少事端。
將來的魔道入侵之戰一旦開啟，任何和七派高層有聯繫的凡俗世家都會遭到清算。
雖說鏡州貧瘠，靈脈稀少，既無七大派落戶，也無大的修仙世家繁衍，可是到了將來修行界發生大變之際，世俗的格局一定會被重新洗牌。
反而那些和修仙界沒有關係的家族，或許能夠更好的保留下來。
韓立的韓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說天南大陸的世俗界和修仙界相對處在隔離狀態，卻又不是真正的物理隔離，修仙界的變化或多或少會影響到世俗界的權利劃分。
還是讓秦家保持原來的樣子為好。
悄無聲息的進入祠堂之後，秦莊就給父母哥哥們，還有秦家的列祖列宗進香。
秦家雖然不是千年世家，卻也在鏡州城內繁衍了數百年。
族內一直經營的鐵器生意，更是讓秦家世代富貴。
當年秦莊還帶著礦場的工匠改良了生鐵和鋼材的冶煉工藝，讓秦家的鐵器產量和質量都得以翻倍。
一舉讓秦家成為了鏡州城內數一數二的鐵器供應商。
好在秦家不是初代暴發戶，族中更是留有古訓，知道如何處理財富暴增後的生活。
秦家的生活並沒有因為鐵器的產量暴增而改變，反而暴增的利潤中的大部分都被秦莊練武時給消耗掉了。
有道是窮文富武。
任何時代，培養武者的代價都是極其高昂的。
黃龍丹，金髓丸，養精丹，這些適合凡人武者服用的丹藥，每一顆都價值千金。
尋常二三流宗門甚至都湊不齊用來煉藥的原材料。
好在，秦家練武的族人並不多，每一代只有那麼幾個嫡系族人被要求練武，以秦家的財富供養幾個武者還是綽綽有餘的。
既能保護家裡的財富不被外人覬覦，也能保證財富不被家中僱傭的護院侵吞。
當年秦莊的大哥和二哥並不喜歡練武，而秦莊在覺醒了宿慧後，立刻迷上了武功，父母也就讓他去走了武道之路。
兩世為人讓秦莊的神魂，遠比一般人強大，無論學文習武都不費勁。
不足二十歲，他就在丹藥的配合下，將凡人武學修煉到大成境界。
一身武道修為更是冠絕鏡州年輕一代。
再加上神魂強大給他帶來的超凡悟性。
後來在和鏡州各大門派的武者交流切磋後，更是自創了一門頂級刀法，《天刀八法》。
更是修煉出了武林傳說中的三寸刀芒。
刀芒和劍芒一樣，都是武林中修煉兵器者追求的一種境界，用刀者煉成刀芒，用劍者煉出劍芒，用槍者煉出槍芒。
至於精修拳腳功夫的武者，則是追求無堅不摧的先天罡氣。
在普通武者眼中，那些煉出劍芒、拳罡等東西的武者，無一不是武林神話般的存在。
那種境界，也不是苦修就能達成的。
比如韓立的第一個師父「鬼手」墨居仁，他所修煉的魔銀手就達到了罡氣的層次，功法運轉之時，能讓一雙肉掌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放在靈界，擁有這等資質的人妥妥是能夠走上凡人煉體士道路的武道天驕。
秦莊能夠在墜魔谷中花費十年時間就將《玄甲功》修煉到第三層境界，也正是得益於少年時代積累下來的雄厚武道底蘊。
在給父母祖宗上完香後，秦莊就在寬敞的祠堂里轉悠了起來。
看著那一排排靈位，秦莊不禁感慨凡人壽短，尤其是在父母、大哥、二哥，還有幾個侄子的靈位牌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那些都是他的至親，可是百年之後，卻只有他一人還活在人間。
短暫的凝視，讓秦莊那顆追求長生的道心又堅定了幾分。
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回家了。
家中沒有了親人，縱然還是曾經的府邸，熟悉的院落，可是這個家在他的心裡，還是變得越來越遙遠了。
最後，他就牽著小水仙的手，登上了祠堂的二樓。
那裡存放著秦家歷代先祖曾經使用過的器物，算是讓後人睹物思人的地方。
秦莊忽然想去看看，裡面有沒有收藏他當年用過的東西。
剛登上二樓，他就看到了一把被供奉在案几上的烏金寶刀。
那是他上次返回家族時留下的一口寶刀。
不是法器勝似法器。
通體都由無堅不摧的烏合金打造而成，是他當年嘗試復刻靈界凡人使用的靈兵時煉製出的一口寶刀。
雖然當年他複製靈兵的嘗試失敗了，卻讓這口寶刀變得非凡。
它能夠憑藉自身的硬度和一些初階或者中階法器碰撞而不損壞。
只是這把烏金寶刀的分量有些重，非神力蓋世者，或武功大成者不能使用。
從刀鞘內抽出寶刀，秦莊立刻召喚出丹火對其進行了二次熔煉，並且在刀身上銘刻了一些符文，進一步的提升寶刀的堅固鋒利程度。
最後，那口寶刀的鋒利程度，甚至能夠將練氣期修士使用的金剛符斬破。
小水仙靜靜的站在秦莊身旁看著他煉器，不僅不哭不鬧，反而充滿了好奇。
當秦莊將重新熔煉好的寶刀放回原處時，就準備帶著小水仙離開。
可是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鑼聲響起。
「當、當、當……」
這種節奏的鑼聲秦莊非常熟悉，是秦府門房遇到無法解決的緊急麻煩時，用來通知居住在後宅的秦府主人的信號。
而後，秦莊就抱著小水仙，直接飛遁來到了秦府大門外。
在隱身法訣籠罩之下，大街上的凡人根本看不到他們兩人的身影，也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大叔，他是江湖上的劍客嗎？」
小水仙看著那位站在秦府大門外抱劍年輕人，無比好奇的問道。
她爹爹以前給她講過類似的故事，知道這種場面是有人前來挑事或者尋仇的前奏。
年輕的劍客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武士服，滿頭烏髮更是被他修剪的只有三寸長短，看起來精明幹練，腳上的靴子更是非同一般，和尋常武者所穿的靴子截然不同，不僅區分左右，而且繫著鞋帶，就像是作戰靴似得。
那個年輕人，站在那裡猶如一顆挺拔的松柏，而且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銳氣，仿佛一把即將出鞘的絕世寶劍。
看大門的幾個秦府門房，拿著棍棒站在他面前，雙手卻顫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大街上的行人在看到這一幕後，也是紛紛駐足觀看。
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敢堵秦府的大門，著實是一個大大的熱鬧。
還有一些武林門派的弟子，看到這一幕後，立刻跑回去通知門派的高層了。
這百年來，秦家暗中販賣給各大江湖門派的兵器，不僅質量上乘，而且數量龐大，暗地裡經營的關係網絡，讓秦家在鏡州府城穩如泰山。
如今秦府有難，鏡州城內的各大幫派都想藉此表現一番，以此來加深和秦府的友誼。
如果百年前的秦府給人的感覺是富貴豪族。
那麼這幾十年來，秦府給人的感覺就變得神秘莫測了。
不僅是明面上的財富增長，而且秦家好些嫡系族人的武功，更是令那些江湖宗派的長老都感到恐懼。
比如這一代秦家家主的三弟，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就已經修煉到江湖絕巔，更是煉成了江湖上武者人人嚮往的三寸刀芒。
如今更是隱居在城外的秦府別院參悟刀法的極致。
在鏡州城內，流傳著一則和秦府武功有關的小道消息。
據說秦家嫡傳的刀法是一門能夠通神的刀法，在修煉到絕巔之後，威力堪比法術神通，能夠釋放出龐大的三丈刀芒。
雖然秦府之人從不承認這一點，可是在秦府後院，家主居住的那個小院內，青石鋪成的堅硬地面上卻有一道三丈長的巨大刀痕，據說就是被人用刀芒一刀砍出來的。
刀痕之上不見任何斧鑿痕跡，端是無比的神奇，仿若神仙所留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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