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突破，天階！

  方辰把分魂放走。

  擁有了副意識的這道分魂，一路狂飛，甚至飛到了他精神力以外的地方。

  三十公里外，都能飛。

  意味著完全可以雙線作戰。

  石室里安靜下來，方辰盤腿坐在聚靈陣中央，石壁上的符文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把分魂收回來，讓它重新融入識海。

  

  現在還不是用的時候，等突破到天階再說。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體內那股翻湧的力量還沒有完全平息，氣海里陰區和陽區的界限在模糊，調和區域裡的混沌漩渦越轉越快，像一顆被加速到極限的陀螺。

  他知道，離天階只差最後一步了。

  方辰準備工作做好，開始運轉功法突破。

  據說對於很多人來說，突破天階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靈氣的濃度、自身的狀態、對功法的領悟，每一個環節都是關鍵。

  很多人甚至還有突破失敗的案例，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氣海崩裂。

  方辰對此很不理解，從未體會過這種水到渠成的事情怎麼還會失敗。

  因為這些難點對於他來說從來都不是關鍵。

  他地階都已經超脫了，根基比任何人都紮實，氣海比任何人都穩固。

  他只需要按照《陰陽·兩儀造化功》裡面突破天階的步驟去做，感覺就能完成。

  他閉上眼，內視己身。

  氣海分陰陽兩區，左邊陰區暗紅深邃，右邊陽區淡金溫暖。

  調合區域裡的混沌漩渦緩緩旋轉，像一顆沉睡的星雲。

  他運轉功法，真元從氣海中湧出，順著經脈走了一圈，又回到氣海。

  喚醒那些從他踏入修煉之路開始，一步步積累下來的東西。

  最先醒來的是兩道靈氣。

  雪魄初凝氣從陰區的深處浮上來，像一塊從水底升起的寒冰，通體瑩白，冒著絲絲寒氣。

  火蓮初誕氣從陽區的深處升起來，像一朵剛從灰燼中綻放的蓮花，花瓣是赤紅色的，花蕊是金色的，灼熱而明亮。

  兩道靈氣在氣海中相遇，沒有碰撞，沒有排斥，而是像兩條久別重逢的河流，自然地交匯在一起。

  冷和熱、陰和陽、冰和火，在交匯的瞬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然後是兩道靈水。

  罪血從陰區的底部湧上來，暗紅色的液體像凝固的血液，沉重、粘稠，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吞噬之力。

  聖水從陽區的頂部流下來，淡金色的液體像融化的陽光，清澈、溫暖，帶著一種洗滌萬物的聖潔之力。

  兩道靈水與兩道靈氣交匯，四種不同的力量在氣海中交織、纏繞、融合。

  最後是兩道靈晶。

  死燼湮滅晶從陰區的深處破壁而出，灰黑色的晶體像一塊凝固的虛空，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帶著毀滅和死寂的氣息。

  息壤養心晶從陽區的深處升起來，淡黃色的晶體像一塊被陽光浸透的琥珀，裡面有金色的光在流動，帶著生命和再生的力量。

  六道靈資。

  兩道靈氣、兩道靈水、兩道靈晶。

  全部從氣海的各個角落浮了上來，在調合區域裡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團。

  方辰感覺自己的氣海在膨脹。

  那是氣海壁在主動擴張。

  那些從靈資中釋放出來的力量，開始和氣海壁融為一體。

  氣海壁在吸收這些力量之後，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只是薄薄一層膜的氣海壁，開始變厚、變韌、變複雜。

  它的表面出現了紋路，是一種天然形成的紋理，宛如大地的裂紋，河流的支流，樹的年輪。

  陰區和陽區的界限在模糊。

  開始交融。

  暗紅色和淡金色在調合區域裡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的水墨畫。

  混沌漩渦越轉越快，從漩渦中心湧出的本源之力越來越多，越來越純。

  方辰忽然感覺自己的氣海變了。

  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區域加一個緩衝地帶，而是一個整體。

  一個完整的、自洽的、能夠自行運轉的小世界。

  那裡面有氣態的東西在流動，那是靈氣；

  有液態的東西在沉澱，那是靈水；

  有固態的東西在結晶，那是靈晶。

  氣、液、固三相共存，在氣海壁的包裹下，形成了一個微型的迴圈系統。

  靈氣化為靈水，靈水結成靈晶，靈晶釋放靈氣。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方辰內視著這片小世界，忽然明白了。

  這就是天階。

  不是把靈資堆砌在氣海里，而是讓它們成為氣海的一部分。

  不是擁有力量，是成為力量本身。

  但他也知道，這片小世界還不完整。

  它缺少一個核心，一個能夠驅動整個迴圈的引擎。

  那就是靈蘊。

  修火的人需要找靈火，修雷的人需要找靈雷。

  那些靈火、靈雷不是從真元中轉換出來的，而是大自然中真實存在的、天地孕育的強大力量。

  煉化之後，它們就會在氣海里安家，成為這片小世界的太陽。

  到時候的威力，堪比天罰。

  方辰回想《陰陽·兩儀造化功》中關於天階靈蘊的記載。

  功法里提到了兩種搭配之法。

  第一種叫「聖與凡」。

  肉身成聖，且修為化為凡人。

  他不太明白這具體是什麼意思。

  肉身不能單靠肉身支援，也需要真元，那就需要修為。

  難道是自己淬體到一定程度，到了肉身成聖，然後再化去功法？

  這個對他來說還算有盼頭，畢竟他淬體九次，肉身已經強到了一定程度。

  但真的這麼簡單？

  據功法記載，有人成功過，這種人被稱之為武聖，肉體無敵，但成聖后沒有一點其他的攻擊手段，有利有弊。

  方辰暫時不想走這條路。

  第二種搭配之法只是一個猜想。

  據說在幾個時代前，有人嘗試過，據說有成功的跡象，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叫「未來與過去」。

  方辰搖了搖頭，排除了這個選項。

  因為那個人根據記載，他的異能就是能短時間回到過去。

  他煉化了一個名為「預言天石」的靈蘊，試圖完成未來與過去的融合，最後失敗了。

  方辰不知道他失敗的具體原因，但多半是「未來」這一塊出了問題。

  他有一個想法，那人的異能是回到過去，所以他只能回到過去，卻無法看到未來。

  缺少了「未來」的那一半，企圖靠預言天石來突破，看來還是差點火候，所以失敗也是必然的。

  天階到聖階，已經超出了很多人的極限。

  方辰看著那兩種搭配之法，覺得都不太適合自己。

  搞不好，他還得自己去開創一條路。

  他睜開眼，石室里的符文還在閃爍，聚靈陣還在運轉。

  他的氣海已經完成了蛻變，從凡人的容器變成了一個小世界。

  七天，他在這裡總共坐了七天。

  他握了握拳，感覺體內的力量像一條被關在籠子裡的龍，隨時都能衝出來。

  方辰依然有點不太相信：從地階突破到天階，是不是太容易了？

  他回想這一路走來的過程。

  在景安城採集到縉雲的聖水，然後被縉雲帶到龍淵城準備第一道靈晶，接著在岑蔚的安排下準備第二道靈晶。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給人一種宗門聖子一路保送的感覺。

  這就是關係戶的好處嗎？

  不過他心裡清楚，這一切源自他能加入異能局。

  如果不是加入異能局，他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死燼湮滅晶會在熵增魔猿身上，也不會知道岱宗峰這裡有秘境。

  畢竟這地方，異能局可沒有廣而告之，全是內部消化了。

  看來這異能局加入得值。

  雖然付出了很多，也遇到了危險，差點死掉，但收穫更多。

  更重要的是，在異能局他悄然有了一個陣營。

  別的不說，如果真要攻打誰，他至少可以直接喊來五個天階強者助陣，間接的，說不定十幾個天階都有可能。

  方辰推開門。

  朱健果然站在門外，胖胖的身子靠在石壁上，像是在打盹。

  聽見門響，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方辰身上，臉上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出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方辰一番，點了點頭，「好，好。天階的氣息，穩得很。方老弟，恭喜恭喜。咱們武道協會又添一員大將。」

  方辰抱拳，微微欠身：

  「多謝朱會長這幾日的護持。若不是您和幾位前輩在外面守著，我也不能安心突破。」

  他說的是真心話。

  朱健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不減：「應該的，應該的。岑大人交代的事，我們肯定辦好。再說了，給你護法也不累，連個搗亂的人都沒有。」

  朱健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方辰，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方老弟，以後咱們都是天階了。到時候有什麼事情麻煩你的，還請你施以援手。」

  方辰點頭：

  「一定。都是原異能局的同事，這年頭，互幫互助抵抗亂世才是。」

  朱健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方辰的肩膀，力道不輕，胖乎乎的手掌拍在肩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方辰問起白凜的情況。

  朱健說一切順利，三天前完成了調和，那道靈晶給他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進度，問題應該不大。

  方辰心裡默算了一下，百分之三十五。

  看來靈性的損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他原本估算在百分之三十六或三十七，沒想到只有三十五。

  不過只要白凜的目標不是超脫層次，突破天階應該問題不大。

  「提前恭喜咱們又出了一個天階強者。」

  方辰說。

  朱健哈哈大笑，笑聲在山腰迴蕩，驚起了幾隻停在樹上的鳥。

  「哈哈哈，好事成雙。沒想到這一塊本源靈晶居然誕生了兩個天階強者。哈哈哈，好，好。」

  談笑間，方辰還是有些不放心，展開精神力向外探去。

  十公里，沒有異常。

  三十公里，沒有異常。

  朱健感受到那股從他身上擴散出去的精神力，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問：「方老弟，你在找什麼呢？」

  方辰收回精神力，搖了搖頭：「朱前輩，我只是在擔心會不會有敵襲。」

  朱健笑得更厲害了，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哈哈哈，沒事的。我們守了這裡十天，基本上沒遇到什麼。方老弟你這是之前突破的時候有陰影了？」

  方辰也笑了：「是啊，之前突破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線。這一次平穩突破，還有點不習慣。」

  朱健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方辰的肩膀：「好了，方老弟，你剛突破天階，需要試試自己的力量。那你就自便吧。我們還要在這裡守幾天，等白凜徹底穩定了再撤。」

  方辰點頭，又問了一句西南省青陽城那邊的戰事。

  朱健說不太清楚，估計沒有大的問題，不然應該會調集人手過去。

  不過也說不準，畢竟岱宗峰這裡也是戰略要地，調人也不會調他們這裡的。

  方辰道了聲謝，說叨擾了，啟程回去。

  朱健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方辰沒有立刻走，而是先去和那幾位守在山上的天階護法一一道謝。

  六個人，分布在岱宗峰的六個方向。

  方辰一個個飛過去，每個人面前落下來，抱拳，道謝。

  自然不是口頭的，他在龍淵城也積累了一些家底，主要是靈晶。

  這玩意兒是硬通貨，誰也不嫌多。

  他每人送了二十塊中品靈晶，不算多，也不算少，剛好夠表達心意。

  六個人都收了，沒有人推辭。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說了幾句客套話，有人只是點了點頭。方辰一一回應，沒有厚此薄彼。

  告別了幾位護法，方辰飛離岱宗峰。

  他還是覺得不真實。

  真的就這樣突破了？

  沒有人在他突破的時候偷襲，沒有人在他煉化靈晶的時候搗亂，沒有人在他閉關的時候打上門來。

  他飛出去差不多百來公里，來到一片荒漠。這裡沒有人煙，沒有建築，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和碎石。

  風從遠處吹來，捲起沙塵，打在臉上有些疼。

  方辰落下來，站在荒漠中央，四周空蕩蕩的，連一棵樹都沒有。

  他決定在這裡試試自己現在的戰鬥力。

  最直觀的變化是氣血值和真元的突飛猛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