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融合技

  「不要為幾階的事傷腦筋。」

  方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以前異能局還在的時候,我還是二階呢。」

  他擼起袖子,露出左手腕。

  手腕上,一道綠色的靈印浮現出來,像一條蟄伏的小蛇。

  易琛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方辰把袖子放下:「現在不也修煉到地階了。沒有弱的能力,只有不合適的機會。在我看來,一階的能力就很強,只是需要規避副作用。」

  易琛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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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看著他:「說吧,你的能力是什麼?副作用是什麼?」

  易琛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的能力是可以詛咒一名敵人受傷或者致死。副作用是,我自己會遭受雙倍的傷勢。媒介是血。」

  他頓了頓,補充道,「需要敵人的血。」

  方辰沉默了片刻。

  血。

  他之前遇到的那幾個詛咒師,媒介都是氣息或者真元。

  用血的還是第一次見。

  這意味著要發動詛咒,必須先傷到對方,取到血。

  那兩個天階,可沒那麼容易打出傷勢。

  易琛看見他沉默,臉色更白了。

  他低著頭,聲音發澀:「大人,我太廢物了,果然還是幫不了大人嗎?」

  他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方辰看了他一會兒。

  這孩子,怎麼感覺自卑得要命。

  他見過這種人,但往往內心都要強。

  別人說他天賦一般,說他就是運氣好。

  他嘴上不說,心裡較著勁。

  「沒有。」

  方辰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我只是有點詫異。用血的媒介倒是不多見,但你的能力確實是我需要的。」

  他頓了頓,「你願意加入我的隊伍嗎?」

  什麼?

  加入……方辰的隊伍。

  易琛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了,嘴張著,又合上,再張開:

  「大人,可是我才真武境啊……我能幫大人什麼呢?」

  他的聲音又低下去,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剛才啟靈師給我說了,我自己會承受雙倍傷害。那意味著我詛咒的最大傷害,就是以我自身承受傷害的一半。大人解決不了的,我……我可能幫不了你。」


  他說完,頭又低下去了。

  方辰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會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鐘磬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不。」

  方辰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很重要。」

  易琛抬頭。

  方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自信點。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易琛站在那裡,嘴唇抖了抖,眼眶紅了。

  他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忽然跪下去,膝蓋磕在地上,聲音發悶:「大人,只要大人願意收下,我……我萬死不辭,願意跟隨。」

  方辰沒有扶他。

  他知道,這種人不需要人扶,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證明自己有用的機會。

  「起來吧。」

  方辰說,「回去準備一下。過幾天,跟我出去一趟。」

  易琛站起來,腿有些軟,但腰挺直了。

  他用力點頭:「是!」

  方辰正要讓易琛先回去準備,忽然眉頭一動,嘴角微微勾起:

  「等下,先別忙走。你的另一個搭檔回來了。」

  鐘磬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馬津回來了?」

  方辰點頭:「嗯,到城門口了。」

  鐘磬心裡暗暗咋舌。

  這位城主也太過變態了,不僅肉身強悍到離譜,精神力也誇張得嚇人。

  這裡距離城門口少說還有十公里,他這就捕捉到了?

  是因為在馬津身上下了烙印的原因,還是純粹的感知範圍就有這麼大?

  他偷偷看了方辰一眼,沒敢問。

  易琛有些茫然地站在旁邊:「搭檔?」

  方辰靠在椅背上,趁著馬津過來的時間,把這個人簡單介紹了一下。

  齊國來的異能者,異能是傷害轉移,可以把一個人的傷害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前陣子出去取了一道靈晶,剛突破地階,現在回來了。

  易琛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他不太懂什麼傷害轉移,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這個人,可以幫他分擔詛咒的反噬。

  他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方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現在的修為是真武境後期?」


  易琛連忙點頭:「是,上個月剛突破的。」

  「根基怎麼樣?」

  「我……」

  易琛猶豫了一下,「啟靈師說我的根基還算紮實,就是突破的速度太慢了。和我同期覺醒的,有的都高武境了。」

  方辰搖搖頭:「突破快慢不重要。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寒淵訣》,水屬性的。我爹說這門功法穩當,不容易走岔路。」

  「穩當有穩當的好處。」

  方辰說,「你現在的真氣,凝聚給我看看。」

  易琛愣了一下,連忙運轉真氣,在掌心凝出一團淡藍色的光。

  光芒不算亮,但很純粹,像一塊被水洗過的藍寶石,沒有一絲雜色。

  方辰看了一眼,又指點了他幾句關於真氣運轉的技巧,易琛一一記下,連連點頭。

  過了十來分鐘,門外傳來腳步聲。

  鐘磬出去把人帶進來。

  馬津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上裹著布巾,臉上還抹了些灰,看著像個趕腳的夥計。

  一進門,他就把布巾扯下來,露出下面那張白淨的臉。

  他的氣色比走之前好了不少,眼睛裡有光,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方辰感知了一下他的氣息,微微點頭:

  「不錯,地階一靈晶。咱們龍淵城又誕生了一個高手。」

  馬津一聽這話,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方辰早有準備,念力一動,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蓋,讓他怎麼都跪不下去。

  馬津愣在原地,彎著腿,姿勢有些滑稽。

  方辰看著他:「你這人,怎麼動不動就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不知道嗎?」

  馬津站直了,臉上卻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表情:

  「黃金什麼的不重要。我只知道,是方城主給了我靈晶。沒有方城主,我恐怕地階就打算買兩道上品靈晶,隨便到後期了,哪兒還有天階的希望。」

  他說得坦然,眼神也坦然。

  方辰沒有接這句話,轉而問:「進度多少?」

  馬津道:

  「加上之前修煉的進度,這道靈晶給我加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進度。現在是百分之三十八。」

  「百分之三十八。」

  方辰沉吟了一下,「這個進度倒是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馬津連忙道:

  「我已經很滿足了。如果買一道上品靈晶,只要有百分之三十二或者三十一的進度,我就可以開始調和,加上破境丸,說不定就可以衝刺天階了。」

  方辰搖頭:

  「上品靈晶提升的進度不穩定。萬一沒有百分之三十二,只有百分之二十多,那你這道極品靈晶就浪費了。」

  他頓了頓,「先緩緩。不到最後一刻,不要用上品靈晶去沖修煉進度。要穩紮穩打,穩定上天階。」

  馬津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他沒有多想,方城主說什麼就是什麼,這些事城主肯定比他懂得多。

  方辰心裡卻轉了幾個彎。

  這馬津,暫時過了他的考驗,但畢竟還不完全放心。

  若是打造一個天階在自己身邊,萬一以後出現什麼變故,自己說不定有風險。

  畢竟天階的攻擊手段,已經足夠破開他的防禦了。

  等到四個月後自己採集到另一道靈晶,到了天階,那一切就不用擔心了。

  另一方面,也確實在為馬津考慮。

  自己天階以後,若是出現了什麼野外新生的秘境,也可以帶著馬津去闖一闖,成功率更大。

  「說說這次一路的經過。」

  方辰把話題岔開。

  馬津便從頭說起。

  一路暢行無阻,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貨運車隊走得慢,他混在裡頭,沒人多問。

  到了青峰城,按著玉簡上的座標找到接頭的人,對方看了方辰的印記,二話沒說就把他帶到了香樟嶺。

  秘境裡有守護的妖獸,但青峰城那邊已經提前清理過了,他只需要進去取靈晶就行。

  「鄭鴻前輩還說,」馬津頓了頓,「因為異能局取消了,也不再負責其它學院的靈晶分配。

  靈晶剛誕生的時候,訊息都封鎖著,沒有傳出去,直接內定給了想要的三個人。」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方辰一眼。

  方辰笑了。

  這就是特權。

  雖然有人討厭特權,但是如果自己時候被特權眷顧的那個。

  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馬津說完,方辰把易琛叫過來:「這位是易琛,剛覺醒的詛咒師。以後你們兩個搭檔。」

  馬津看著這個瘦弱的年輕人,眼睛亮了。


  他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馬津。以後咱們就是搭檔了。」

  易琛有些侷促地和他握了握,手心裡全是汗。

  他之前聽鐘磬說過這個人,而且是地階,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和他組隊。

  方辰看著兩人:「來,試試看。」

  他打算讓自己當詛咒物件。

  馬津連忙道:「方城主,您的肉身……恐怕這種級別的反噬對您無效。」

  方辰想了想,也是。

  他看向鐘磬:「那讓鐘磬當詛咒物件。我來做轉移的承傷者。」

  鐘磬:……

  馬津照例調製了兩杯水,加了真元和異能。

  方辰和易琛各喝一杯。

  隨後方辰展開精神力,懾魄瞳微微運轉。

  他看見自己、易琛、馬津之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線,和當初岑蔚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些紅線把三個人連在一起,形成一個閉環。

  易琛透過詛咒讓鐘磬受傷,自己承受雙倍反噬,這股反噬之力透過馬津的異能轉移到方辰身上。

  而方辰的肉身,足以承受任何級別的攻擊。

  他盯著那些紅線,心裡有了計較。

  切斷自己身上那根,自己就會脫離被轉移傷害的狀態。

  切斷易琛身上的那些,易琛的傷害就不會轉移走,自己承擔雙倍傷害。

  他還想印證一件事。

  詛咒師詛咒的時候,到底是什麼狀態,是不是也是線條?

  「取鐘磬一滴血。」

  方辰說。

  易琛點頭,走到鐘磬面前,鐘磬苦著臉伸出手指。

  易琛用針尖輕輕刺了一下,取了一滴血。

  他閉上眼,雙手捧著那滴血,嘴裡念念有詞。

  那滴血在他掌心緩緩蒸發,化作一縷極細的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方辰的懾魄瞳捕捉到了。

  易琛和鐘磬之間,出現了一條黑線。

  只有一根,細細的,繃得筆直。

  他試著用念力之刃切了一下。黑線斷了。

  無聲無息,像琴弦崩斷。

  易琛睜開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方辰說:「你往自己腿上扎一刀試試。」


  易琛愣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咬了咬牙,往自己大腿上扎了一下。

  「鏘!」

  刀尖扎在腿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易琛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又看看手裡的小刀,愣住了。

  不疼。

  連個印子都沒有。

  他又扎了一下,還是一樣。

  他抬頭看著方辰,又看看馬津,又看看鐘磬。

  鐘磬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腿上連個口子都沒有。

  易琛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失敗了。

  他果然還是太廢物了。

  他低下頭,聲音發澀:「對不起,方城主,是我……我太廢物了。」

  方辰擺手:

  「不是你的問題。」

  他想了想,解釋道,「我剛才試著切斷你們詛咒的紐帶,看看能不能讓你不再反噬。沒想到切斷了你和鐘磬的紐帶,也就是瓦解了你這次的詛咒。」

  易琛抬起頭,一臉茫然。

  他聽不懂,但他聽懂了一件事。

  方城主把他的詛咒瓦解了。

  詛咒還能被瓦解的?

  他看方辰的眼神,從茫然變成了崇拜。

  馬津在旁邊問:「那方城主,易琛不會被自己的詛咒反噬了嗎?」

  方辰搖頭:「不行。」

  他沒有細說。

  他剛才的精神力發現,易琛和鐘磬之間只有一條黑線。

  而那股反噬之力,不是用某種線條傳播的,是直接在他體內生成的。

  沒有線條,就無法斬斷。

  只能被馬津的異能代替承傷。

  馬津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價值,不就是給詛咒師組隊去作戰,幫方辰分擔傷害嗎?

  如果方辰只需要帶一個詛咒師就能完成任務,那自己的作用就會大幅降低。

  以後還能不能有資源,就不好說了。

  他甩甩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就算沒有靈晶,方城主也有再造之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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