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Cards on the table
第700章 Cards on the table
次日,是真正的休息日。
一艘55米的超級遊艇載著股安團隊、蒙布里松和一隻烤全羊、幾瓶香檳出海,沿著蔚藍海岸向西航行,路過拉沃托、埃茲,停靠費拉角拋錨下海,游泳、浮潛,又開到維勒弗朗什海灣,在小鎮逛了逛,在岸邊餐廳吃了一頓飯,才在傍晚折返摩納哥主港。
這次團建不便宜,租船和油費就花了三萬歐。
大家都玩得很盡興。
陳學兵和蒙布里松聊了半天歐洲工業與賽車,也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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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陳總還發現了一些遊艇的妙用,能讓他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景色。
比如任穎的泳衣比較保守,但能看出罩杯起碼有D,搞不好是E。
後藤美樹平時不乏鍛鍊,泳衣也比較大膽,馬甲線練得頗為出色。
雖然不是自己的女人,看看也挺養眼的。
遊艇好,遊艇得買。
陳總忽然有點想回香港,感受一下辛總的溫暖與狂野。
其實安徽也行,程丹婷其實更放得開一些...不過他沒給過程丹婷任何承諾,只是陸
續給了她幾筆融資而已,那女孩第一次就挺勇的,連續要到天亮...不知道人家現在是不是已經把他放下,另尋新歡了。
男人對手擁看的女人在某方面的感受並非完全由外型決定,床第的表現也是很重要的部分,否則程丹婷和辛夢真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算了算了。
還是別買遊艇了,老特麼胡思亂想,耽誤辦事。
瑞士,日內瓦在等他。
翌日上午的飛機從尼斯起飛,往東折過阿爾卑斯山的雪線,四十分鐘後開始下降。舷窗底下,萊芒湖藍得不像真的,靜得像一面鋪開的鏡子,日內瓦城沿湖排開,大噴泉有衝上雲霄之勢,在日頭下拖出一道白練。
普雷尼城堡在城東北,半山腰一片緩坡,草地修得齊整,葡萄藤一壟一壟。
車拐進鐵門時,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五支箭」族徽正掛門上。
偌大的家族,五個支系,250年過去,經過合併,分拆,主流金融業務也只剩下Rothschild&Co和LCF Rothschild這兩支了。
管家帶一行人進門,把陳學兵以外的人安置好,帶他到了一樓書房。
阿麗亞娜在裡面,一件深色高領衫,頭髮挽起,坐在一張大書桌後頭,倒是有幾分精英人士的味道了。
看見陳學兵進門,她站起身,伸出手。
「陳先生,歡迎到普雷尼。」
「夫人客氣。」
兩人握手。
陳學兵環視了一下這個處在城堡莊園裡的辦公室,覺得環境倒是挺舒適,辦公和見客都比較適宜。
內心默默學習了一下,坐下。
「夫人..」
陳學兵剛要說話,阿麗亞娜竟先開了口。
「你說的合作可以談,但在談之前,有幾件事我得先弄清楚。」
陳學兵端起侍者送來的咖啡,點了點頭,等她下文。
「第一,結構。LCF不租牌照,不做誰的招牌。要合作,就是共同管理、共擔風險、
共享收益,這一點沒有讓步餘地。」
「第二,能力。我要看你說的基金業績,不是一個數字,而是審計過的淨值、持倉、
回報。」
「第三,對價。你要要我們的經營網絡,我也要看到你能給LCF什麼。」
她說話很有條理,似乎也習慣了掌握談判的主動性。
但到這裡,她頓了頓。
「第四,是句題外話...你到底是一個人,還是BJ的一隻手?這決定了LCF能和你走多遠。」
說完,她靠回椅背,像準備聆聽一個長長的答案。
陳學兵沒急著答。
他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才觀察著阿麗亞娜的面色,慢悠悠開口:「夫人昨天沒睡好?」
阿麗亞娜微微皺眉。
「我這幾天也沒睡太好。」陳學兵又說道:「這幾天準備了一些東西,你不妨先看看。」
他說著,從隨身包里拿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放在書桌上,推過去。
阿麗亞娜遲疑一下,伸手拿過,打開。
文件夾里就三張紙。
第一張,一份法律文件副本,抬頭是中投公司法務的標記,措辭很嚴謹。
關於暫停「CIC—J.C. Flowers Fund」後續出資、要求GP提交HRE完整盡調與增資材料、啟動LP諮詢委員會覆核的正式知會。
落款日期是昨天。
阿麗亞娜的呼吸都輕了一分。
她猜到陳學兵在中國有能量,但猜到和看見中投這麼快就對一家華爾街基金動用審核程序的白紙黑字,是兩碼事。
「這份文件...你或許更該給蘭德爾先生看。」阿麗亞娜神色平靜道。
陳學兵搖頭笑笑:「夫人,你理解錯了,這不是示威,我對示威也沒有興趣,給你看它,是關乎我們的合作。」
阿麗亞娜心中微動,有了些猜測,接著往下看。
第二張,是一份香港金融文件,抬頭是英文。
《關於跨境財富管理及家族辦公室服務合作之諒解備忘錄》
簽署雙方是中國銀行全資的香港投行主體中銀國際(BOCI)與長征資本(香港)。
內容是「雙方願就中國客戶的跨境財富管理、香港家辦等探討合作」。
後面標註著「一切以各自內部及監管批准為準」。
這是非正式文件,合作內容包括LCF幾平一切業務的諮詢,這表達著一個幾平零風險,卻很硬的小信號:
長征香港可以給中行與LCF的合作提意見。
阿麗亞娜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笑意變得明顯。
「看來陳先生這幾天沒有閒著。」
陳學兵笑了笑,他當然沒閒著。
阿麗亞娜讓他昨天來,他推到今天,就是為了等這兩份文件。
中投的文件是前天晚上就定下來了。
中行那份,是他經過電話與李行長溝通,闞治冬昨天又到中行總部和具體負責此事的朱副行長談了一下午,才拿到的文件答覆。
前幾天時間,大家都只是在互相了解,熟悉對方的訴求和談話方式。
那麼今天,就是Cardsonthetable,攤牌。
大家手裡有什麼,想要什麼,都該拿出來開誠布公了。
「你們知道,中國銀行的前身是國家外匯外貿專業銀行,他們在四大行中,外匯業務、跨境結算、海外分支機構最多,境外客戶、海外當地監管經驗最強的國有銀行。
「他們有四大行中最優先的QDII額度,可以幫內地富豪在中行境內的私行帳戶用人民幣申購QDII產品,把人民幣換成外匯,統一出境,交給海外公司在境外做資產配置。
「這是你們能接觸到的,最成熟、額度最高的中國內地大額融資合法渠道。
「此外,大陸富豪還有一些資產,這些年通過各種渠道到達海外,成了不被監控的外掛外匯。
「你知道我們長征也做過QDII信託,並且服務於數千富豪,手裡也握有這樣一些客戶的溝通渠道。」
近年國內民營企業家財富快速積累,已經有強烈海外資產配置需求,就是LCF瞄上中國的根本原因。
合法出境,灰色出境,中行和長征都有渠道。
陳學兵把二者綁在一塊來談,就是要融成一張更大的牌,獲得更好的條件。
「可是中資銀行空有資金渠道,卻沒有海外投資的落地能力。」阿麗亞娜也說出自己手裡的牌。
LCF是歐洲頂級家族圈層的一員,擁有百年家族人脈,中行入股LCF,等於拿到這個圈層的入場資格,接觸歐洲富豪、家族基金、歐洲母基金圈子,方便中行未來在歐洲拓展資產管理、託管業務。
說白了,LCF在歐洲幹了這麼多年,已經有了把資產集中、篩選,形成名單的能力,客戶可以一眼從他們提供的名單上看到一份份資產未來的預期收益和風險,進行清晰的選擇,而且有些資產是中行投不進去的,LCF卻可以。
這與基金不同,基金是不會有任何承諾的,而這樣的資產可以做到收益與風險可視化。
這個才能叫理財。
像邦雅曼與陳學兵初見面時提供的那份名單,就是一份優質資產中的優質資產,風險極低,收益極高,預期遠超國內理財所能看見的數字,那就是富豪客戶們最想看到的,如果能在富豪和這些資產之間建立一條渠道,無論是中行,還是LCF,都能拿到一份客戶心甘情願的、超高的管理費。
「可是在之前的合作里,你們僅僅承諾了人員互換培訓,讓中行國內的私行客戶經理跟著LCF的資深家族管家學習超高淨值客戶的服務方式、圈層溝通,並未有幫助中行搭建歐洲本地業務支點、協助設計全球另類資產的產品設計與風控、協助中行在歐洲提供海外
資產、信託、家辦落地服務,分成合作類的具體協議。」
陳學兵說著點了點桌子:「你們知道,中行要的是資產清單的溝通,金融監管、離岸金融運營能力的溝通,入股你們這家沒有上市、無法直接套現的銀行,中行想要的不是一個空牌子,而是羅斯柴爾德對中行客戶的真實承諾,讓他們在國內就能見到你們的優質資產清單。」
阿麗亞娜笑著攤了攤手:「我們已經給了中國客戶直投LCF的渠道,如果把這些給中行,那我們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那中行的意義何在?僅僅是為你們建立一個客戶渠道?」陳學兵反問,「大家構建平行業務層,平等搭建互通渠道,中行給你們介紹國內客戶,你們也給中行直投客戶優質資產清單,互相可以收費,這才是平等交易。」
阿麗亞娜搖頭:「這聽起來我們更吃虧一些。」
「還有長征。」陳學兵在桌上再次輕點,「長征基金的盈利能力不亞於貴方資產,甚至從目前的收益曲線來看,說一句遠超數倍也不為過,我方可以為LCF客戶開闢專門的投資額度,讓你們的VIP客戶有機會享受到我們的高收益。」
遠超數倍,這句話讓阿麗亞娜的笑容漸漸收斂。
這話無疑是在質疑LCF在客戶面前的價值。
「即使在過去短短的時間裡,長征確實做到了這一點,過去又可以代表未來嗎?陳先生,你要明白,羅斯柴爾德存在了250年,見過的投資天才宛如流星,可是他們划過天空
以後,都不存在了,羅斯柴爾德還在。」
這話帶著點傲慢。
卻又戳到陳總的舒適區了。
「羅斯柴爾德還會有下一個250年嗎?」陳學兵輕笑著反問,「你們應該知道,現在你們的客戶都是老錢,歐美的新富豪都被華爾街的基金們壟斷了,並且新錢的世界正越來越大,你們如果沒有新的客戶市場,還能存在多久?網際網路,晶片,你們看得懂多少?值錢的資產正在和你們的價值觀漸行漸遠,而我,無論在科技實體市場還是科技資本市場,都是打敗了無數天才的人,華爾街的機構在我的報告下哀嚎,我不敢保證我能走多遠,但是接下來的二十年,羅斯柴爾德要想不衰落,就得朝我的價值觀靠攏。」
「長征,是你們通往新世界最好的門票。」
陳總擲地有聲。
阿麗亞娜沉默了一陣。
半導體的世界確實越來越大,相關的金融產業也越來越大。
羅斯柴爾德過去深耕的實體金融、工業、消費品,份額逐漸縮減,必須要加上房地產、半導體,才能構成一個完整的世界。
如果坐在這裡的是邦雅曼,斷然不會接受陳學兵的觀點,但她在華爾街接受過數年訓練,親身經歷網際網路之春、網際網路寒冬、網際網路的第二春,深知網際網路在快速改變世界,理智提醒她冷靜。
「你想怎麼合作?」
阿麗亞娜問出口的同時,翻開了第三頁紙。
她同時看見這一頁的抬頭,《全球特殊機會投資合作框架》。
內容就是一張架構圖。
投委會是雙GP,LCF出品牌、牌照、歐洲網絡、風控底座,長征出投資決策、基石投資。
中行出中國新富入口。
中投、ADIA列入投資者觀察名單。
阿麗亞娜瞬間明白了,陳學兵的基金也想要中行的客戶資金。
怪不得,陳學兵這樣竭力為中行談條件。
「一份QDI資金,三家分。」阿麗亞娜笑了一聲:「你應該知道,今年五月,中國對於QDII額度的審批已經暫停,中行近期的額度不會變了。」
中行自有投資算一家,LCF直投算一家,長征全球投資基金也是一家。
陳學兵點點頭,卻毫不在意地說道:「但它還會開,只要有能讓中國投資者賺到錢的地方,外管局還會重新開閘,以後甚至會有RQFII(人民幣境外合格機構投資者)這樣更靈活的渠道,讓人民幣兌美元出海與人民幣回流形成雙向通道,額度變得周轉起來,如果你相信中國的潛力,就應該相信這個市場會越來越大。」
他的目的,當然不止局限在眼前中行能給他投來多少美元,而是拿到未來國內富豪資金出境投資的合法渠道。
有這個渠道,以後他就能合規合法帶著全國的富豪出海賺錢。
中國國內產業發展的錢不夠,他就帶著廠商們去海外割,甚至他可以通過中行的渠道做QDII—ETF基金,吸納公眾資金。
未來十年的海外投資機會太大,陳學兵一個人的資金根本吃不了多少,他要帶著中國人的資金出去賺錢。
他即使只分潤一小部分,也是個龐大的數字。
此外,長征的基金投資還需要一層保護色,確保投資的安全性。
—LCF。
LCF引入中行投資,形成中國客戶與海外資產的業務協同,長征提供額外的風險基金投資池,讓雙方具備風險型偏好的客戶有更多選擇,短期引入中投、阿布達比投資局的資金,長期瞄準中國出海投資客戶。
國際金融操作其實比這複雜得多,這張結構圖只是一個極其簡單的解釋。
阿麗亞娜晃了晃手裡的那頁紙。
「既然是雙GP,共同管理,那麼你們的基金Carry收益,願意給我們多少?」
舊話重提。
既然你們的基金借我們的殼去投資,還要用我們與中行搭建的渠道,那麼就只給點管理費?不夠吧?
「可以談。」陳學兵並未卡死2%的管理費,「不過,你們首先得搞定與中行之間的合作,還是那句話,你們給中行的股權價格太高了。」
他悠悠說道:「如果你們不肯讓價,搞不定這項合作,那我也還有其他的路,長征即將在英國開設資管中心,只是我們作為國內的延伸機構,在說服中行、中投上會多費不少口舌。」
說到這裡,他語氣帶了點玩味:「在中行和中投看來,投資你們更具中立性,而直接投資我會帶有一點政治風險,是這樣的看法給了你們機會,否則我應該直接繞過你們。」
阿麗亞娜長出了一口氣。
「那這件事可有得談了,中行的人呢,什麼時候來?」
陳學兵笑了笑:「你們拿出的條件,我幫忙審第一關,等我確認以後,中行和中投的人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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