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落定（一萬字大章 ）

  夏初收回了精神力，臉色明顯白了幾分。

  方辰示意她休息，但夏初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生死簿上：

  「辰哥，我有種異樣的感覺……感覺生死簿似乎有一種召喚我的感覺。」

  寧雨薇也在同一時間開口了：

  「我還以為就我有，山海經對我同樣有這種感覺，確切地說，是我體內的血之符文有反應。」

  夏初點頭：「嗯，生死簿和我體內的神之符文也是有聯絡的。」

  方辰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那三枚符文的波動：

  「是這樣，我體內也有這種感覺，難道是因為我得到的是時停里的盜版，所以感受不強嗎？」

  寧雨薇點頭：「嗯，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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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一眼方敏的方向：「那這樣的話，敏敏對應的應該就是封神榜了。」

  方辰想了想，對夏初說：「夏初，叫敏敏過來一下。」

  夏初點了點頭，精神力瞬間鋪展出去，觸及了方敏的意識。

  半小時後，方敏的身影出現在了三人的視野中。

  她落地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頭栽下來的，站穩之後左右看了看，聲音又急又大：

  「哥！你回來了！這世界到底怎麼了？大白天都快要成黑夜了！」

  方辰擺了擺手：「待會再給你解釋，你有沒有感受到這封神榜和你體內有什麼反應？」

  方敏：「有啊！我剛還沒到就感受到了，好像它在等我進去一樣。」

  方辰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這就對了，原來如此，力之符文是神之力，血之符文是妖魔之軀，神之符文是鬼之神魂。

  血肉、魂魄、力量，分別對應著不同的力量。」

  夏初的臉色此刻有些發白，方辰注意到了：

  「夏初，你真的沒什麼事嗎？」

  夏初搖了搖頭：「辰哥，我只是剛才又施展了神之符文試圖破譯生死簿的那股召喚之力。」

  方辰的目光動了一下：「怎麼說？」

  夏初猶豫了片刻，說道：

  「好像是……讓我成為它的主人，嚴格來說，是器靈。」

  方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器靈？也就是說，一旦你們寫上自己的名字，你們的本體就不在了？」

  夏初點頭：「嗯，我的本體可能就是生死簿了，我估計敏敏和雨薇姐姐也是如此。」

  方辰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方敏卻忽然哈哈笑了起來：「哇，真的？」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隨意召喚那些神族替我賣命了？

  還有封神榜里的力量就能隨意讓我使用了？」

  方辰白了她一眼：「那也就意味著你死了，從此就是一本書。」

  方敏眼眶有些發紅，但她卻笑得很用力：

  「嗨，多大點事！不就是……」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沒事哥，按照剛才雨薇姐姐給我說的，這世界都要末日了，總要有人犧牲。

  你和嫂子們好好過日子，等我入主封神榜，就調動神族的力量去鎮壓那個什麼腎虛之主。」

  寧雨薇立刻出聲：「敏敏，這怎麼可以！這裡面我最長，境界也高你們一點，應該我成為山海經的器靈。」

  夏初搖頭：「不，怎麼可以！雨薇姐姐，還有素素在等著你和辰哥，應該我去。」

  「那要不我們都去，這樣更加穩妥。」

  「嗯，好主意。」

  方辰的聲音打斷了她們：

  「好了！」

  他環顧了一下三人的臉，然後開口：「誰說讓你們成為器靈了？」

  夏初愣了一下：「可是辰哥，如果不進入這三書之中，那太虛之主來了之後我們怎麼抵擋？」

  方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變得越發灰暗的天際，然後開口了：

  「你們似乎忘記了，我體內可是有三種符文在身的。」

  寧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辰哥，你的意思是，你一個人成為三本書的器靈？」

  方辰點了點頭：

  「有何不可？按照夏初的說法，當你寫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本體就死了。

  那這樣，死一次和死三次有什麼區別？

  而且這樣，也可以減少我們之中最小的傷亡。」

  方敏張了張嘴：

  「可是哥，你……」

  方辰打斷了她：「好了，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點？」

  夏初問：「什麼？」

  方辰的目光重新落在三本書上：

  「你們成為了封神榜的器靈，真的就能打贏太虛之主嗎？

  天命神幾乎可以調動封神榜的所有力量了，但也只能做到在現實世界和他三七開。

  就算你們三個都成為聖書的器靈，等到太虛徹底吞噬現世的時候，恐怕也很難對抗太虛。」

  他抬起頭看著三人：

  「還有，天命神是一個受到命運眷顧的人。

  如果破局點是你們三個，他救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可是在太虛之中我提到封神榜的時候，我看到他眼前一亮，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雖然我不相信命運，但他卻是不一樣，既然被稱作天命，姑且也算是算到了我的決定才是對的。」

  三女沉默了片刻，然後寧雨薇第一個開口了：

  「那辰哥，你想好了嗎？」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寧雨薇走上來，擦拭眼中的淚光，看著方辰，眼中充滿了信任

  方辰左手攬她入懷

  夏初也走向前：辰哥，我也是

  你做什麼，我也支援你，只是可惜，這輩子沒能給你生下兒女

  方辰右手抱住她：我這一生，能有你們二人相伴，真是我最大的幸運

  方敏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胸，撇了撇嘴，但她的眼眶也是紅的。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帶著調侃的聲音打破了那種沉重：

  「哎喲喂，好肉麻啊。」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三人。

  「哼，得得得，我就是多餘的人。

  接下來是不是就有少兒不宜的畫面了？

  那我走？」

  方辰抬頭看著她，笑了出來：「呵呵，還有敏敏你，還有爸媽。

  雖然我們的童年苦了點、累了點，但是……我很感激，我第二世為人，能遇到你們。」

  三女在那一瞬間同時愣住了。

  夏初從他懷裡抬起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第二世？」

  方辰低頭看著她們：

  「嗯，其實我是一個穿越者。」

  夏初重複了一遍那個陌生的詞：「穿越者？」

  方辰點了點頭：

  「簡單說就是，我曾經不在這個星球。

  我生活的那個星球叫地球，我死了之後才來到了這個世界。」

  方敏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若有所思地撓了撓頭，然後像是想通了一件困擾了她很久的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我們倆小時候我就一直覺得你比我懂事很多。

  原來你已經活了兩世了啊。」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

  「我就說你小時候給我講的那些故事，什麼卡卡羅特、什麼佐助鳴人，我都沒有聽過。」

  夏初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溫柔，她撒嬌似的歪了一下頭：

  「怪不得我那時候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原來你已經有了豐富的戀愛經驗啊。

  哼，大叔。」

  方辰呵呵笑了一聲，那種笑在這片灰暗的天地間顯得格外輕快。

  寧雨薇笑得最甜，她仰起頭看著他：

  「那辰哥，你上一世活了多少歲啊？」

  方辰想了想：「三十歲。」

  寧雨薇哈哈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而溫暖：「真好，這樣加起來辰哥就真的比我要大了，我也不是老牛吃嫩草了，哈哈。」

  方辰低頭看著她：「說什麼呢？就算不加上前世，我在時停里也活了幾百年了。」

  寧雨薇笑了笑：「也是。」

  三人的打趣在那一刻短暫地讓空氣變得輕快了一些，但那種輕快很快就沉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方辰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帶著一種赴死的決心了。

  方辰鬆開二女，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三個人：

  「好了，第二世我很幸運認識你們。

  接下來，就讓我開始我的第三世吧。」

  夏初和寧雨薇同時退後了幾步，給方辰留出空間。

  兩人的目光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那種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無聲的默契。

  他們信任他，他做什麼她們都支援。

  方辰轉過身，面對那三本安靜躺在地上的書。

  三本書並排放在他面前的灰黑色地面上，封面朝上。

  方辰蹲下來，伸出右手，同時咬破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他把三根手指同時按在那三片留白上，同時開始書寫。

  方辰。

  封神榜的留白上留下了他的名字，山海經的留白上留下了他的名字，生死簿的留白上留下了他的名字。

  三本書，三個名字，一模一樣的三個字。

  方辰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手指從紙面上抬起來，他看著那三個名字，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像是在緬懷自己即將失去的人生，也像是在確認那三個名字是否真的已經寫在了上面。

  既有一些不舍，也有一些害怕。

  萬一自己不被三書承認，那才是他不敢看到的畫面。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等著。

  下一刻，異變陡生。

  生死簿最先亮了起來，從書頁深處湧出一股死亡氣息。

  那股氣息順著方辰的手指向上蔓延，順著他的經脈向心臟匯聚。

  方辰的眉心亮起了一個「神」字，那是神之符文的印記在生死簿的召喚下自主顯現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

  身體正在失去重量，正在變輕，正在消散。

  然後方辰倒了下去。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寧雨薇在那一刻撲了出去，她的速度快到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在方辰落地之前就抱住了他。

  方辰的身體落在她懷裡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的眼睛閉著，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空殼。

  寧雨薇抱著他，跪在地上，低著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方辰的胸口。

  夏初也在同一時間跪了下來，她的頭埋在方辰的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沉默的顫抖比任何哭聲都更讓人揪心。

  方敏站在後面，雙手捂著嘴，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

  然後封神榜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書頁中湧出。

  轟的一聲，一股強大的力量以方辰為中心炸開。

  寧雨薇展開聖意。

  但那股力量的強度遠超她的預料，冰幕在接觸的瞬間碎裂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冰屑，她的身體被那股排斥力推著向後滑了出去。

  夏初也被彈飛了出去。

  寧雨薇穩住身形之後，目光迅速鎖定了方辰的方向，那股力量依然在他身體周圍盤旋，像一層看不見的護罩把他和她們隔開了。

  「是封神榜的力量把我們彈開了，不允許我們過去。」

  夏初站在她旁邊，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也落在那片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區域。

  「我們不要去打擾辰哥了，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伴在我們身邊。」

  「儀式還沒完成，我們就在這裡等。」

  寧雨薇點了點頭：「好。」

  三人擦乾眼淚，重新站直了身體，面對著那片正在被金色光芒籠罩的區域。

  隨後光柱從封神榜的紙面上射出，打在方辰的右手上。

  他的右臂在那一瞬間浮現出一個暗金色的「力」字，那是力之符文的印記，此刻正在被封神榜的力量喚醒、連線、牽引。

  方辰體內那些殘留的能量開始從全身向右臂匯聚。

  神元、聖元、真元，三道光流同時在他的經脈中奔涌，順著那條正在被喚醒的路徑，從身體向手臂、從手臂向手指、從手指向書頁流去。

  那道金色的光柱越來越亮，把方辰體內所有的力量都吸向封神榜的書頁之中。

  山海經在同一時間也動了。

  青綠色的光芒從書頁中湧出，包裹住方辰的身體。

  方辰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然後他胸口的「血」字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光芒從那個字的位置湧出。

  山海經的光芒開始加速流轉，那些青綠色的光暈和暗紅色的光芒在方辰的身體表面交織、碰撞、融合。

  然後他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血霧。

  他的皮膚在那一瞬間炸開了，所有的實體都在那一瞬間化作漫天暗紅色的霧氣，那霧氣在空氣中盤旋了幾息，然後被山海經的書頁全部吸了進去。

  幾息之間，方辰的身體消失了。

  他曾經存在過的位置只剩下空蕩蕩的空氣，那團血霧被山海經完全吸收，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三女跪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看著那三本正在合攏的書。

  方辰的魂魄被生死簿收走了，他的力量被封神榜吸乾了，他的血肉被山海經吞噬了。

  他所有的存在，都被那三本書分成了三份，各自收納。

  寧雨薇跪在灰黑色的地面上，目光落在那三本正在緩慢合攏的書上。

  「那辰哥現在……就是這三本書的器靈了？」

  「那他還能和我們見面嗎？」

  夏初站在她身邊，眉心的「神」字已經重新亮了起來。

  她的精神力已經再次鋪展開去，在那片被金色光芒包裹的區域中緩緩穿行。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我們就在這裡等。我感覺前面有許多法則鏈條在交織，只是太複雜，我無法看透。」

  寧雨薇點了點頭，沒有上前。

  三個人站在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下，安靜地等待著。

  隨後那三本聖書，開始互相攻擊。

  夏初見狀，精神捕捉到一點波動：「不對，他們好像是都想把辰哥從對方那裡扯出來。」

  「誰也不服誰，似乎是某種法則的衝突，導致三本書必須把完整的辰哥據為己有。」

  三者的氣勢越來越濃，夏初、寧雨薇和方敏也只好退避到數百公里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劇烈的白光閃過了。

  那白光從三本書的中心炸開，亮得刺目。

  三個人本能地同時眯起了眼睛，用手擋在面前。

  片刻後白光暗了下來，她們飛回原地，卻發現那三本書都不見了。

  方敏的聲音最先響起來，帶著一種慌亂：「書呢？去哪兒了？」

  沒有人能回答她。

  因為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那片空蕩蕩的天空中浮現出了三個字。

  血、神、力。

  三個字懸浮在半空中，暗紅色、藍色、暗金色。

  最先動的是「血」字。

  那個暗紅色的字像一滴墨落入水中一樣開始擴散、變形、凝聚，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形體從虛空變得凝實。

  片刻之後，一個人形站在了那片空曠的地面上。

  那是方辰的肉身，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身形和輪廓，像剛剛從血池中走出來的模樣。

  方敏瞬間猛地轉過身去。

  寧雨薇和夏初兩人對視了一眼，嘴唇微微顫抖著。

  緊接著「神」字也動了。

  藍色的光芒從那個字的位置湧出，像一道被引導的清泉，注入那具肉身之中。

  最後是「力」字。

  暗金色的光芒從第三個字的位置湧出，注入那具肉身之中。

  三股力量全部匯聚在一起，而三本書已經徹底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只剩下面前這個重新凝聚成形的男子。

  寧雨薇和夏初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邁出那一步。

  三人安靜地等在那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片刻之後，那具肉身動了。

  一層暗紅色的血色鎧甲從皮膚表面浮現出來，遮住了赤裸的身軀。

  然後他睜開了眼。

  左眼的月輪，右眼的日輪。

  兩團熟悉的光芒同時在他瞳孔深處亮起，緩慢地轉動著。

  那是陰陽眼，是方辰曾經失去的、屬於他神階的神意，此刻又回來了。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眉心多了一道豎紋。

  那豎紋是閉合的，像一隻正在沉睡的眼睛。

  法眼。

  方辰的目光落在面前三個女人身上：「你好，二位美女，請問這是哪裡？」

  方敏猛地回過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她看了看寧雨薇和夏初，聲音慌張：「我哥好像……失憶了？」

  寧雨薇和夏初又對視了一眼。

  片刻的安靜之後，兩人同時掄起拳頭朝方辰砸了過去。

  方辰「哎喲」叫了幾聲，一邊躲一邊喊：「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但二女只是假裝做樣子，拳頭落在他身上的力道連一隻蚊子都拍不死。

  方辰笑著張開雙臂，把她們同時攬入懷中：「你們怎麼發現的？」

  寧雨薇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切，和你待這麼久了，你那小表情一看就是在搞事，我連這都不知道，那不是白當你妻子啦？」

  夏初靠在他另一邊，聲音裡帶著一種嗔怪：「就是就是，哼，一點沒個正行。」

  方辰笑了。

  他鬆開二女，說道：「夏初、雨薇、敏敏，稍等我片刻。

  我感覺天命神要被打死了，我去把那邊的事了結了，然後再回來辦大事。」

  寧雨薇急了，往前邁了一步：「辰哥，你……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再熟悉一下力量？」

  夏初也開口了，聲音裡帶著謹慎：

  「是啊辰哥，我現在能感覺你的維度似乎和我們都不一樣了，但是那個什麼太虛之主，活了幾百萬年的怪物，誰知道他有什麼底牌。」

  方辰看了她們一眼：「底牌？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他轉過身，目光掠過這片灰濛濛的大地，中間的法眼在那一刻睜開了。

  那是一道豎著的金色裂痕，像一隻被喚醒的眼睛。

  下一刻，天上出現了一道炙熱的光。

  那道光芒從穹頂降下來，覆蓋了整片大地，所過之處，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黑暗氣息像被烈日照耀的晨霧一樣迅速消散。

  潛伏在各個角落的黑暗生物在光芒觸及的瞬間就化作了灰燼。

  虛空傳送門像被烈火燒穿的紙張一樣捲曲、炭化、崩塌。

  整個世界恢復了清朗的天色，湛藍的天空重新露了出來，陽光灑在大地上。

  方辰看向夏初：「讓大家都回來吧，今後，不用再躲避什麼了。」

  他的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空曠的虛空，意念一動，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方辰離去後，夏初才想起什麼。

  「剛才辰哥說回來辦大事？難道，現世還有比太虛更可怕的存在？」

  寧雨薇也突然醒悟過來，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能做的，只能相信他！」

  太虛世界。

  已經歸位平靜。

  太虛之主懸在空中，手裡捏著一個金色的光團，那光團表面浮現著一張人臉。

  天命神的臉。

  太虛之主的聲音低：「天命，你是我選定的第一個有神境之姿的人。

  如果你聽了我的話，九十萬年前我就能實現我的計劃了。

  為什麼要背叛我？」

  天命神的臉在那團金色光芒中笑了笑：

  「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從小就被人認定有命運加持，做什麼都一帆風順。

  哪怕是我想尋死，掉下懸崖也必然會有一番收穫。

  那時候我還真以為我是天命之子。」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直到那一天，我遇到封神榜的時候，你太著急了，居然試圖控制我的思想，讓我不要進入封神榜。

  我早就懷疑有人一直在故意引導我，只是沒有證據。

  沒想到你自己居然暴露了。

  呵呵，那我就偏不。

  沒想到你居然急了，想要抹殺我。

  還好我技高一籌，在封神榜上刻入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老匹夫，氣不氣？」

  太虛之主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的意思是，你在九十萬年前就知道我的存在？」

  天命神的聲音從光團中傳出來：

  「不知道啊。

  不過我只是知道，有一個人在透過異能控制著人類。

  而只有入了封神榜的人，才可以逃過你的監控。

  並且，我還給冥河建議過。

  只要入了生死簿和封神榜的，一律動用聖書清除他的異能。

  呵呵，只要有我們神族、鬼族、妖族、魔族的存在，你這老匹夫，成不了氣候。」

  太虛之主沉默了片刻：

  「只可惜這一世還是你們輸了。

  而我不會給你們翻身的機會。

  還有封神榜、生死簿、山海經。

  都是仙書！

  都是我人族的鎮族之寶！

  我會把他們全部收復，然後讓那些把我們貶下仙界的傢伙付出代價！」

  天命神：「喂，你說的什麼仙界不仙界我不關心，我只想問你，你和星主什麼關係？」

  太虛之主：「星主？我就是星主。」

  天命神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你？是星主？那你怎麼不能在現世露面？

  而且，我在現世看到過星主，他可以吸收別人的異能，也就是專門限制你的。」

  太虛之主的聲音依然平靜：「你說的那個，也是我。」

  天命神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兩個你？」

  太虛之主的目光望向穹頂，像是在看著某個很遠的地方：

  「當初九州大陸從仙界貶為凡星，我也受到了重創，確切地說，是外面那個我。」

  這時候，一道聲音從旁邊出來：「當然是類似於滋生心魔，或者陰暗面唄。」

  太虛之主猛地轉身，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警惕：「誰？」

  在這片太虛世界中，居然還有人能瞞過他的感知。

  他看見了。

  方辰，而且手上還握著天命神的神元。

  什麼時候奪走的？

  但此刻還有更加讓他在意的事情。

  「方辰，你……你居然一個人融合了三本仙書！」

  他的聲音變了調。

  「不！不！不！這不可能！三本仙書代表著三種極致法則，一個人怎麼可能掌握三種？」

  方辰看著他：「呵呵，那還要感謝老畢登你啊。」

  太虛之主的聲音裡帶著困惑：「我？」

  方辰平靜道：「如果不是你的時停空間給我搞了幾個盜版符文，我也不可能做到。」

  他沒有多說，也不再看太虛之主，看向天命神的神元：

  「你說你這人，一開始出場牛逼轟轟的，我還以為你要搞個大的，沒想到給我拉了一坨。

  還說什麼一九開，我看你一分鐘被秒了九次吧。」

  天命神的臉在光團中笑了一下：「嗐，出場肯定要搞點帥的啊。」

  方辰的中間法眼亮了一下，金光從眉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蔓延到那片正在消散的天命神的殘軀中。

  那些金色的絲線把散落在太虛世界各處的金色碎片回收、匯聚、重組，重新拼合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天命神從光團中脫離出來，落在地上，活動了一下剛剛被修復好的肩膀，感受著重新凝聚的身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方辰看著他：「沒想到你沒有神意居然還有神元。」

  天命神：「你這也太看不起我了，好歹我也是正兒八經的神階，雖然是被虛拔上去的。」

  「對了，待會再閒聊，先把這個老東西收拾了。你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吧？」

  方辰看著他：「你不是有天命嘛，你覺得呢？」

  天命神想了想：「反正情況不對我就自刎歸天，回到封神榜里去，下一世再出來。」

  方辰的嘴角動了一下：「封神榜已經沒了。」

  天命神：「……」

  方辰轉向太虛之主：「好了，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老畢登。」

  太虛之主看著他，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方辰，我承認你現在很強大，但是在太虛，我就是唯一至高的存在。」

  他張口吐出一個字：「殺！」

  整個太虛世界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全部聽他號令，無數道灰黑色的法則之力像翻湧的潮水一樣朝方辰壓了過去，覆蓋了整片空間。

  方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湧來的力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還是言出法隨嗎？一點新意都沒有，給你看點新東西。」

  他意念一動，太虛世界中逐漸浮現出了八個巨大的虛影。

  青龍。

  白虎。

  鳳凰。

  玄龜。

  朱雀、麒麟、白澤、騰蛇一一顯現，八大神獸的虛影占據了太虛世界的八個方位。

  太虛之主看著那些虛影，聲音不再平靜：

  「這……是它們！怎麼可能！它們早就被仙界的勢力鎮殺了，怎麼可能還活在這裡！」

  他的聲音急促起來，「不！是你復活的？不對……是你創造的！」

  方辰看著他：「沒錯，這是比你言出法隨更高的法則，締造法則。」

  他抬起手，八大神獸同時動了。

  攻擊同時落在太虛之主的身上，那些灰黑色法則之力在八大神獸的攻擊面前像薄紙一樣被撕碎。

  太虛之主的身影在那些攻擊中不斷碎裂又不斷重組，每一次重組都比上一次更加模糊。

  他試圖重新凝聚太虛世界的力量，但八大神獸的圍攻讓他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很快，他的身體被徹底撕成了碎片，化作無數細小的灰黑色顆粒飄散在太虛世界的各處。

  天命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死了？」

  方辰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

  一道聲音從地底浮現出來，一個黑暗影子從那些灰黑色的碎屑中重新聚合，再次凝成了太虛之主的模樣。

  他看著方辰：

  「方辰，我承認你現在的力量已經足以讓我正視，甚至強過我。

  但是在這個世界，我就是不死的存在。

  而你們終歸會死去。

  大不了和你們戰鬥百年、千年，我依然存在，而你的壽命會到終點。」

  方辰：「話密了老畢登，我有十幾種方式可以殺死你，只是我不想毀掉這太虛世界。」

  天命神在旁邊插了一句：「為什麼不能毀掉這太虛世界？」

  方辰的目光沒有從太虛之主身上移開：

  「如果一個世界只有現世沒有太虛，那就是一顆凡星，現世的人也無法獲得超凡的力量，簡單說就是沒法修煉。」

  天命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方辰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往虛空中一拿。

  一隻筆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天命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判官筆？你把冥河的聖器也拿到了？」

  方辰把判官筆在手裡掂了掂：「什麼冥河的，現在已經是我的了。」

  他沒有多解釋，而是拿著那支筆在空中寫了一個字——「死」。

  那個字從筆尖脫離的瞬間就開始消散，然後那些光點又進一步分解成更細的絲線，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些絲線無聲地穿過了太虛世界的每一寸空間，覆蓋了每一道裂隙和每一層褶皺。

  太虛之主在「死」字消散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身體在那一刻變得透明瞭一些。

  他大叫一聲「不好」，然後整個人消失在原地，化作無數道灰黑色的霧氣朝四面八方逃散，試圖融入太虛世界更深層的結構之中。

  方辰看著那些正在潰散的霧氣，開口了：

  「沒用的老畢登，判官筆蘊含的死亡法則，你就是跑得再遠也沒用的。」

  那些暗金色的絲線追逐著那些灰黑色的霧氣，無論它們滲透到太虛世界的哪一層、哪一道縫隙，那些絲線都會跟進去，緊緊地纏繞在它們上面。

  天命神：「這判官筆在你手上，可比冥河那廢物強多了。」

  他停了一下，說道：「你現在和生死簿、封神榜、山海經是什麼關係？」

  方辰看著他：「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天命神的目光在方辰身上停了一會兒：「我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能駕馭它們，還是一個人同時駕馭三本。」

  方辰看了天命神一眼，心裡暗自慶幸。

  自己能做到這一步，多虧了那三大符文。

  如果只駕馭其中一本書，那他就會成為器靈，被那本書的規則束縛。

  但因為他同時駕馭了三本，三本書的法則互相制衡、互相削弱，反而讓他成為了它們的主人，而不是奴僕。

  方辰收回目光，望向遠方：「好了，太虛已經死了。」

  天命神愣了一下：「這麼快？」

  「走，帶我過去，我要把他的屍身碾碎，媽的，活了快百萬年了，第一次被人揍這麼慘。」

  方辰搖了搖頭：「他沒有實體，確切地說，他代表的是太虛空間的意志，我只是抹除了太虛世界的意識而已。」

  天命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以後太虛世界就沒有意識了？」

  方辰嗯了一聲：「太虛和現世，二者缺一不可。」

  他本想給天命神打個比方。

  現世就像電腦硬體，太虛就像軟體和網路，只有硬體就是廢鐵，只有軟體和網路人們壓根看不見，只有二者結合起來才是完整的。

  不過天命神沒見過電腦，方辰也懶得解釋了。

  天命神沉默了片刻：

  「可是這太虛世界本就是精神世界，若干年後說不定還會誕生自己的意識。」

  方辰點了點頭：

  「所以我的死亡法則之力，針對的不是太虛之主，而是現在或者以後出現的意識形態。

  太虛世界必須存在，但是不能有獨立的意識。

  他和現世的關係應當是合作共存的關係。」

  天命神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來，看著方辰：「對了方辰，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方辰的目光動了一下：「什麼忙？」

  天命神：「我想真正的活一次。」

  方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是說，你想離開封神榜？」

  天命神點了點頭：「這對於你來說不難吧。」

  方辰沉默了片刻：「不難，只是那樣，你的修為你的一切都會消失，你以後要從零開始了。」

  天命神笑了一下：「我的直覺不會錯的，動手吧。」

  方辰看著天命神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些東西。

  他這是在怕自己殺了他。

  也好，就成全他吧。

  方辰閉上眼，意念沉入體內那冊金色的書卷之中，找到了屬於天命神的那一頁，然後把那個名字抹去。

  ……

  景安城，寧家。

  夏初和寧雨薇兩人坐在屋裡，互相看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但神色都異常緊張。

  夏初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雨薇姐，我心裡好沒底。

  辰哥把我們召集過來，說還有大事要處理。

  難道還有比太虛之主更強大的人？」

  寧雨薇一個勁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裳，旁邊方敏正在給她梳著頭髮。

  寧雨薇的目光在鏡子裡和自己對視了一瞬：「我也不知道啊，話說辰哥去哪兒了夏姑娘，你知道嗎？」

  夏初搖了搖頭。

  方敏撇了撇嘴，手裡的梳子沒有停：

  「哎呦喂我的兩位嫂子，你們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

  讓我來猜猜。

  現在全世界異族都消失了，黑暗生物也沒了，所有危機都消失了。

  然後哥哥把大家都叫來，全世界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整個景安城外都站滿了人。」

  她把梳子放下來，雙手叉腰。

  「我哥這是要做什麼呢？你們二位還打扮得如此漂亮。

  嗯，好難猜哦。

  啊！

  我想到了！

  我哥該不會是求婚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