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學城的灼皮人

  周明的行李不多，他花了一個下午完成了租住房屋的手續，站在窗前，看著即將落下的太陽。

  他的箱子裡裝著一瓶冰紅茶包裝的食屍鬼油，還有一個類似蟲類甲殼製作的紋章配飾。

  是殺死霍夫曼之後得到的獎賞。

  這個紋章名為捕夢者，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甲殼的外表上篆刻著類似蛾子一樣的身體被釘子折磨、穿刺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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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體散發著迷幻亮粉色的光彩，這些粉色又被一層深邃的黑暗所包裹，用並不融洽的過渡色邊緣，生硬地浸染在這殼子上。

  額，有點像是一個小型的腦子被捏在手裡。

  周明攥緊它的時候，腦海中就會傳來一句竊竊私語：

  「做夢是生者的權力，不容死者褻瀆。」

  比起那瓶食屍鬼油，這東西顯然才對弗萊迪有特攻，還能讓自己進入別人的夢境。

  到了深夜，旁邊的大學城依舊燈光明亮。

  小黑終於發出了警告：

  「我找到了奇怪的波動，是靈魂層面的，咦~好毒辣的火焰，地點在一處火鍋店。」

  周明收拾整齊，朝著小黑的指引而去。

  他遠遠地看見了這家坐落於巷子深處的火鍋店，附近的大學生們養活了一整個大學城，即便是路邊擺個小吃攤，也足夠讓遊蕩的學生們光臨。

  邊上是兩家網吧，也不擔心擺在一起會影響客源。

  有些髒舊的玻璃上，貼著招聘GG：網吧招網管，火鍋店招服務員。

  周明推開門走了進去，找了一樓最裡面的位置坐下，隨便點了些食物。

  小黑已經在努力尋找奇怪波動的來源，現在已經是晚上10:21，對於大學生們來說，顯然那不算是太晚。

  至少周明自己上大學的時候，即便十一點半熄燈後，也得玩手機到凌晨一兩點才睡著。

  這會兒，附近哪裡會有人睡著做夢啊。

  周明看著眼前的鍋里煮著的食物，的確感到有些餓了，先吃飯吧。

  他從鍋中撈起涮羊肉，原本鮮紅的羊肉片浸泡煮熟之後，變成了淡褐色蜷縮在一起的狀態，讓周明想起了之前開顱之後，看到的霍夫曼的大腦表面。

  肉質的紋路有些乾澀，咬在嘴裡並不能輕而易舉地嚼碎。

  這讓他想起了弗萊迪乾癟的表皮，那被火焰灼燒之後，乾巴巴地套弄在所謂的人體軀殼上，生長著讓人肉眼看見就覺得臉頰發麻的褶皺乾結。

  唉，豎鋸的天賦給自己帶來的感官觸覺和聯想能力有些過頭了。

  瘋子會從中發現美，意識到生命的掙扎和流逝本身就是一種美。

  但周明真的覺得美好的生命是值得保護的，而不是用來折磨的。

  用假面來掩飾淚水的英雄，有他一個就好了。

  撕拉——

  他終於扯下來一塊肉，嚼碎吞咽下去，滿意地感受其在喉嚨內的涌動，下沉。

  不知道約翰·克萊默和漢尼拔兩人在一個餐桌上，會有何見解。

  周明的思緒思考著，同時還能留出一部分注意力觀察著火鍋店內的情況。

  四周都隨處可見那些鍋里逸散而出的蒸汽，還有各桌圍坐著的人們熱切交流的聲音，在他的耳膜內一閃而過。

  有小情侶的撒嬌、宿舍弟兄們的激昂、甚至還有討論學術論文的——

  人類的情感如此豐富，直到被做成項鍊掛在胸前的捕夢者紋章開始震動。

  如果不是這東西硬巴巴的，光看外表，不知情的人都會覺得這還是不是某種食材，要丟到火鍋裡面，去看看會煮成什麼樣子。

  周明越看越覺得疑惑，心裡不由得去想，把自己的手指伸進這熱鍋里，到底會變成什麼一副樣子呢？

  「小黑！」

  小白大聲喊道，後者可憐巴巴地說道：

  「那些變態的思想和普通人不一樣，特別容易有感觸，不是很正常的嘛。這不是有你在，周明可以隨時被你喚醒。」

  周明倒是克制住了這種想法，恢復過來，笑道：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可能許多騎士們的反派都是沉迷於這種解構的感覺之中，認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對這個世界不抱有善意。」

  「我會把它們區分清楚，現在、該幹活了。」

  周明的眼神恢復清明，神智越發堅定。

  他絕對不會被動搖。

  他刷著手機，是手機滿瓶投射到一個模型機上面的畫面，要不然看起來太奇怪了。

  那是一個二手市場APP，附近的大學城總能找到一些售賣二手特攝道具的賣家。

  雖然買的沒有用，但是不影響買大件，陪著送幾個小道具啊，這種倒是能找到幾個。

  收藏了幾個頁面之後，就起身順應捕夢者紋章的震動。

  敏銳的觀察力讓他順著捕夢者紋章的指引，來到了後廚。

  也許是因為太過忙碌，竟一時間沒有人注意到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主廚一人、幫廚二人、傳菜一人、記帳一人，這個狹小的地方擁擠了五個人，每個人頭上都是汗水，根本來不及擦。

  四處牆面，前後都是燻黑的痕跡，只有左側靠裡面的位置，粘貼著一張仿瓷磚樣式的牆紙，堪堪遮擋住後面被燒黑的前面。

  是了，只有這個位置是被火災事故燒黑的。

  而弗萊迪的起源，就是憤怒的家長們燒死了殘殺兒童的罪犯弗萊迪。

  餐飲後廚發生過火災，似乎是很符合常理的事情。

  周明終於被發現，記帳的女員工喊了一聲：

  「這位小哥，衛生間在另一側！」

  周明點點頭，目光最後在所有人的身上停留，然後轉身離開。

  弗萊迪會降臨在這五個人其中之一，但還不知道是誰。

  那就只能先跟蹤了，看他們是一起居住在二三樓的公寓，還是有人要下班回到各自的居所。

  周明回憶著自己腦海中的景象，在腦海中構建每一個人的位置，當時的行動模式。

  這本來是豎鋸用來推測參與遊戲的倒霉蛋們，會做出什麼選擇的能力，如今被用來尋找可能會遇害的人選。

  當時沒聽見他們有語言交流，主廚在忙碌，傳菜的服務員更是片刻都不停留。

  只有記帳和兩個幫廚清閒些。

  其中最靠近里側的幫廚靠近一處煤氣閥門，他前面就有明火，如果發生泄漏，正好會在焚燒牆壁的前後位置發生火災。

  周明一直待到了店鋪打烊，已經是凌晨零點幾分。

  他站在不遠處的牆角里，默默地數著，記帳的員工先離開了，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

  隨後是主廚和傳菜的服務員，轉身就進了隔壁網吧。

  火鍋店一般第二天中午才開門，作息時間和常人並不一致。

  最後是兩個幫廚，前台的老闆就住在二樓的公寓，一個幫廚騎著自行車溜達離開，只剩下最後一個幫廚留在店裡，直接在收拾好的餐桌中間打地鋪。

  隨著所有燈光熄滅，周明看見了那最後一個人入睡，手機滿瓶入侵覆蓋了附近的監控，他放心地走了過去，站在窗外看著沉睡的年輕人。

  遠處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小黑不由得興奮道：

  「這下真像個惡魔殺人狂了！」

  「噓~」

  周明示意小黑安靜，他終於看見了，那個幫廚睡衣短袖露出的皮膚，包括脫下口罩下的面容，居然是被火焰焚燒過的灼皮！

  捕夢者紋章越發顫動，甚至覆蓋過了自己的心跳，這意味著，有人進入夢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