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答案（補昨天的）

  天命神的眉頭在那一瞬間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很快舒展開來，像是一個正在走迷宮的人忽然看到了出口的方向。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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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間凝聚成一道細流，直接灌入方辰的識海之中，像一枚被投入井中的石子，帶著座標、位置、方位和一段簡短的說明。

  方辰接收到了那道資訊，還沒來得及在腦海里展開，天命神已經伸出了手。

  他的手按在方辰的肩上，然後猛地一推，方辰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朝那道裂縫飛去。

  與此同時，太虛之主的攻擊也到了。

  五行之力匯聚成一道五色流轉的光柱，從太虛之主的方向射來，速度極快，在太虛世界的昏暗底色中像一道撕裂天幕的光。

  天命神沒有回頭，他的兩隻眼睛同時亮起青色的光芒，身後的青龍虛影猛地睜開眼，咆哮了一聲，那道聲浪裹著神力和青龍之力，朝那道五行光柱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片太虛世界都在劇烈震動。

  方辰的身體穿過那道裂縫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

  天命神的身影正在被五行之力的光海吞沒，青龍虛影正在不斷縮小，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著。

  但他看不清更多了，因為裂縫已經在他身後合攏了，現實世界的光重新包裹住了他。

  方辰從空中墜落，落在一片荒蕪的地面上。

  他單膝著地，手撐著地面，大口喘著氣，力之符文的力量已經撤去了。

  畢竟這一擊沒有徹底打出去，自己還儲存著三成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世界。

  天空是亮的，太陽掛在天上，雲層稀薄，光線充足。

  但整個世界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色調，像一幅被水洗過的畫，色彩還在，但飽和度被抽走了大半。

  「太虛世界已經開始全面入侵現實世界了嗎？」

  「等到徹底融合的那一刻，太虛之主就會出現在現實世界，到時候，以自己的力量，又該如何抵擋？」

  「不，可能用不著等那麼久了，天命神只要倒下，現實世界沒有了萬妖魔君和冥河，他完全可以提前降臨了。」

  方辰站在荒蕪的地面上，他正要邁步，腦海里忽然出現一陣波動。

  那是一道熟悉的精神力訊號，來自夏初。

  已經捕捉到了他。

  他停住了腳步，感知著那道訊號的方向。

  不到十分鐘，夏初和寧雨薇便落到了他面前。

  方辰沒有寒暄，直接問了一句：「從我進入漩渦之後，外面過了多久了？」

  夏初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辰哥，十天了。」

  寧雨薇站在旁邊，目光在方辰身上停留了幾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辰哥，你的氣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個未盡的疑問已經很明顯了。

  方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啊，太虛之中有個很強大的對手，他把我的修為剝奪了。」

  夏初和寧雨薇同時愣住了。

  寧雨薇的聲音都變了調：「什麼？還能剝奪修為的？」

  方辰擺了擺手：「這事情後面再說。」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灰濛濛的空氣和低垂的雲層，問了一句，「外面這是怎麼回事了？」

  寧雨薇看了一眼夏初，說：「夏姑娘，你給辰哥說一下，我療傷。」

  她走到方辰身邊，伸出手按在他的後背上，血之符文運轉。

  夏初清了清嗓子，開始快速講起來：

  「辰哥，你進去之後差不多過了一天時間，那些傳送門就不再出現新的黑暗生物了，但是……」

  「一些黑暗氣息開始從那些傳送門散出來，整個世界就像這樣變得灰濛濛的了。

  而且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了，甚至感覺都快要突破到天階大圓滿了。」

  方辰點了點頭，一邊感受著寧雨薇的血氣正在修復他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一邊開口：

  「恩，太虛也是精神世界。

  現在正要和現實世界融合，你的修為突飛猛進是必然的，甚至突破到聖階都不難。

  只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太虛之主一旦真正現身在現實世界，恐怕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夏初和寧雨薇同時駭然，但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持續了片刻，寧雨薇手上的血之符文光芒暗了一些，她的聲音帶著關切：

  「辰哥，你的身體……那些修為，真的回不來了？」

  方辰搖了搖頭：

  「修為回不來了，那些靈資和異能是被直接從法則層面剝離的，不是受傷能恢復的。

  但我的肉身還在，力之符文還在，鳳凰神火也還在，雖然境界跌了，但還能打。」

  他轉過身，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走，去神音崖。」

  二女同時跟上。

  神音崖，正是天命神告訴他封神榜所在的地址，也是神族第一次現身的地方。

  方辰一邊飛一邊問夏初：「現在是不是各地都在被黑暗氣息滲透？」

  夏初的精神力鋪展著，聲音平穩而清晰：「我們這裡最嚴重，幽州其次，雲州好像還沒有。」

  方辰沉默了片刻，心裡明白。

  這還是和他的時停地點有關係。

  景安城、青陽城、金川城，那些他無數次進入時停的地方，此刻正是黑暗氣息最濃的區域。

  寧雨薇飛在他旁邊，問出了她疑惑的問題：

  「辰哥，這太虛之主怎麼就突然冒出來了？以前都沒聽說過。」

  方辰的聲音從風裡傳過來：

  「其實他一直都在。

  這個世界上所有擁有異能的人，都是他在現實世界設下的一個錨點。」

  他看了一眼夏初：「你的元素親和，王浩的金屬性，江臨淵的空間之力，還有我的時停，全是來自太虛的力量。

  只不過隨著宿主的實力提升，他影響現實世界的能力也在增強。」

  夏初的眉頭皺了起來：「辰哥，那我們突破修為、拼命尋找的那些靈資，豈不是也幫助太虛之主更加能夠入侵現實世界？」

  方辰點了點頭：

  「沒錯，太虛之主賜予人類的異能本身強度並不算高，就比如夏初你，雖然是四階水系異能，但如果不修煉，它的威力也是有限的。

  這就需要你帶著這股異能去滿世界尋找靈資，然後壯大自己。」

  寧雨薇接過話：「恐怕壯大的不是自己，而是利用現實世界的靈資來壯大體內的異能吧？」

  方辰嗯了一聲：

  「嗯，所以當我破開神階的那一刻，太虛之主對於現世的影響力拉到了極致。

  他能夠在我多次時停的地方直接干涉到現實世界了。」

  寧雨薇的聲音沉了下去：「所以這才是『不要踏入神階』的原因？」

  方辰點頭：「嗯，只要不踏入神階，太虛之主就不能讓整個太虛世界入侵現世。

  他也許可以獨自降臨現世，但那就要面臨三大異族的圍剿。

  他沒把握贏。

  但是一旦太虛入侵成功，那即便是現世，太虛也可以運用太虛世界的法則，也就是他的想像力。」

  寧雨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方辰的聲音沉了下去：「可以說是言出法隨吧，一旦太虛入侵現實世界成功，那三大異族即便聯手恐怕也會處於下風。更何況……」

  他的聲音更低了一些：「更何況這一次我還親手送走了萬妖魔君和冥河。」

  夏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醒悟：「那不是……我們都上了太虛之主的當了？人類，也許一開始就不能修煉？」

  方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所以這才有了異族。

  確切地說，是遠古聖族留下的指令。

  他們每一次靈氣復甦就會現世，抹殺掉每一個強大的人類。

  對了，先前那個自稱星主的吞噬者，恐怕他說的是真的。

  這估計是雙保險，一邊利用異族清理人類，而另一邊，星主也在吞噬異能。

  這樣，太虛就永遠不會入侵現實世界。

  甚至我懷疑，每個人異能中的副作用，其實也是星主留下的後手，目的就是不讓人類過多的使用異能。

  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bug，但還算能執行。」

  他的聲音變得複雜：「只是沒想到……我企圖修復這個BUG，反而搞砸了。」

  夏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安慰：「辰哥，誰也不想這樣，這些責任不該你一個人扛。」

  寧雨薇也開口了：「是啊，怕什麼？大不了就是死。反正沒有辰哥，我早就死在了藍谷。能和你戰到最後一刻，還能死在一起，這也算我們的歸宿了。」

  夏初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恩，辰哥，我也是，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只希望……我、雨薇姐姐，還有你，能夠一起長眠地下。」

  方辰忽然笑了出來。

  他邊笑邊搖頭，看著寧雨薇和夏初那兩張帶著決絕神情的臉：「什麼死不死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寧雨薇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夫君總會有辦法！」

  她興奮道：「說，是不是神境之上還有神王境？你找到突破的辦法了？」

  方辰白了她一眼：「你都是哪裡看的讀本？神王境我不知道有沒有，但是我見到天命神了。」

  他把天命神在太虛世界中出現的場景說了一遍。

  夏初的眉頭動了一下：「封神榜？你的意思是……找到封神榜就能破局了？」

  方辰搖了搖頭：

  「我也沒底，只是天命神是命運眷顧的人，他說他的直覺從來沒錯過。

  既然他說我能行，恐怕還是有那麼一絲機會的。」

  他頓了一下：「對了夏初，你用精神力聯絡岑蔚和方敏，把所有人族最好都遷徙到雲州去。」

  夏初點了點頭：「辰哥，我已經這樣做了，大家都在陸陸續續地走，只是……」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這黑暗氣息的入侵加劇了，恐怕雲州也撐不了多久就要淪陷。」

  方辰沉默了片刻：「先只能這樣了。」

  三人飛行了大約半小時，神音崖的輪廓終於從灰濛濛的天際線中浮了出來。

  這座山崖夏初並不陌生。

  「當初就是在這裡，遇到了神族的金色鎖鏈。

  幸好當時我飛走了，不然恐怕那時候就成了神族的了。」

  方辰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神音崖最頂端那片懸空的位置。

  按照天命神留下的口訣，他運轉體內神族之力，但當他把它灌入面前的空氣中時，神音崖開始震動了。

  整座山崖從底部開始升起，一層一層地向外翻開。

  然後一道金色的光從山崖的內部滲了出來。

  一本巨大的書卷從那些碎裂的岩石中浮現了出來，通體金色，封面上的紋路像流動的熔金一樣緩慢地翻湧著。

  封神榜。

  方辰看了夏初一眼，夏初心領神會，運轉神之符文，眉心的「神」字亮起。

  精神力化作一隻無形的手，穿過那層金色的光膜，探入書卷內部，穩穩地托住了封神榜的本體，然後把它取了出來。

  金色的書捲縮小到尋常書本的大小，落在夏初掌心裡，然後她把它遞給了方辰。

  方辰接過封神榜，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夏初和寧雨薇都愣住的事情。

  他一拳轟在了自己的腹部。

  寧雨薇的聲音猛地拔高：「辰哥，你這是幹嘛？！」

  方辰臉色發白，嘴角溢位一絲血，但他沒有停手：

  「既然有了封神榜，那山海經和生死簿肯定也要在一起，看能不能發揮什麼反應。

  之前被我用虛空之力藏在了自己肚子裡，現在我沒了虛空之力……」

  他咬著牙：「只能破開自己肉身，把它們取出來。」

  寧雨薇的反應極快：「我來助你。」

  兩夫妻，一拳一刃，同時轟擊在方辰的腹部。

  方辰的肉身是神階的強度。

  寧雨薇的冰刃和方辰自己的拳頭在那片早已布滿了傷口的區域反覆轟擊了十多分鐘，皮肉翻開，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然後骨骼也開始碎裂了。

  終於，在某一拳落下的時候，方辰的腹部裂開了一道足以伸進一隻手去的縫隙。

  他伸手探入自己的腹腔，在一片溫熱和粘稠的黑暗中摸索著，指尖碰到了生死簿和山海經。

  他把它們取了出來。

  寧雨薇沒有片刻耽擱，她的血之符文在方辰取出書的同一時間就開始運轉，暗紅色的血氣包裹住方辰腹部那道深深的傷口，一層一層地覆蓋、癒合、再生。

  她的聲音帶著心疼：「你的身體交給我療傷，你不用管，研究你的事情吧。」

  方辰：「謝謝。」

  他抬起頭，看向寧雨薇，又看向夏初。

  自己身邊最親密的兩個人，無論什麼時候、無論末日是否降臨，永遠站在自己身邊，給自己幫助。

  這也讓自己從未感受過孤獨。

  寧雨薇正在專注地修復著他腹部那道裂口，沒有抬頭：「謝啥呢，都老夫老妻了，應該的，再說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我們也只能幫助你這些了。」

  方辰點了點頭：「嗯，我明白。」

  他不再關注自己的傷勢，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那三本書上。

  封神榜金色如日，山海經青綠如林，生死簿灰黑如夜。

  三本書安靜地躺在方辰面前的地面上，像三尊沉睡的雕像。

  方辰翻開封神榜的書頁，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名字。

  每一個名字代表著一個神位，代表著一個在漫長的歲月中被封入書中的存在。

  他又翻開山海經，最後他翻開生死簿。

  夏初湊過來：「辰哥，這三本書到底有什麼用呢？」

  方辰合上書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們是異族的根，而且很結實，我巔峰時期都弄不壞它們。

  可惜不能做成兵器，不然我還真想用這三本書砸死那老畢登。」

  夏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辰哥，你還是那樣，不管多大的危機你都笑得出來。」

  方辰看了她一眼：「那咋辦呢？」

  他停了一下：「對了夏初，你心思敏捷，你有什麼看法？」

  夏初沒有推辭，她確實有想法，那雙眼睛在灰濛濛的光線下亮著：

  「辰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讓你成為這些神族或者鬼族，然後再次加強自己？」

  方辰點了點頭：「嗯，我也想過，但是你也看見了，沒位置了，上面的每一頁都填了名字，我想加入也不行了。」

  他頓了一下：「對了夏初，你用神之符文探查一下這三本書，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夏初點了點頭，眉心的「神」字亮起，藍色的光芒從她的額頭滲出來，精神力在那一刻被壓縮到了極致，同時刺入三本書的書頁深處。

  她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持續了很長時間。

  方辰安靜地等著，終於，夏初睜開了眼，她開口了：

  「辰哥，我找到了。」

  方辰：「不急，慢慢說。」

  夏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伸手指向了三本書的封面下方那個位置：

  「就是這裡，這三本書都還有位置，而且是最重要的位置。」

  方辰的眉頭皺了一下：「你是說……封面？」

  夏初聽聞後，點頭道：「對，每一本書的封面下面都設定了一處禁制，很隱蔽，如果不是用神之符文的精神力去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我用神之符文探查之後，感覺可以抹除掉這些禁制。」

  方辰追問：「對你有什麼損耗？」

  他太了解夏初了，她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問題，往往避重就輕，哪怕是代價是死，她也會去做。

  夏初搖了搖頭，聲音平穩：「不難，只是費點時間。」

  方辰看著她，停頓了一瞬，然後開口：「那你試著來吧，不急，以穩為主。」

  夏初沒有推辭，盤膝坐下，閉上眼。

  神之符文的力量從她眉心的「神」字中持續湧出，注入封神榜的封面之下。

  第一天，封神榜的封面下方亮起了一道金光，那光芒從書頁的夾層中滲出來，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推開了一樣，緩緩地向兩側退去，露出下面一片空白的區域。

  那片區域不大，只有一行字的寬度。

  第二天，生死簿的封面下方也亮了起來，第三天，山海經的最後一層禁制也破開了。

  三本書，三片留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