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鏡州往事（一）
「包子，肉包子。」
「看一看，瞧一瞧，老陳家手藝，堅固耐用，包你滿意。」
「小郎君，進來玩嘛，姑娘們都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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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國鏡州府城，大街兩側各類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一身青布長衫的秦莊像個落魄書生似的，背著一個破舊的大書箱，拿著一根四尺來長的筆直木棍當做拐杖，穿行在人潮如織的大街上。
他的臉上沒有尋常落魄書生的鬱結之氣，反而有種龍歸大海的逍遙感。
「客官請留步，本店為諸位趕考相公提供免費的筆墨，不如就在小店裡歇息兩日吧。」
就在秦莊路過一家相對幽靜的客棧時，店小二匆匆忙忙的跑到他身邊，恭敬的邀請他去客棧里居住。
「在貴店落腳的外鄉讀書人很多嗎？」秦莊停下腳步後，用鏡州府城的方言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個熱情的店小二說道。
店小二的神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連忙說道：「小的有眼無珠，打擾公子了。小店環境粗陋，不敢污了公子的慧眼，您請自便。」
說完，那位店小二就轉身跑回了客棧。
「大叔，他怎麼跑了？」就在此時，秦莊背後的大箱子上方的布帘子被人從裡面掀開，露出了一個眼睛異常明亮的小女娃的腦袋。
「小水仙，你什麼時候醒的？」秦莊扭頭看向了那個小娃娃，一臉溫柔的問道。
他並沒有給小水仙解釋，每到趕考的日子，城裡的一些客棧就會推出這種提供免費筆墨來吸引客人入住的手段，然後會引導客人進行其他高消費，從而狠狠的宰那些不夠精明的讀書人一筆。
現實生活的險惡，還不是五歲小丫頭該接觸的東西，過早接觸那些凡人俗事，會讓小孩子純淨的心靈蒙塵。
「在大叔進城的時候，我聞到了肉包子的香味就醒了。」小娃娃扭頭看向了剛剛路過的包子鋪，喉嚨不自覺的吞咽了幾下口水，同時她的小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來。
「那大叔帶你去吃包子。」秦莊單手將那個小娃娃從背後的大書箱子裡提溜出來，然後輕輕的放在地上。
身高只到秦莊腰部的小娃娃似乎有些害怕，落地之後立馬就死死的抓住秦莊的衣角不鬆手。
秦莊見此，內心深處一塊柔軟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就將手中那根筆直的棍子插在了書箱側邊的縫隙中，然後彎腰將那個有些瘦弱的小娃娃抱了起來。
被秦莊抱起來的小娃娃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然後就指著包子鋪剛出鍋的熱包子說道：「大叔，我能吃兩個嗎？」
「兩個怎麼夠，大叔給你買一籠。跟著大叔，小水仙今後再也不會餓肚子了。將來等你長大之後，大叔還要教你本領，到時候你就再也不怕被那些攔路搶劫的惡人欺負了。」秦莊揉了揉小娃娃的腦袋，讓她徹底的放鬆下來。
「水仙要學武功，將來長大了打壞人。」小娃娃臉上露出了一絲堅定，純淨的大眼睛中也泛起了一絲五歲小孩該有的靈性。
買了包子之後，秦莊就抱著小娃娃消失在大街的盡頭。
從東裕國歸來之後，秦莊並沒有直接返回宗門，而是先去了越京，在一個修仙家族開設的坊市內了解了他離開越國這幾十年來發生的各種有影響力的事情。
有秦葉嶺的修仙大族秦家徹底落敗的事情，有太南谷散修青顏真人成功晉升築基期的事情，有上次升仙大會死傷了數名鍊氣十二層大高手的事情，還有兩個築基修仙家族聯姻的事情，還有……
他卻沒有打探到，迫切想要知道的關於黃楓谷令狐老祖是否前往掩月宗尋他麻煩的任何消息。
也沒有他們一行人當年聯手消滅玄劍門餘孽的消息。
或許，那種大宗門之間的恩怨，或者涉及結丹層次高手的鬥爭，根本就不是那些鍊氣期散修能夠接觸到的。
倒是在越京附近活動的黑煞教弟子擄掠散修的一幕，被秦莊意外碰到了。
順手將那些黑煞教弟子打殺，並且搜魂了解了黑煞教一些情況後，他就不再關注此事。
畢竟只是一個得到了部分極陰島傳承的築基期修士搞出來的動靜，還入不了他這個結丹修士的法眼。
對於極陰島的傳承，秦莊沒有任何的想法，他又不是韓老魔，修煉魔功的天賦遠比修煉正道功法強。
甚至連亂星海，秦莊都沒有多少興趣。
畢竟大晉才是人界的中心，論修煉資源豐富程度，十個亂星海也趕不上一個大晉。
畢竟人界百餘名元嬰後期的修士，大晉就占據了八成以上的數量。
其中正魔兩道的十大宗門內，都有不止一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總體而言，秦莊離開越國的這幾十年，底層修仙界可以用波瀾不驚四個字來形容，雖有爭鬥卻對越國的大局幾乎沒有任何的影響。
在沒有確定自己足夠安全之際，秦莊打算先返回生他養他的世俗秦家看看族人是否受到了遷怒。
如果秦家族人依舊安全，而且沒有被其他修士監視，那就意味著，當年的那個事件已經成了過去式。
年輕的天驕，天賦縱然再高，只要沒有成長起來，很快就會被世人遺忘，這就是殘酷的修仙界。
唯有那些名動天下的元嬰期大高手，才會在隕落後被後人銘記很長一段時間。
或許，當年被他搶奪了神秘古鏡的那位黃楓谷仙子，在黃楓谷內的地位並沒有他想像的那般重要。
細細的琢磨了一下，黃楓谷的門風，秦莊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或許這些年，他都是在自己嚇唬自己。
黃楓谷畢竟和他們掩月宗不同，不僅體現在高階修士的數量上，同時宗門的傳承和底蘊也相差甚遠。
掩月宗畢竟是從魔道第一宗門的合歡宗分裂出來的宗門。
在越國紮根之後，掩月宗雖然對外不再自稱魔道宗門，但是從合歡宗帶來的傳承卻是完整的。
畢竟掩月宗的前身，乃是合歡宗內的一脈傳承。
至於被秦莊背在書箱裡的小娃娃，則是他在半路上撿來的。
小水仙的母親早逝，父親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就帶著她前來鏡州府城趕考，卻不幸在半路上遇到了劫道的山賊。
如果不是秦莊及時出現，小水仙很有可能被那伙山賊賣給人販子。
而且他還驚喜地發現小水仙居然擁有靈根，雖然只是普通的木土水三靈根，卻也足夠讓她踏上修仙之路了。
原本打算將小水仙送回老家的秦莊，就決定將她留在身邊教導。
同時，也幫他驗證一些想法。
正所謂，大道至公，仙道艱難，適者生存。
還有一代版本一代神的說法。
秦莊就想驗證一下，是否能夠通過創新修煉之法，開創出適應這個時代靈氣環境的修行法門，從而達到解決修煉資源卡脖子問題。
比如，鍊氣期修士進階築基期，是否可以通過特定的功法來替代築基丹。
原本秦莊是沒有絲毫頭緒的。
可是在墜魔谷中得到了靈界凡人修煉的功法《玄甲功》後，讓他對修士築基方式有了全新的思考。
或許可以用靈氣灌體的方式，完成築基丹才能實現的易筋洗髓的效果。
就這樣，一邊思考問題，一邊照顧小水仙，秦莊來到了東城一座占地十餘畝的大宅前。
看著朱紅大門上懸掛的燙金匾額上書寫的「秦府」二字，秦莊總算鬆了口氣。
神識掃過秦府四周，也未發現任何修仙者的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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