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入谷

  八人下了飛機，立刻登上早已安排好的另一輛加固越野車，朝著藍谷外圍最後的補給點碎岩鎮疾馳而去。

  碎岩鎮名副其實，建築多以灰褐色岩石壘砌，粗獷簡陋，街上往來多是氣息剽悍的武者、傭兵，空氣中瀰漫著塵和血腥味。

  按照預定方案，眾人直奔鎮內一處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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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寧雨薇小隊出發前設定的外部聯絡點。

  一個面色焦灼、身著景安學院制服的年輕學員守在屋內，見到羅校長一行人，如同見了救星。

  「羅校長！周老師！你們可算來了！」

  學員聲音沙啞，帶著疲憊。

  「情況如何？寧老師最後聯絡是什麼時候？」

  羅校長開門見山。

  學員臉色更白了幾分：

  「昨天凌晨過後，就再沒收到寧老師的主動傳訊。只有……只有一次被動觸發的緊急定位訊號，在藍谷更深處，大約偏西北方向五十里處，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指著桌上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羅盤狀法器，聲音壓抑：

  「之後嘗試聯絡，全部沒有回應。氣氛……很壓抑。我擔心，寧老師他們可能突圍失敗，被迫……又往藍谷深處撤了。」

  「越往深處，地形越複雜，未知危險越多，也越靠近異族活動頻繁的區域。」

  周冠廷沉聲道，眉頭緊鎖。

  「知道他們最後計劃前往的具體區域嗎？或者之前提到過的目標地點？」

  秦若水追問。

  學員連忙點頭，指向牆上掛著的手繪地圖：

  「有的！寧老師最初帶隊進去，主要目標是採集『龍紋鐵木』的心材，那是製作玄階以上木屬性靈兵的上佳材料，任務單上有。

  但後來，大概三天前，寧老師臨時傳訊說，在預定區域附近，發現了新出現的『霜火結晶』和疑似『地脈玉髓』的礦脈跡象！」

  「霜火結晶？地脈玉髓？」

  裴九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前者是冰火雙屬性稀有靈材，後者更是滋養土、木靈氣的寶玉，對地階修煉也有裨益。」

  學員苦笑：「是的。學生們……還有寧老師，可能都覺得機會難得。寧老師就決定多停留一段時間，擴大搜尋採集範圍。您看……」

  他側身，指著屋內角落堆積的幾個密封金屬箱和幾個用獸皮緊緊包裹的碩大包裹：

  「這些就是他們第一批送回的部分收穫，主要是龍紋鐵木心材和一些伴生的草藥。因為東西太多，攜帶不便，就先送了一批出來，然後……又折返回去了。」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堆物資上。

  即使隔著箱體和包裹，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精純靈氣波動。

  龍紋鐵木心材哪怕未經處理，也隱現暗金色木質紋理，厚重堅韌；

  獸皮包裹邊緣，隱約透出冰藍與赤紅交織的微光，以及溫潤厚重的土黃色光澤。

  袁鐵上前，小心地掀開一個包裹一角，濃郁的精純土靈氣撲面而來，讓他不由吸了口氣：「好東西！這品相，放在拍賣行，一小塊都得搶破頭！」

  羅校長臉色卻更加陰沉：「胡鬧！太貪心了！發現異常就該及時撤回上報，怎能因利涉險，一再深入！」

  話雖如此，但眾人心中都理解。

  面對如此罕見的天材地寶，尤其是對自身修煉有益之物，又有幾個武者能完全保持冷靜，說走就走？

  換做他們，恐怕也難抵誘惑。

  方辰站在一旁，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看來這個世界……

  果然沒有傳說中的儲物袋或者儲物戒指這類空間裝備。

  之前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層次太低接觸不到，商店裡也從沒見賣過。

  如今看來，連地階的寧老師，都需要把採集到的大量物資分批運出，無法隨身攜帶，足以證明此物要麼尚未存在，要麼稀有到了極點，非天階甚至更高層次不可得。

  「確定他們最後訊號消失的大致方向了嗎？」

  羅校長收攝心神，回到最關鍵的問題。

  「確定了，就在藍谷西北方向的『寒鴉澗』一帶，那裡地形複雜，多深澗迷霧。」

  學員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點。

  「好。」

  羅校長不再猶豫，果斷下令，「裴九，容景玉，你們檢查一下這批已運出的物資，做好標記和初步封印，聯絡後續人員儘快運回學院。其他人，檢查裝備，補充必要物資，十分鐘後出發，直奔寒鴉澗！」

  「是！」

  十分鐘後，八道身影如同利箭，射出碎岩鎮，沒入藍谷外圍蒼茫荒涼、怪石嶙峋的山地之中。

  剛離開人類活動區域不久，周圍的氛圍陡然一變。

  空氣中靈氣變得活躍卻紊亂，帶著一股原始的野性與淡淡的腥氣。

  「注意，進入活躍區了。」

  周冠廷低聲道，雙腳微微一頓，一層土黃色波紋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感知著大地的細微震動。

  沒走多遠，前方一片亂石堆後，驟然響起幾聲嘶啞難聽的咆哮。

  五頭形似鬣狗、但體型大如牛犢、皮毛呈灰褐色、口角流淌著腐蝕性涎水的蝕骨豺躥了出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這群人，呈包圍之勢。

  「蝕骨豺，群體行動，爪牙帶毒，擅長偷襲。黃階妖獸，但群體配合可威脅較弱玄階。」

  秦若水快速報出資訊，語氣平靜。

  「別浪費時間，清理掉。」

  羅校長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吩咐。

  話音未落，袁鐵已然獰笑一聲，大步踏前，甚至沒動用背後的巨斧，只是右拳驟然泛起土黃與赤紅交織的光芒，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向沖在最前面的那頭蝕骨豺！

  「給老子滾！」

  拳未至，狂暴的拳壓已將地面犁出一道淺溝。

  那蝕骨豺彷佛被無形重錘砸中，哀嚎一聲，骨骼碎裂聲爆響，龐大的身軀如同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撞碎一片岩石，當場斃命。

  幾乎同時，一道細若遊絲的劍光在場中無聲穿梭兩次，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裴九甚至沒看到他有拔劍的動作，另外兩頭從側翼撲來的蝕骨豺，前沖的身形陡然僵住，隨即頭顱無聲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容景玉站在原地未動，只是手中古書無風自動，泛起柔和青光。

  另外兩頭試圖從後方偷襲的蝕骨豺，腳下地面突然生出堅韌的藤蔓，瞬間將其四肢纏住，動彈不得。

  緊接著，秦若水玉手輕揮，兩點冰晶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兩隻妖獸眉心，將其大腦凍結，斃命無聲。

  從遭遇襲擊到五頭蝕骨豺全滅，不過三五息時間。

  七人隊伍甚至沒有真正停下腳步，只有袁鐵和裴九略微出手，容景玉與秦若水輔助控制補刀，配合默契，手段凌厲，整個過程透著一股高效、冷酷的行軍氣質。

  方辰看得分明，心中震動，深受啟發。

  這就是地階武者的實戰風格，與學院比武台上那些留有餘地的切磋，截然不同。

  「走。」

  羅校長瞥了一眼地上的妖獸屍體，眼神毫無波瀾，彷佛只是拂去了幾粒塵埃。

  隊伍再次提速，朝著寒鴉澗方向疾行而去。

  藍谷外圍的荒涼逐漸被一種原始的、生機勃勃的環境取代。

  嶙峋怪石間開始出現扭曲盤結的深色藤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腥和腐敗氣息，靈氣愈發活躍且混亂，不同屬性的靈氣亂流時而刮過，讓人心神不寧。

  前行約莫二十里後，走在最前面的羅震突然停下腳步，抬起右手。

  眾人立刻止步，屏息凝神。

  「前方……有很重的腥氣，混雜著某種強悍的威壓。」

  羅震目光銳利地投向迷霧漸濃的山澗方向，「冠廷，探一下。」

  周冠廷點頭，單膝跪地，右手五指張開按在地面，閉上雙眼。

  一層微不可察的土黃色光暈以他手掌為中心，悄然滲入大地，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無聲地向遠處擴散。

  【地聽術·巽風感應】。

  片刻後，他眉頭緊鎖，睜眼起身，臉色凝重：

  「大地迴響混亂，風聲雜沓，受到很強的干擾。

  只能感知到前方約五里範圍內，生命氣息異常密集且駁雜，至少有數百個較強的生命源在移動，其中夾雜著數股……

  非常強悍、充滿侵略性的氣息。

  但具體位置、數量、實力層級，都被某種混亂的力場遮蔽了，無法精確判斷。」

  「干擾力場……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紊亂靈氣區，也可能是……有大傢伙故意為之。」

  秦若水輕聲道。

  羅震沉吟，目光轉向方辰：

  「方辰，你那個感知能力，現在能用嗎？有沒有使用限制？」

  他記得方辰提過範圍可達十公里，探查前方五公里應該沒問題。

  方辰略作思索，答道：

  「可以動用。不過……這種大範圍精細探查，對我消耗不小，目前狀態下，大概還能全力施展十次左右。」

  「十次……」

  羅震點頭，「足夠。現在就用一次，目標重點是寒鴉澗核心區域的生命分布，尤其是那些強悍氣息的具體方位和大致規模。注意安全，發現無法應對的危險，立刻撤回感知。」

  「是。」

  方辰應下，走到一旁相對平整的岩石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做出全力施展感知異能的樣子。

  意識沉入。

  【時間停止】。

  剎那，風止，聲消，光影凝固。

  眼前流動的薄霧、搖曳的怪草、遠處隱約可見的扭曲樹影，全部陷入絕對的靜止。

  方辰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如雕像般凝固的羅震等人，隨即轉身，向著寒鴉澗方向走去。

  最初幾公里，多是崎嶇的山地、乾涸的河床。

  生命跡象開始增多。

  他看到一群皮毛灰黑、散發著惡臭的腐毒疣豬，正在一片灌木叢中拱食，數量不下二十頭。

  稍遠處，石林陰影中，潛伏著幾隻體型修長的二階妖獸影刃豹。

  越靠近寒鴉澗，妖獸的等級和數量明顯攀升。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坡，他看到了三頭正在對峙的三階妖獸岩甲暴熊，它們人立而起，渾身覆蓋著岩石般的甲片，爪牙猙獰，氣息兇悍。

  方辰心中微動。

  他走到一頭岩甲暴熊側面，腰間凝滯的青鋒劍握在手中。

  方辰嘗試對準暴熊相對脆弱的眼部區域，一劍刺出。

  倒是能刺穿，但明顯感覺刺到骨骼的時候有點刺不動。

  他撤回劍，心念再動，劍身之上，一抹凝練的淡金色劍罡浮現。

  這次，他揮劍斬向暴熊相對纖細的前肢關節處。

  「嗤——」

  直接斬斷！

  「劍罡對三階妖獸，效果顯著。」

  他心中有了底。

  繼續深入，危險氣息更濃。

  他遇到了一條盤踞在深澗邊緣、渾身覆蓋著冰藍色鱗片、頭生獨角的巨蟒。

  四階妖獸！

  其散發的冰冷威壓，隔著凝固的空氣都讓方辰的精神體感到一絲寒意。

  這就是相當於人類玄階境界的妖獸了。

  試試！

  他試著對巨蟒的鱗片發動攻擊。

  普通劍刺幾乎無法留下痕跡，劍罡斬擊也只能破開了數片鱗甲，傷及皮肉，但也就到此為止，距離造成重創還差得遠。

  「四階妖獸的防禦，果然不是黃階能輕易破開的。單靠劍道，我目前最多干擾，難以造成決定性傷害。」

  他收起劍，想試試另一項依仗。

  後退幾步，意念集中在右腿，【焚寂滅塵踢】，同時，潛藏在體內的那枚【力之符文】微微發熱，一股磅礴巨力瞬間灌注！

  他凌空一腳，踢在寒冰角蟒中段相對扁平的軀體側面。

  「嘭！」

  直接一腳洞穿了巨蟒。

  「看來動用力之符文，自己也是可以達到玄階至少是後期的攻擊力。」

  有了這些測試，方辰對自己的實力清晰了許多。

  他繼續前行，終於踏入了寒鴉澗的核心區域。

  這裡是一片被高聳黑色岩壁環抱的深谷，谷底瀰漫著終年不散的灰藍色濃霧，霧氣中隱約可見巨大的、扭曲的植物輪廓和嶙峋怪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地中央偏北的一處凹陷地帶。

  那裡，赫然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方辰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凶戾、古老、夾雜著大地與熾熱氣息的恐怖威壓。

  這氣息，與羅震之前描述的、需要重點尋找的目標特徵完全吻合！

  （還有更新耶）