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一向很講誠信
方辰正要把他抓上來,忽然停住了。
那些紅線……從詛咒師身上延伸出來,穿過潰逃的人群,連線著岑蔚。
這會不會就是詛咒師和蔚姐之間的媒介?
如果他用念力把這些線割斷呢?
他沒有猶豫。
畢竟這些紅線比起當初在時停領域切割聖水內部的線條,可簡單太多了。
沒有那麼多複雜的線條,就一種,直接全部斬斷就行。
念力凝成刀刃,對準那些紅線,切了下去。
紅線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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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像琴弦崩斷。
方辰甚至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震顫,紅線崩斷時,有一股微弱的反噬之力順著念力傳來,像針尖刺入指尖,又像琴弦斷裂時彈在手上。
但僅此而已。
那道紅線從中間斷開,兩頭的斷口迅速回縮,像被抽走了生命力。
連線著岑蔚的那一頭,眨眼間縮回她體內,消失不見。
連線著詛咒師的那一頭,猛地彈回去,像一根被拉得太緊終於崩斷的皮筋。
下方,那個蜷縮在輜重車後面的詛咒師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他的臉白得更厲害了,白得像死人。
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恐懼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開來。
方辰沒有再看那條斷掉的紅線。
他轉頭看向岑蔚。
岑蔚正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感受什麼。
她的身體還在崩裂,但速度慢下來了,之前是暴風驟雨,現在是屋簷滴水。
「蔚姐,好點了嗎?」
方辰問。
岑蔚睜開眼,沒有立刻回答。
她感受了幾息,聲音有些不確定:
「我一時半會感覺不出來。但是,我好像感覺有一個什麼媒介,似乎斷掉了,就在剛才。」
她閉上眼又感受了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多了幾分篤定,「方辰,我的感覺沒有錯。那個媒介斷掉之後,後續對我的詛咒失效了。」
方辰鬆了口氣:「好,那你現在沒什麼問題了吧?」
岑蔚點頭:「嗯,我現在只是修復傷口就好了。」
她已經開始催動魔力修復身體,速度不快,但很穩,沒有新的傷口出現。
方辰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條紅線的另一端。
那個詛咒師正在往後爬。
手腳並用,像一隻受驚的蟲子,拼命往人群里鑽。
他的斗篷掉了,露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還有一雙滿是恐懼的眼睛。
他的嘴唇在抖,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求饒。
方辰念力如潮水般湧出,無形的力量精準地包裹住那個詛咒師。
念力之刃!
雖然這等強度攻擊比起方辰的肉體攻擊弱了很多檔,但是對付一個高武境的詛咒師,還是綽綽有餘了。
無數根無形的尖刺,刺向他,那詛咒師瞬間嚎叫了起來。
全身哪哪都疼,甚至懷疑是進入了幻境。
可是這身上的流血可是實打實的真的。
隨後那人猛地被提了起來,懸在半空,四肢拼命掙扎,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方辰把他拽過來,扔在岑蔚面前。
那人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岑蔚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他就是那個詛咒師?」
方辰點頭:「沒錯。」
他掃了一眼旁邊的蔣瞰。
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天階將軍,此刻像一攤爛泥癱在地上,氣海被廢,真元全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但方辰注意到,蔣瞰的眼神變了。
不是恐懼,是震驚。
蔣瞰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做到的?居然可以抵擋詛咒攻擊?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那可是詛咒師!詛咒怎麼可能會失手!」
「除非是妖族靠肉體強撐過去,沒人可以破解!」
方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菜就多練。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岑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蔣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那詛咒師趴在地上,聲音發顫:
「大人……前輩……求您放過我……」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老鼠叫,方辰聽著都覺得耳朵不舒服。
「放心。」
方辰低頭看著他,「我這個人很講原則。既然我沒有殺你,那就不會對你做什麼。」
「只要你配合我,我倒是可以考慮放過你。」
詛咒師的眼睛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好好好!前輩,求放過!」
方辰話鋒一轉:「我知道你還有兩個幫手。有一個的異能是傷害轉移,還有一個負責動手。他們在哪裡?」
詛咒師的笑容僵在臉上。
方辰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單手一抓,念力再次包裹住詛咒師,把他拎到空中,倒轉過來。
方辰也飛到他的旁邊。
那人的臉朝著下方潰逃的齊國軍隊,頭朝下,腳朝上。
方辰的手微微鬆了松,詛咒師的身體往下墜了一截。
他尖叫起來,雙手亂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那邊!」
他嘶聲喊道,手指指向人群中的一個方向,「那個在人群里,穿白色作戰服那個!地階修為!就他一個!轉移傷害也是他,連結那些士兵的也是他!」
方辰把他翻過來,拎到面前:「哦?還以為有兩個,沒想到就一個。」
他鬆開手,詛咒師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方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人群里,一個穿著白色作戰服的人正在拼命往外跑。
他沒有往齊國方向跑,而是橫著跑,試圖混入潰逃計程車兵中。
他跑得很快,但方辰已經鎖定了他。
方辰確認了目標,轉頭看向岑蔚:「蔚姐,這裡你沒問題了吧?」
岑蔚已經修復了大半傷勢,雖然身上還有血跡,但氣息已經穩住了。
她點點頭,語氣輕鬆了些:「放心,剛才就是大意了。要是現在還中招,那就是我該多練了。」
方辰能感覺到,她已經用某種魔法把自己的氣息完全鎖了起來,像一團蜷縮的刺蝟,不留一絲縫隙。
再厲害的詛咒師,找不到目標,拿不到媒介,也無從下手。
方辰不再猶豫,身形一閃,朝那個白色身影追去。
金光術全力展開,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轉,像一層薄薄的金箔。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腳下的灘涂被氣浪犁出一道淺溝,身後揚起一溜煙塵。
那白色人影跑得很快,但和方辰比起來,就像烏龜和兔子賽跑。
幾息之間,方辰已經追到他身後十丈之內。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猛地停下,轉身,催動真元。
雷光在他掌中炸裂,藍色的電弧跳躍,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整個人被雷電包裹,像一尊雷神下凡。
「去死!」
他嘶聲吼道,雙手一推,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電朝方辰劈來。
那雷電速度極快,裹挾著地階初期的威壓,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噼啪作響。
方辰沒有躲。
他抬起手,一拳轟出。
「轟!」
雷電炸裂,藍色的電弧四散飛濺。
方辰的拳頭餘波穿過雷電,結結實實砸在那人胸口。
那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的白色作戰服胸口位置碎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焦黑的皮膚。
他掙扎著爬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他的雷電武技,被人用拳頭打碎了?
他咬牙,雙手催動。
這一次,雷電不是一道,而是數十道。
藍色的電弧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條條雷蛇,從四面八方朝方辰撲來。
那些雷蛇張牙舞爪,速度快得驚人,封死了方辰所有退路。
不僅如此,那白衣人繼續催動真元,這一次,居然是風系的武技。
「居然是風和雷系的武者,倒是少見。」
「看來那些士兵身上的風系武技,就是此人在作怪。」
方辰依然沒有躲。
他腳步不停,徑直衝進雷蛇群中。
雷蛇咬在他身上,炸開一朵朵藍色的電花。
風刃也刮在了他的身上。
僅此而已。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人的眼神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恐懼。
他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方辰追上去,一腳踹在他後心。
那人撲倒在地,臉朝下,在灘涂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滿嘴是泥。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方辰已經落在他身邊,一腳踩在他背上。
「別動。」
方辰的聲音很平靜。
那白衣武者不動了。
他只是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方辰彎腰,拎著他的脖子,飛了回去。
回到岑蔚身邊,方辰把那人扔在地上,和詛咒師並排。
兩人一個比一個慘。
詛咒師蜷縮著發抖,白色作戰服武者趴著不動。
蔣瞰看著這一幕,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像一座被抽掉地基的房子,隨時都會塌。
下方,齊國的軍隊開始真正的潰逃。
丟盔棄甲的逃跑。
有人扔掉了武器,有人扔掉了鎧甲,有人連鞋都跑掉了。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停下,沒有人還想打。
龍淵城這邊,韓彰帶著人追了幾步,回頭看方辰。
方辰抬手,示意不用追了,不必徒增傷亡。
韓彰停下,那些士兵也停下,站在灘涂上,看著齊國的人跑遠。
方辰收回目光,看向蔣瞰。
這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天階將軍,此刻像一條死狗癱在地上。
方辰沒有多說什麼。
他拔劍,一劍劈下。
蔣瞰的身體從中間分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方辰收劍,淡淡道:「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詛咒師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看著蔣瞰的屍體,又看著方辰,嘴唇哆嗦著:「大人……前輩……您,您說過放過我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方辰想了想:「對哦,我這人一向講誠信。說了放過你,自然不會為難你。」
詛咒師的眼睛亮了。
方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趴著的異能師:
「不過,你們兩個人組合在一起,我覺得還是有危險。那這樣吧,誰叫我心好呢。」
他頓了頓,「你們兩個,可以活一個。你們看著辦。」
詛咒師的臉瞬間垮了。
他張嘴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出聲,一道雷電已經劈在他臉上。
那異能師不知什麼時候爬起來,一道雷電從他掌心射出,結結實實轟在詛咒師面門上。
詛咒師連慘叫都來不及,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異能師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滿臉討好:
「大人,現在就我一個了。你應該不會殺我吧?」
他的聲音發顫,臉上擠出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我可以給你做很多事情。我什麼都能做。」
方辰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異能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泥地,大氣都不敢出。
岑蔚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馬津,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這個人,有留下的價值。他的作用,我們一直很重視。」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之前異能局找了他很久,一直沒找到。」
方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他轉頭看向馬津,「你跟著吧。」
異能師愣了一瞬,隨即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癱在地上,額頭磕在泥地里,聲音發顫:「謝……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
方辰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你叫什麼名字?」
他連忙爬起來,跪得筆直,像是士兵在接受檢閱:
「回大人,小人叫馬津。功法是巽風引雷術,采雷、集風的功法。」他說完,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方辰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你這能力倒是有意思。」
方辰看著他,語氣平淡,「副作用是什麼?」
馬津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該不該說實話。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在這種人面前,說謊就是找死。
他咽了口唾沫:「副作用是,會承擔受害者的一些遺願。」
方辰眉頭微挑:「遺願?」
「就是……我轉移傷害之後,被施術者生命里當前最強烈的願望,我必須要去給他做到。」
馬津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不然,那被轉移的傷害會有一根黑線在我身上。如果沒做到,就會反噬到我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