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意圖
兩人騰空而起,率先飛出城主府。
身後,鐘磬按照方辰之前制定的作戰計劃,迅速調集人手。
龍淵城的防禦體系在這幾天已經演練過多次,大家都熟門熟路,只需要動員一下就能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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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軍湧出,井然有序地列隊。
靈能大炮被推上護牆,炮口對準北方。
那些專門針對武者和魔法師的武器。
破罡弩、封魔網、禁元雷,也逐一從倉庫中搬運出來,分發給各小隊。
有人沉默地檢查裝備,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四具還未下葬的靈柩。
方辰和岑蔚飛在最前面,狂風呼嘯。
方辰側頭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只有自己大腿高的小女孩,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輩,為什麼神族那邊不用管?他們中間說不定也有天階後期的。你就這麼自信?」
岑蔚頭也沒回,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語氣很平靜:
「不是我自信,是縉雲給我說過神族的體系。他們好像有一代神、二代神、三代神和神仆。」
「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最直觀的就是實力。不過具體怎麼劃分的,我也不清楚。
比如二代神全都是聖階,但三代神縉雲說也有聖階的,一代神也有聖階的。
可能實力有高低,血脈不同吧。」
她頓了頓,「不過縉雲教了我一個很簡單的分辨技巧。」
方辰問:「怎麼分辨?」
「名字。」
岑蔚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他說一代神就是一個字後面加一個『神』字,二代神就是兩個字,三代神名字就各種了。」
方辰想起長離神就是兩個字,確實是二代神。
「至於你說的那兩個天階神仆,我之所以不在意,是因為一旦他們那一脈的神死了之後,他們的所有神力都會被剝奪。」
「所以,這些神仆的實力會大幅下降,不足為懼。」
「原來是這樣。」
方辰點了點頭,又問:「縉雲真的是從三千多年前過來的人?」
岑蔚沉默了一瞬:「嗯。要不然他怎麼知道這麼多?他還說,這些異族都殺不死。」
方辰一怔:「殺不死?」
「就是那個聖物,叫什麼來著。」
「封神榜?」
方辰脫口而出。
「對,封神榜。」
岑蔚看了他一眼,「那聖物好像已經把他們的靈魂儲存進去了。哪怕縉雲幾千年前已經殺死過長離神一次,但千年後又看到了。應該是那個聖物可以重塑肉身吧。」
方辰沉默了。
怪不得這些神族、鬼族沒有生育能力,居然能壓制人族幾個時代。
就算每個時代拼掉一兩個,幾十輪下來神族也應該沒人了。
原來如此。
岑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不是覺得不公平?其實我也覺得。但是……哎,怎麼說呢,不去想了。那是你們這些大人物去想的,我反正是想不到破局之法。」
方辰苦笑:「我?大人物?岑前輩開玩笑了,我才剛地階不久。」
岑蔚認真地看著他:
「我只是相信我的卦象。既然縉雲也認定了你,那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的語氣輕鬆了些,「放心,雖然異能局解散了,但是我們的還在。
只是換了一個環境。
至少在你聖階之前,你所需要的任何靈資,我們都可以給你滿足。
你那把劍先用著,等我找到合適的材料再給你鍛造一把。
至於作戰服,最高只有地階的了,你的肉身應該也不需要這種級別的作戰服了吧。」
方辰點頭。
他確實不怎麼需要作戰服了。
「對了前輩,如果我還在景安城,那你打算把我分到哪個勢力去?」
岑蔚嘟囔著小嘴:「哎呀別叫我前輩,叫我名字,或者叫我蔚姐就行。」
方辰聽後也是覺得,這麼一個小娃娃,自己一直喊前輩也不合適。
「好的,蔚姐。」
岑蔚想了想,又道:「對了,你剛才說如果還在景安城會怎樣?」
方辰道:「是啊,如果我沒來龍淵城,會被安排到哪裡去?」
岑蔚回應道:「自然想好咯。你就直接被調到青陽武道學院去,當一個導師。」
「平時就教教學生,偶爾維護一下周邊的秩序,若是有戰事,那就聽從學院的安排,這工作輕鬆吧。」
方辰還沒來得及回應,岑蔚忽然抬手:「到了。」
方辰低頭望去,瞳孔微微收縮。
腳下是一片開闊的灘涂,就在龍淵城以北三十里處。
雙方已經擺好了架勢,中間隔著大約兩里地的緩衝帶。
齊國那邊黑壓壓一片,旌旗招展,人頭攢動。
各種靈能火炮排列成陣,炮口齊刷刷對準龍淵城方向。
破罡弩車架在高處,弩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上萬人。
而龍淵城這邊,只有一千多人。
他們在灘涂上列陣,身後就是龍淵城的一個前線重鎮,磐龍鎮。
磐龍鎮護牆上的靈能大炮也在還擊,但數量和火力都差了一大截。齊國那邊的火力太猛了,炮彈如雨點般砸過來,磐龍鎮的靈能護壁在劇烈震顫,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每一次被擊中,護壁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轟!轟!轟!」
靈能炮彈在護壁上炸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龍淵城的炮兵也在還擊,但炮彈落在齊國陣地上,對方也有護壁,只是晃動幾下,根本打不穿。
方辰看著下方的局勢,臉色沉了下來。
這還只是武器交鋒,若是靈能炮彈和護壁的能量打完了,到了武者和魔法師上場的時候,差距只會更大。
上萬人對一千多人,十倍的人數差,光是氣勢上就壓了一頭。
岑蔚站在他旁邊,小臉上滿是怒意:「這麼多的火力不去對付異族,對付自己人!」
她猛地朝下方飛去,方辰緊隨其後。
灘涂上,磐龍鎮計程車兵們正在苦苦支撐。
他們縮在護壁後面,看著頭頂不斷炸開的炮彈,臉色發白。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不停地咽口水,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護牆,那裡有他們的家。
「護壁快撐不住了!」
有人在喊。
「炮兵呢?炮兵還擊啊!」
「還擊個屁!炮彈都快打光了!」
一個大隊長模樣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
他叫韓彰,土系武者,玄階後期,是原來異能局的隊長之一。
他的左臂被一塊彈片劃傷,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滴,但他顧不上包紮,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齊國的火力太猛了,他們根本沖不出去。
護壁一破,對方一輪齊射,他們這邊就要死傷大半。
他想過撤退,但身後就是磐龍鎮,此鎮失守,後面一馬平川,就是龍淵城了,不能退。
「大隊長!」
旁邊一個年輕武者聲音發顫,「護壁能量只剩三成了!」
韓彰咬牙:「撐住!城主已經在集結力量了!」
「可是……」
那年輕武者咽了口唾沫,「城主才地階,對面據說有天階坐鎮……」
話沒說完,一道刺目的光芒從前方亮起。
齊國陣地中,一門巨炮調整了角度,炮口凝聚著熾烈的白光,正在蓄能。
那是滅城炮,一炮可以轟碎地階強者的護體真元,若是打在磐龍鎮護牆上,防禦盾也頂多減免七成的力量。
剩下的三成足以把護牆打出一個缺口。
韓彰臉色煞白:「散開!快散開!」
話音未落。
那門巨炮開火了。
一道粗如水桶的白色光柱,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直直朝磐龍鎮的護壁轟來!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擋在護壁前面。
方辰。
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那道白色光柱!
「轟——!!!」
白光炸裂,衝擊波四散,地面的塵土被揚起。
方辰被推著往後滑了十幾米,雙腳在灘涂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但他穩穩站住了。
雖然看起來被打的結結實實退了許多步,但是方辰並沒有感受到多疼。
光柱消散。
方辰放下手,皮膚上連個紅印都沒有。
全場死寂。
齊國那邊,炮手們愣在原地。
滅城炮……被人用肉身擋住了?
龍淵城這邊也愣住了,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是城主!」
「城主來了!」
「城主來救我們了!」
韓彰看著那道擋在護壁前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而就在這時,又一道小小的身影從空中落下,站在方辰旁邊。
那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看起來像是走錯片場的。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岑蔚站在方辰旁邊,仰頭看著齊國那邊黑壓壓的人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齊國的,誰讓你們來的?」
那語氣,像大人教訓小孩。
齊國陣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出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藍色戰甲,氣勢凌厲,是天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岑蔚,眉頭微皺:「小孩,一邊玩去。」
岑蔚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小屁孩?」
岑蔚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那個藍甲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下一瞬,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飛了過去。
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剛才還在方辰旁邊站著的小女孩,眨眼間就出現在齊軍陣前百步之外,懸在半空,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天階男人。
「喲呵,蔣瞰,出息了啊。」
她的聲音不大,但戰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蔚姐當初天階的時候,你還只是一個地階的螻蟻,現在裝不認識了?」
方辰嘴角微微抽動。
地階……也成螻蟻了嗎?
對面那個叫蔣瞰的男人臉色變了。
他顯然早就認出了岑蔚:
「哦?我當時誰啊,原來是岑大局長。怎麼,五年過去了,你怎麼越來越年輕了?」
他當然知道這小女娃不一般,能夠飛行的,哪有那麼簡單。
岑蔚沒有接話。
她只是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
然後她動了。
蔣瞰瞳孔驟縮,本能地催動真元,藍色戰甲上泛起耀眼的光芒。
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實的水幕。
他是水屬性武者,天階一靈蘊,在齊國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但沒用。
岑蔚的手直接穿過了那道水幕,像穿過一層薄紙。
那隻小手看上去軟綿綿的,卻在穿過水幕的瞬間爆發出讓蔣瞰頭皮發麻的力量。
「砰!」
一掌拍在他胸口。
藍色戰甲上的符文瞬間亮起,瘋狂運轉,試圖卸掉這一掌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戰甲的防禦符文只堅持了一息就黯淡下去。
蔣瞰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砸進自家陣地里,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齊軍陣中一片譁然。那些士兵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從溝壑里爬出來的將軍,又看看那個懸在半空的小女孩,滿臉不可置信。
蔣瞰臉色漲紅,從坑裡跳出來,怒吼一聲,一道水龍從地面升騰而起,張牙舞爪地朝岑蔚撲去。
那水龍足有十丈長,通體幽藍,鱗片分明,裹挾著天階的威壓,所過之處地面都被壓出深深的裂紋。
岑蔚連眼皮都沒抬。
她只是伸手一抓。
那水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然後她手指一捏,水龍「砰」地炸開,化作漫天水霧,淋了蔣瞰一身。
蔣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站在那裡大口喘氣,看著岑蔚的眼神從忌憚變成了恐懼。
五年前他就知道這女人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他已經是天階了,在她面前依然像個小孩子。
岑蔚收回手,拍了拍,像是在拍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蔣瞰,語氣平靜得不像在威脅:「還要打嗎?」
蔣瞰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
「那就退兵。」
岑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蔣瞰胸口,「三息之內,不退,我拆了你們的營帳。」
蔣瞰咬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懸在半空的那個小小身影,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上萬人馬,嘴角卻是裂開一個笑容。
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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