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弗萊迪的計劃

  「他身上著火誒，像是個惡魔。」

  或許是因為弗萊迪是他這幾年來正常交流最多的人之一，而且和他長著同樣的灼皮。

  陳飛在弗萊迪面前顯得輕鬆了許多，言語也多了起來。

  周明聞言低頭觀察自己，奇怪，明明之前陳飛夢裡的火焰已經熄滅了，但是自己身上反而開始燃燒著一些輕微的火焰，像是點綴一般存留於大衣的邊緣。

  呵、黎明蝗蟲怪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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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周明想起了黎明歌，自己也要面臨那般悲慘的命運麼——

  跟在兩人身後，周明沒有在網吧中發現自己的夢境入口的，大概是因為自己和陳飛位於一個夢境之內。

  在這片建築之中，睡著的人不多，網吧凌晨大概都是來通宵的。

  那些頂著「軟萌糖喵」之類暱稱的帳號，怎麼敢浪費寶貴的深夜時間呢？

  但還是能找到一些正在做夢的人。

  也包括那位收銀小姑娘，穿著一身洛麗塔，趴在收銀檯面上打瞌睡。

  還有一個玩手機的小年輕同事在邊上追番，對身邊的女孩一點也不在意。

  「哈，運氣不錯，進去她的夢裡看看吧！在夢裡，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而不用擔心被道德和法律約束。」

  「你偷看過她好幾次了是吧，我知道你的內心在想什麼。」

  弗萊迪輕鬆跳起，坐在櫃檯邊上，伸出手撫摸著女孩的頭髮。

  沒有任何牴觸，那褶皺的皮膚碰觸光滑的皮膚，如魚得水。

  是啊，我也可以這麼做，反正只是個夢。

  陳飛如此想道，伸出了手，觸碰代表著女孩夢境的氣泡。

  小黑努力從周明蝗蟲的頭部邊緣蹦躂出來，是一個黑色轟趴萬的形象，它與時俱進，最近在追最新的騎士TV。

  小黑：「快快，我們快追上去！如果這個倒霉蛋混淆了夢境和現實，精神抵抗力不強，可能第二天就跑來這裡殺人了！」

  小白從另一邊擠出來，倒不是蒸汽列車或者虹龍仔，而是一個金色的鐘表人的形象：

  「喲，你是準備棄暗投明了？」

  周明伸出手把它們兩摁了回去，自己一跳躍入了氣泡之中。

  他在認真觀察著陳飛，利用豎鋸的天賦判斷著對方的性格，來決定用什麼樣的方式幫助他走出困境，而不是被弗萊迪所誘導墮入惡途。

  只要在出格的事情發生之前，自己回到現實世界將陳飛叫醒，對於已經甦醒的人，弗萊迪是沒有任何能力干涉的。

  至少在弗萊迪變得更強大之前是如此。

  女孩的夢境中，並不是網吧的場景，而是一個擁擠的居民樓，吹著頭髮的女孩隨手把分數通知單丟在一邊，看起來似乎是其父母的兩個人影來回在廚房和客廳之中走動，不斷地搬來搬去碟子。

  但無論來回多少次，都無法把整個桌面擺滿。

  弗萊迪大大咧咧地跳到沙發上躺下，用爪子刺著一個蘋果放到嘴前，一邊嚼，一邊說道：

  「你想多了解了解這女孩的夢，還是直接上手？都無所謂，在這裡沒人能反抗你，你就是上帝。」

  陳飛站在這處房屋內，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看著女孩夢中重複著的一切。

  他來到女孩身後，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分數成績，心裡居然會聯想到，自己當時的分數都要比這女孩高個幾十分。

  那女孩背對著他站在陽台前，那頭長髮距離自己只有幾十公分，伸出手就能碰到。

  他不用抬起頭，眼角的餘光就能看見那些讓他想入非非的衣物掛在晾衣架上。

  他做什麼都可以。

  陳飛伸出了手，弗萊迪已經吃完了蘋果，來到他背後，鼓勵道：

  「對、就是這樣！」

  他話音剛落，女孩轉過了身，夢開始演變。

  「啊！鬼啊——！」

  女孩在夢中看見了陳飛，本能地被那張焦黑色的麵皮所恐嚇，下意識地開始逃竄躲避。

  她似乎看不見弗萊迪和周明，經過兩人的時候，不會有任何反應。

  周明心想道：自己和弗萊迪都沒有辦法對別人的夢做出改變嗎？

  他們兩隻能被陳飛看見。

  陳飛失落地低下手臂，他沒想幹什麼，只是想打個招呼。

  想像著，在夢裡，自己能夠不用任何掩飾地，和女孩交流。

  弗萊迪有些失望，喃喃道：

  「去追她，她逃不出這個房間，只要碰到她，你想幹什麼都行。」

  他語氣甚至有些急促起來，不再那麼循循善誘，那麼和藹可親，更像是陳飛在現實生活中，所遭受的那些歧視的語氣。

  弗萊迪拉起陳飛的手臂，朝著女孩走去，步伐兇猛，獰笑著：

  「去碰她！只要你碰到她，碰到她！」

  女孩哭喊著，她無法逃離這個夢境中的房間，甚至哭喊著父母，那兩個重複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移動的虛影，也無法做出別的反應。

  陳飛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被弗萊迪推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瑟瑟發抖著，靠著門滑落下來，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這個如同從火焰地獄中爬出來的灼皮人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自己。

  陳飛的夢中形象身無寸縷，渾身上下全是徹底被火焰焚燒過的形象。

  講個地獄笑話，都可以被作為一些基礎雜兵的素體了。

  而周明越聽越不對勁，弗萊迪為什麼非得局限於，要讓陳飛碰到對方的夢境實體呢？

  而且弗萊迪似乎無法主動接近女孩，只能通過陳飛的移動而做出靠近。

  難不成是因為，陳飛沒有接觸到其他夢境實體之前，弗萊迪只能對陳飛起到作用？

  小黑又露出個黑色轟趴萬的頭：「沒錯，弗萊迪的副本有一個簡單但是沒有獎勵，而且會帶來一些麻煩的攻略方式，那就是在弗萊迪感染到其他人的夢境之前，殺死第一個宿主。」

  「現在你出去殺了陳飛，弗萊迪就會一直困在陳飛的靈魂之中，隨著死亡被放逐。」

  小白嘟囔道：「我就還擔心你忽然偉光正起來和我搶活干，看來你還是死性不改。」

  周明則深呼口氣，接下來陳飛的動作，將決定自己要做什麼。

  陳飛有些手足無措地舉起手，在弗萊迪期盼的眼神中，搖了搖。

  「那、那個，你好，我只是想找個人，和真實的我說說話。」

  弗萊迪一拍自己腦門，大怒道：

  「我可最討厭你們這些慫貨！讓你進入她的夢裡是來讓你做朋友的嘛！」

  周明鬆了口氣，心想如果你讓沉睡沒有反應的夢境實體放在陳飛面前，他或許會以為就是個橡膠娃娃一樣，做出其他的選擇。

  但是一個有反應的夢境實體，那就是活生生的人。

  陳飛渴望被關愛，渴望正常平等的人際交流，僅此而已。

  那麼，自己知道該怎麼解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